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一早。
二牛从山庄里的张叔借了一头小毛驴出来,准备驮着铃儿小姐,往山顶进发。
灰黑色毛色有些杂的毛驴,耳朵长长的,驮着一个小木鞍,鞍上铺着软垫,倒也像那么回事。
临久站在院子里,看着那头驴,很满意,做成火烧倒是挺不错的。
当她把这个想法表达出来的时候,二牛顿时愣住了,说这是他找来的坐骑!
什么?
坐骑?
临久立刻就惊了。
皱眉沉默两息。
一脚把驴子踢哭。
毛驴?
死都不坐!
转头就找到呼延烈,借了一只灵鹤,二牛刚看见的时候,吓了一跳。
他不敢坐,怕摔下来。
临久懒得管他,她坐上灵鹤,轻轻拍了拍它的脖子,灵鹤振翅而起,扇的风吹得二牛睁不开眼,差点没给他扇感冒了。
等到二牛睁开眼睛时,灵鹤已经飞上了天,在空中盘旋一圈,朝周边最高的山飞去,看着远处的雾,临久摸了摸肩膀…
好冷。
二牛站在地上,看着那个越来越小的白点。
咬了咬牙。
他开始跑起来。
跑着跑着,他很快就后悔了,为了赶上烈日当头,必须得快一点,这么一加速,他的呼吸就乱了,很快就跑到精疲力尽了。
望山跑死人啊。
“应该…应该也坐上去的…”
就在他分神的时候。
猛地,一双爪子从后面抓住二牛的肩膀,将他原地薅了起来。
“啊!!”
二牛吓了一跳,刚要挣扎,一低头,整个人已经被带上了高空,还没搞清楚什么状况,那抓着他的爪子已经松开了。
松开了。
落下去了。
“哇哇!”
太高了!!
二牛吓得脸都白了,闭着眼睛双手胡乱抓着,本以为要摔死了,未曾想,一转眼,居然落到了软软的垫子上。
缓了一会儿,睁开眼睛,发现身下不是垫子,而是灵鹤的翅膀!他正躺在灵鹤的翅膀上。
高空风很大。
吹得他睁不开眼,头发乱飞。
总感觉下一秒就掉下去,二牛紧紧抓住灵鹤的羽毛,脸色还没缓过来。
而铃儿小姐就坐在前面,只是静静地看着前方,她也恐高,只是克服了而已。
等到了山顶。
两人齐齐跳下来。
二牛腿还有点软,缓缓走到山顶的边缘处看去。
四面视野开阔。
天空纯净得没有一丝云彩。
太阳悬在正头顶,炽烈地燃烧着。
山顶的风也不小,倒是不那么热。
仰头感受着那炽热的阳光。
“好刺眼…”
二牛转头找了一块平整的地方,生了一圈火,把自己围住,随后,看了一眼铃儿小姐,发现对方在一侧的树荫下找了一块干净的石头,垫上一块方帕,也坐下了。
那石头不大,刚好能坐一个人,她坐在上面,双腿并拢,铺开裙摆,手放在膝盖上。
风吹起她的长发,吹动她的衣角。
她闭着眼睛,似乎在感受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因为铃儿小姐在自己身边,二牛开始变得更加专注了,他盘腿坐下,闭眼开始修炼。
按照功法上说的,感受天地灵气,引入体内。
这一次,他能明显感觉到,引入灵气的速度,变快了,一丝一丝,一缕一缕,身体的四面八方渗入,顺着经脉往下走。
虽然还是很慢,还是很微弱,但这里比平时……快了很多,二牛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希望。
很奇怪。
明明只是在山顶而已。
为什么会这样呢?是因为火的缘故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要拼命抓住这种感觉,使劲修炼。
临久坐在石头上看着,当然,她也没有干坐着,她闭上眼睛,开始尝试感受灵气,同时她也注意到,那只借来的灵鹤的视线始终锁定在她的身上。
这笨鸟,监视就监视,居然这么明目张胆…
临久也懒得管,若自己是呼延烈肯定也会下这么个命令。
尝试了半天,临久感受不到灵气。
她感到一丝力竭。
不愧是宗师的手段,把经脉丹田,都封得死死的。
真过分!
好歹还救过他呢!
这个狗!
临久气的不轻,心里已经把呼延烈的祖宗八辈,都问候了一遍。
与此同时。
寻花山庄,书房内。
呼延烈坐在书案前,一手端着茶杯,一手拿着一本薄薄的册子,借着窗外的阳光,书房里很安静,呼延烈翻开。
这是荷婆婆交与他的册子。
上面详细记录了近期金铃儿的信息。
她每天做什么,吃什么,说什么,去哪里……
都记得清清楚楚。
包括……
一些很私密的事情。
呼延烈轻轻喝了一小口茶。
翻开新的一页。
然后…
“噗——!”
他一口喷出来。
“凝雨穴?这是什么?”
他看着那几个字,老脸一红。
这……
怎么这荷婆婆,是误以为我跟这妖女之间有什么事情吗?连这种事情都写出来!
根本没必要啊……
虽然这么想,但他还是……继续看了下去,只不过跳过了一小部分。
“凝露……怪不得这妖女衣服换得勤……”他喃喃自语,摇了摇头。
这荷婆婆,也真是的。
这种无聊的东西也记上。
一把将册子合上。
山顶比想象中的要无聊。
临久翘着腿坐在石头上,这期间她频频变换姿势,怎么都不舒服。
躲着阳光。
她把翘着的二郎腿,轻轻放下。
然后,分开双腿。
又换了个姿势。
伸了个懒腰。
腰肢向后弯成一道弧线,胸前的弧度凸显,身上那件淡青色的薄衫绷紧了些…
“……”
她眯着眼睛,看了看天空。
真无聊啊……
如果不是监督二牛练功,她根本都不会一起上来的。
她回头,看了一眼二牛。
那小子,还挺老实的。
挺认真的。
从坐下就再也没动过。
盘腿坐在那里,像是变成了石头,阳光下,汗水满脸都是,他浑然不觉。
只是闭着眼睛,专注地修炼。
临久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样子,忽然……有点想笑。
这傻小子。
还挺执着的。
她转回头,看向远方。
山风吹过,吹起她的长发。
她闭上眼睛,将外衣铺在身下,然后躺下。
……
不放心。
实在是不放心。
书房内,呼延烈闭着眼睛,靠在太师椅上,陷入了沉思。
到现在,着实有点发愁。
发愁的源头,不是别人,是来自于一个女人。
一个妖女。
是的,就是金铃儿。
对呼延烈来说,金铃儿始终都排在他心里很危险的位置。
最让他心烦的是。
最近一段时间,他还得必须要出去一趟。
一方面,配合青灵宗的宗主,好好去调查一下袭击自己的那个人,也就是那个修炼血气功法的红衣女子…
最近这段时间,那个凶手已经把青计江的鱼杀了不少了,江里稍微有点成精的妖兽,都被她宰了。
那个夜晚偷袭他的女人……披头散发的,一身血气,还戴着一张面具……
看身材,听声音,认不出来。
但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这感觉怎么描述呢?
说是熟悉嘛……她完全不像。
好似在哪里遭遇过,但是想不起来的那种感觉。
如果真要能看到她的脸……呼延烈绞尽脑汁想了想,最终还是放弃了,他觉得,大概率是魔界下来的。
那一身魔功,太过于明显。
而且最让他比较在意的一点,对方身上除了血腥味,还有一股海鱼的腥味,难不成是从锈海那边过来的吗?
锈海多妖魔。
主要还是因为痕碳半岛的原因。
那个岛上,驻扎了不少的妖魔啊。
是个麻烦。
短时间也处理不了。
除非天降一个劫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