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越是关键时刻越是淡定。
温言就是这样的人。
她放下东西,保存疑问,肯定一件事。
小时候的她真的在这里生活过。
或者说,温成安温成阳小时候记住的是她。
温父和温母没去念书前,也是她。
所以,她才是从小生活在这个年代的人。
至于原主?
温言有合理理由怀疑原主才是后来者。
其他的她还不能确定,温言也不纠结。
最起码她知道了,不是她偷走了原主的人生。
眼前的人,隔壁的父母,都不是她偷来的。
这就够了。
“媳妇,咋了?”
江柏舟见温言沉默着,不是平常的沉默。
“江柏舟,我喜欢你。”
现在更能心安理得的喜欢你了。
后半句没说,人已经被江柏舟抱进怀里了。
“媳妇,你别这样,我怕忍不住。”
隔壁还有人,他不敢做太过亲密的动作。
他忍得很辛苦的!
不是非要负距离接触的辛苦,是少了亲密的辛苦。
平时家里只有他们俩人,做饭时江柏舟总是搞偷亲,烧火时都喜欢欠欠点碰碰温言。
刷碗也要拉着温言,洗漱要挤在一起,洗脚要排排坐,上厕所要陪着。
反正他就是个大型的黏人生物,看见温言就想贴贴。
纯纯生理性到精神性喜欢。
温言不老实的伸出小嫩爪子,拉起江柏舟衣摆。
“媳妇?”
“我想这样抱。”
江柏舟瞬间放弃挣扎,抓住温言的手,塞进他衣服里。
咬牙切齿的肯定道:“抱!”
肌肤相亲,温言满足的哼哼了一声。
她的。
从里到外,从头到尾都是她的。
江柏舟发现了,今天的温言格外黏人。
睡觉时会主动贴过来抱着,还霸道的拉着江柏舟的手环在她腰上。
以往都得靠他死皮赖脸的争取一下的。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江柏舟喜欢现在。
温父温母在这里待了三天。
三天里,温言和他们的相处一天比一天自在。
温母见温言在做一个机关盒子时,哭了。
默默地抬起头,睁着眼睛对太阳,仿若不在意的一句:晒得我都流眼泪了。
那一刻,温言觉得温母和温父是知道的。
直到前些年的灵魂不是他们的女儿。
温言心脏好像被蜜蜂蛰了一下,她不是演的,不是流程化的抱了抱温母。
“眼睛累了,就闭上歇会。”
“好,好,好。”
温母很用力的抱着,似乎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消失不见。
温父温母离开前一晚,喊来了温言。
温母给温言两卷钱,还有一张存折。
“早就给你准备好了,是给你的嫁妆。”
以前她没给,至于理由温言和温母都没提。
两卷太团结,八百块,还有一堆票据。
全国粮票,一看就是精心攒下来的,珍惜的自行车票,收音机票等都有。
存折上写着两千块的金额,一份沉甸甸的母爱和父爱。
“本来是应该给你做出八十八台嫁妆的,但现在不兴那个,钱收好了。”
“从小就开始给你攒了,钱是女人的底气,我知道江柏舟对你好,但妈还是说一句,不管啥时候都要最爱自己。”
“爱自己的女人最有魅力。”
温言嗯着点头,没有拒绝这份父母的托举和爱意。
只是问了一句:“你们够花吗?”
“够!”
这句话是温父说的,接着又补了一句道:“你不够就要,爸有钱。”
温父没说大话,他们家祖上真的很有钱。
“好。”
温父温母走了。
江柏舟送他们上了通勤车,对温言道:“不着急回来,等爸妈都安顿好了,家里啥也不用惦记。”
“嗯。”
江柏舟见温言话不多,逗着问:“是不是还没走就开始想我了?”
温言点头:“是。”
江柏舟只觉得心里滚烫,他都想跟着去了。
车子离开,江柏舟傻兮兮的吃了一车屁股的土。
机械厂安排的房子离机械厂不远,走路十五分钟左右。
房子不大,小平房。
木头门,进去后是狭窄的院子。
也算不上院子,因为不到十平米。
屋子只有一间房,进门就是狭窄的厨房,厨房左面开一道门,里面是南炕,不透光的格子窗,几缕光下灰尘飞扬。
三人把行李放下,温言已经蠢蠢欲动了。
“干活!”
三人开始大扫除。
温父去了趟火车站,回来说雇了板车,上面是他托关系坐火车先过来的大件行李。
好看的家具他们都捐出去了,但锅碗瓢盆炉子等日常的,温母都邮过来了。
温母解释说:“不能刚过来就买买买,低调就对了。”
温言赞同。
安装炉子,通灶坑,烧炕,被子铺在炕上去去潮气。
温母心疼温言道:“你下午就回去,这里不好住,被子都是潮的。”
“不回,我等你们都安顿好再走。”
温言是想说几句软乎话的,但面对温母时总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呀,我是劝不动的,想干啥就非得干。”
温母笑着道:“你小时候长得小,连刻刀都拿不稳,非要跟你爷学雕刻,谁劝都不好用。”
“妈,你跟我说说我小时候的事情。”
“好啊!”
娘俩一边聊,一边干,时间过得很快。
晚上,温父在国营饭店买了饭菜,有荤有素,算是庆祝乔迁。
第二天,温父和温母去单位办手续。
温言把家里细细小小的活收尾干完,出去买了菜,回家做饭。
土豆,白菜,萝卜,还有一块肉。
醋溜土豆丝,肉炒白菜,萝卜丝鸡蛋汤。
“砰”的一声,门被北风吹开了。
温言快速翻炒几下,转身去关门,用了好大劲儿才关上。
北风无情灌进脖子里,温言缩了缩脖子。
降温了。
突然降温的。
她想起早上温母为了第一印象好,穿着旧呢子大衣,有风度不要温度。
温言快手把饭菜弄好,看看时间来得及。
找一件大棉袄,围巾和帽子都被找出来,带着去水利局了。
水利局门口,温言在门口等了一会,就看见温母出来了。
不是一个人,还有两位同事。
“言言?”
“降温了,冷。”
温言把棉袄送过去,温母笑的嘴角开了再开。
嘴上假装嫌弃的道:“这孩子,我又不是那小孩,还能冷哪去!”
嘴上说的多,穿衣服的动作比谁都快。
旁边两人笑着夸孩子懂事。
其中一位年长的女人看了温言好几眼,眼神慈爱,借着话茬问:“孩子多有心啊,还是闺女好!比我家臭小子强太多了,多大了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