“还有吗?”
“没、没有了。”
有自然是有的。
但临久不会说出来了,她总感觉自己这个便宜老妈,忽然有点漫不经心的样子。
好像注意力不在话题上。
“这样么……”
霓裳“哦”了一声。
“那我一会儿,找他好好谈谈。”
“好……你去吧……”
临久巴不得她赶紧离开。
“……”
听到这样的话,霓裳脸上略有一些苍白,对方的这种态度,已经很明显了,不想看见自己而已。
但是她也没什么办法。
刚刚自己的那种态度,已经是认错了,奈何女儿不接受啊。
不过霓裳是什么人?能动手就不废话,低声下气不是她的风格。
没有犹豫太久。
红光一闪。
便消失不见。
等临久回头的时候,只看见窗户开着。
微风吹进来,一股毛毛风。
轻轻飘荡。
至于霓裳,也许是走了吧。
宰了呼延烈?
临久估计霓裳不会这么做,因为她没有从霓裳眼中,看到一丝的愤怒,作为女儿,受到欺负,却没有一点情绪么?
很显然,霓裳不是冲自己来的,她来这里有别的目的,什么目的呢?
不知道。
但是从自己所掌控的信息,来排查的话……
莫不是…
因为……那个修炼血气魔功的红衣女人?
他想起来寻花山庄上空穿过去的血色身影。
她会是谁呢?
如临久想的一模一样。
霓裳并没有去找呼延烈的麻烦。
她漂浮在山庄的正上方。
俯瞰着这座占地广阔的庄园。
晨光里,寻花山庄静静地卧在山谷之中,亭台楼阁,炊烟袅袅,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她看了一会儿。
然后,消失离去。
有兵灾这个魔君在青青身上,她怎么会受到欺负呢?自己的父亲,一定不会让她出事的,至于父亲裴仲如何打算的,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一点都不像我。”
霓裳喃喃自语。
油嘴滑舌……
在长久未见到女儿的时候,霓裳非常非常非常地想念她,但见到之后,感受却完完全全不同了。
父亲说不会认错。
但是她的直觉告诉她…
不对。
这真的很不像她的女儿。
比较让她在意的是。
最近,一个红衣魔女的出现,让她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痕迹。
这让她有了一个新的想法,或许那个红衣女,与她的女儿青青有干系也说不定?
至于刚刚那个…
如果……不是呢?
她闭上眼睛。
灵界识散开。
笼罩着整个寻花山庄。
那间小屋里,临久正坐在床边,看着窗外发呆,她的一举一动,都落在霓裳眼里。
可越是看,越是觉得……
不对劲。
她睁开眼。
红光一闪,消失在天际。
晨风吹。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人……
果然不能有任何的侥幸心理。
刚刚有那么一瞬间,临久萌生了依靠霓裳替自己出手的想法。
除掉呼延烈?
解开封印?
离开这个鬼地方?
好在…
这个想法很快就被她抹去了,临久坐在床边,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深吸一口气。
果然,还是只能靠自己。
只能靠自己……
真的好险。
差点就把自己带入“妖鸩女儿”这个角色了,裴仲和霓裳对自己所做的事情,我怎么能忘呢!?
自己可是差点就被他们俩杀了啊!
这种迫接受的“母爱”,和随时可能被揭穿的恐惧,每一次想起来,都让她后背发凉。
还有呼延烈这个畜生。
救了他……
反而恩将仇报。
临久咬着牙,手指抓紧了被角。
保持这种姿态许久,一道淡金色的光从窗户照进来,洒在她身上,她身上那件睡衣很薄,在光线里近乎透明。
她坐在那里,像一尊大理石雕塑。
一动不动。
只有眼睛,在飞速转动。
思索了一会儿。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天色。
刚刚一阵发呆。
黎明就已经到了。
对了。
刚刚那老头……
她想起霍心。
从那个老家伙对自己下达的指令,很明显能看出来,应该是呼延烈派过来的。
目的是什么?
思来想去,临久才确定,那家伙估计是受呼延烈所托,给自己下暗示,让自己老老实实待在寻花山庄。
现在那老道消失了。
霓裳来了。
毫无疑问,是被自己这个便宜老妈给弄得渣都不剩了。
那么,接下来……
必须要伪装一下。
伪装自己已经中招…
临久闭上眼睛,仔细思索措辞。
很完美。
实在不行,就把一切都甩到霓裳身上。
反正,是霓裳杀了霍心。
现实就是如此,不是么?
她睁开眼。
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对了……
二牛呢?
那孙子,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刚刚那混小子估计也是被老道给蛊惑了,变成了那老道的帮凶!
临久咬了咬牙。
这笔账,先记着。
就在临久思考的时候,空气中,一道透明的波纹,猛然扫过她的身躯!
那波纹很轻微。
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到。
可临久可察觉到了。
“来了…”
这应该就是呼延烈的神识了。
这么谨慎?
是知道霓裳在山庄吗?
临久不知道。
她只知道,现在,必须演好。
她老老实实地坐在椅子上。
一动不动。
眼神放空,表情呆滞。
表现出……被霍心控制过的痕迹。
那神识在她身上停留了很久。
从上到下。
从左到右。
像在扫描一件物品。
像在审视一件作品。
然后,缓缓退去。
很快。
大门开了。
“吱呀——”
晨光涌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呼延烈大步走进来。
一眼就看见了端坐在椅子上的临久。
她穿着一件薄薄的睡衣,外面胡乱套了件淡青色的薄衫,黑发随意散着,眼神空洞,嘴角微微张开,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成功了吗?
呼延烈心里,松了一口气。
同时还有一点疑惑。
一方面是感叹霓裳不在,另一方面是疑惑,霍心那个老贼,怎么不见了?
但是……
该做的事情好像做到了。
呼延烈走到临久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叫什么名字?”
临久缓缓抬起头。
看着他。
眼神空洞,表情麻木。
“我是……金铃儿。”
临久刻意放轻声音。
“嗯……”
呼延烈托着下巴点点头,转圈打量着她。
从上到下。
从左到右。
那张脸,依旧美得惊心动魄。
可眼神,却完全不一样了。
没有之前的警惕,没有之前的嘲讽,没有之前那种让人不舒服的锐利。
眼神变得呆呆的。
只有一片空洞。
跟死水一样,没有波澜。
很好。
他心里极为满意。
“刚刚你面前的男人呢?”
他问。
“他都跟你说了什么?”
“男……人?”
临久喃喃重复。
忽然,她一抖!
像被什么东西惊醒!
眨巴眨巴眼睛!
随后,一脸惊讶地看着呼延烈!
“主人呢?”
她四处张望!
“你……你又是谁啊!”
她指着呼延烈!
“我要主人!”
“什么?主人?”
呼延烈一下就怒了!
紧接着瞬间就反应过来,霍心老东西肯定在迷惑的时候做了一点别的手段!
真是反了天了!
都给金铃儿下了什么指令啊!
他只要对方待在寻花山庄啊!
怎么还认主人了?
“我怎么知道他去哪了?”
呼延烈皱眉。
“你主人都跟你说了什么?”
“他让我……待在寻花山庄。”
“哦哦。”
呼延烈情绪这才缓和下来,紧接着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不会是装的吧?便试探道:“你……跟我离开山庄吧。”
“我才不走!”
临久大叫!
“这是我的家!”
“好。”
很好。
这个回答,呼延烈很满意,看来霍心是给她下了“禁止离开山庄”的指令。
于是,他又问:
“你最后看见霍心,是什么时候?”
“我才不告诉你!”
临久大声说。
“你告诉我,我就告诉你主人去了哪里!”
“啊……好吧……”
临久仔细思索。
想了很久。
才说:“跟一个女人走了。”
“女人?她是不是白发!”
呼延烈心里一咯噔。
若是霓裳,那霍心怕是十死无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