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青青思想有问题。
还是要尽快纠正为好。
“进去吧。”
兵灾已经在一旁催促,脸上那两点红光,盯着霍心,被这种视线盯着,霍心心里那是异常的难受,但是难受又能怎么做呢?他什么也做不了,他没有拒绝的权利。
“好。”
接下来,他准备直接更改金铃儿的意识,相比于自己刚刚温和的操作,这是最有效、最快、也是……不可逆的方法。
改变意识了,还算一个人吗?
兵灾不在乎。
相比于难以掌控,它更喜欢一个听话的乖乖女,至少做事,不那么张狂,也不那么危险了。
霍心闭上眼睛。
神识瞬间离体,化作一道金光,射入临久眉心……
临久识海中。
是一片锈色的海。
无边无际。
海水是暗红色的,海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没有一丝破烂,天空一片昏黄,像黄昏,又像黎明。
分不清方向。
也分不清是什么时间。
忽然一道金光,照射进来,撕开了昏黄的天空。
让整片识海金光大亮。
“好亮!”
一个声音从海面下传来。
耽误我睡觉!
一个人影,猛地从海水中坐起来。
正是临久。
她眨了眨眼睛,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情况,那金光就把她覆盖了过去,照得她睁不开眼睛。
“怎么回事?”
再次睁开眼,临久发现,她整个人就来到了一间金碧辉煌的大殿里。
殿内金灿灿的。
正中央,摆着一尊巨大的神像。
霍心正站在神像前,拿着笔,仓促地在符纸上绘制着什么。
“是你!”
临久惊呼。
“过来!骚货!”
霍心头也不回,厉声道。
“你说什么!?我拆你吗!”
在说什么呢啊!
靠,居然敢骂我!
临久气得跳脚,然后过去踹他。
忽然,脑仁刺痛了一下,像有一根针,扎进了脑子里,身子一软不小心跪在了蒲团上。
“好痛好痛……”
面前,霍心正快速折叠手中的纸片。
折成星星的样子。
很小,很精致。
他拿着筷子,夹住那颗纸星星。
往临久口中送。
捏住她的嘴巴。
然后,一点一点,送入喉咙。
边送边说:“首先,变得乖一点儿,老实一点儿,忘去想要脱离寻花山庄的想法……”
“唔?”
这家伙又要做什么?
要做什么鬼?
变乖是什么意思?难道要让自己变成老实人?
临久一愣。
我才不要!
她开始拼命挣扎!
但没用。
她的身体,好似被下了什么指令一样。
根本就不听使唤!
她快急死了!
她知道,若自己吃了这东西,怕是自己就不再是自己了!
这混球,居然要给自己……格式化?
不要啊!
不过,太突然了,她根本没时间回想!
必须要想办法摆脱眼前这种情况!
不要喂我吃啊!!
“咕噜——”
咽下去了。
完了。
临久要急哭了。
等了一会儿。
却发现……
什么变化也没有。
奇怪。
那我现在……已经变老实了嘛?
临久不知道。
只是觉得心里,像是凹了一块。
很不舒服。
像少了什么东西。
识海上空。
兵灾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那两点红光,冷冷地闪烁着,若霍心这家伙不老实,它会直接要他的命!
“……”
霍心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颤抖着拿出了另一张符纸。
是的。
没有用是对的。
因为…
他刚刚喂临久服下的符纸,其实什么也没写,他知道,自己无论做什么,这个魔君都会要他的命。
所以他这么做,只为了……
拖延时间!
必须要拖延下去!只有拖延到时间才能有机会活下去!
“还没完……还没够呢…”
霍心颤抖着说着,手上开始折叠符纸,这一张才是写了那些指令的!
手抖得厉害。
额头上冷汗直冒。
就在这时……
识海之外。
临久的房门,忽然被人打开了。
进来的不是呼延烈,而是一个一个银发的身影。
月的荧光下。
能看到银发的主人是一个女人,一身华丽的血红长裙,和一双冷得像冰的眼睛。
正是霓裳。
她抬起手。
对着站在厅内地霍心轻轻一指。
“噗——!”
霍心的肉身,当场化为一片血雾!
与此同时。
识海中。
“噗——!”
霍心瞪大眼睛,一句话都来不及说,整个人,瞬间灰飞烟灭!当即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消散在空气里!
“不好——!”
兵灾猛地撤离!化作一道黑光,躲到了天妖匣子内!
识海只下一人。
临久站在那金色大殿里,看着面前的人雕像。
愣了半晌。
怎么回事?
那个老东西……怎么忽然就没了?
“我该……”
怎么出去呢?
她现在用不了灵气,用不了灵识,最离谱的是,霍心这个家伙,不知为何好像死球了……
她不在乎这些。
临久现在只在乎自己有没有变化,有没有被改变,有没有变老实。
……?
临久自己回忆。
嗯……
确确实实没有任何变化。
她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女人……吗?
……
不…
不对…
脑海中忽然清晰了起来,临久之前从未细细回想过自己过去的记忆。现在主动去想,她忽然发现,自己居然有因为渴望愉悦,居然主动避开了自己真实的记忆!
那些被埋藏的、不愿面对的、羞耻的记忆!
面红耳赤。
随着霍心的死,那些记忆一点点揭开。
像潮水一样涌来。
临久只觉得脸色发烫。
烫得像要烧起来。
我居然……
临久心中一阵恶寒。
还好没人看见。
如果被别人看见了,她绝对会立刻自尽!
妈的,没脸活了!
我都说了什么话呀!
我去了,天呐,我……
不知道为什么,之前自己屈服于霍心的那些话语,忽然就开始在脑海里翻涌起来。
那些话,一遍遍在脑子里回响。
啊啊啊…
好痛苦…
兵灾这个畜生,也不知道干嘛去了!
我都被搞成这样了,居然不来帮我!
在极度羞耻的感觉中,临久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
“……”
不知道过了多久。
临久摸到了软乎乎的被子。
是真的被子。
睁开眼睛。
是明亮的光……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洒在床上。
温暖,明亮。
“天……亮了么?”
梦?
刚刚发生的……全是梦?
临久揉了揉眼睛。
只觉得脑袋有些转不过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那件白色的衬衣还在。
那件绿色的肚兜还在。
一切……都和睡前一样。
可心里,却空落落的。
像少了什么。
又像多了什么。
她转过头。
看向枕边。
这一次,吓了她一跳。
临久看到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己的“母亲”。
霓裳。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洒在那张极美精致的脸上,银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一双眼睛,像是藏着无尽的深渊。
她就那么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临久。
“回去吧,青青。”
霓裳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是梦?
她怎么会在这里?
临久一个激灵,差点从床上蹦起来。
霓裳给她留下的阴影还是太大了。
那些几乎被忘却的记忆,忽然就被唤醒了。
不是真的吧!
霓裳怎么可能会在这里呢?
临久揉了揉眼睛。
又揉了揉。
霓裳还在。
不是幻觉。
也不是梦。
临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差点忘记了,自己在霓裳眼里,是“女儿”。
是有恃无恐的那个。
“回去?”
临久开口,声音放得很平静。
“回哪儿去?回魔界么?”
她把脸侧开。
摆出一副拒绝交流的样子。
视线落在窗外的槐树上。
那两棵老槐树,在晨风里轻轻摇晃,有一只小肥鸟落在枝头,歪着头,好奇地往屋里看。
“你还是不肯原谅我。”
霓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临久从对方的话里听到了……一丝悲伤?
“你要我怎么做才好?”
“……”
什么情感大戏?
临久沉默了。
她没有很快答复,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绝世魔女,露出这么无助的表情。
在灵界,霓裳是人人闻风丧胆的“妖鸩”,杀人如麻,喜怒无常,一言不合就血流成河。
可此刻,她坐在那里,看着自己的时候,眼神里竟然带着一点……祈求。
临久心里忽然有点复杂。
但她没有表现出来。
她第一时间去感受自己的灵气。
丹田里,依旧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