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言就这么把门关上了。
什么人情面子,第一次登门的小心翼翼,或者对家长的讨好,全都没有。
也不对,不能说没有,只是对不该有的人没有。
江母一晚上笑的牙都要感冒了。
西屋聊天到十点多,江柏舟大弟回了他住的下屋。
至于二弟和妹妹,还是在这个屋子,大家要一起住。
一铺很大的炕,从西到东,铺满了被褥。
温言靠墙,她挨着江柏舟。
江柏舟的那边依次是江母,妹妹和弟弟。
温言还是第一次和这么多人睡在一个屋子,有点新奇。
滚热的炕带走了身体的疲惫。
大公鸡叫的第一遍时,温言就被江柏舟喊醒了。
不比在家,温言没有睡懒觉。
一大早,江家就很热闹。
老太太的援军到了,江柏舟大伯母,大伯父,还有一位瘦高戴眼镜的男人。
三个人占据厨房里里外外,成半包围的模式。
“都没见过这样的儿媳妇,太阳都晒屁股了还不起来。”
“人家城里来的就是金贵啊,看不起我们这些泥腿子。”
音域很高的大伯母在厨房,对着西屋的门就是一顿输出。
江小妹低头烧火,江母习惯性耳聋,挑水,抱柴,喂鸡喂猪做饭。
大伯母就这样输出了半个多小时,一直也没听见温言回嘴,嘴角胜利的得意越积越多。
也不过如此吗,她还当是个多厉害的人物。
江二弟拎着喂猪桶进来,低着头,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大家都听见。
“大伯娘,你在这骂我家门干啥啊?”
大伯娘扫了一眼江二弟,严重怀疑他是傻子。
结果江二弟幽幽道:“我嫂子和三哥,一大早去爬山看日出了。”
烧火的江小妹头更低了,脑袋缩在膝盖之间,偷笑。
江母只觉得今天这饭煮的真漂亮,都开了米花。
大伯母眼睛瞪的像铜铃,她白骂了?人不在?
江柏舟对这个家足够了解。
他享受昨天温言的护夫,但也不想她无缘无故被骂。
就算温言真的不在乎,不生气,他也不想污了她的耳朵。
所以一大早,他就把温言裹的严严实实,带着她上山去了。
说山顶也不对,就是一个开阔的小土坡。
江柏舟带了草垫子给温言坐,两人依偎着等日出。
“言言,我们今天就走吧。”
“不要,我要留下。”
温言盯着隐约透着橘色的天际道:“我觉得很有挑战性,而且做错事的又不是我,我为什么要走。”
“我当然知道不是你错,但他们嘴上都没把门的,你也看见了,我爸傻孝顺,我妈年轻时也反抗过,现在就是漠视了。”
因为反抗没用。
所以他妈找到了自己的和解方式,大概是因为现在真的不在乎了吧。
“妈挺好的,让她多开心几天。”
温言说完,指着远处道:“日出!”
俩人看完日出,并排往回走。
路上遇见认识的人,江柏舟都骄傲的介绍一下:这是我媳妇。
回到家,老太太,大伯母就盯着温言看,一身火气从远处就能看见了。
他们唯一的打压办法,就是用长辈的身份压人。
可温言根本不吃这一套。
江柏舟更是直接道:“我得孝顺你们,你们是长辈,但我不用孝顺堂哥,你们骂我媳妇一句,我就揍他一顿。”
这话带起了江家老太太和大伯母不好的回忆。
江柏舟离开家之前,那就是个混不吝。
哪有现在装的像个人样。
大伯家的几个孩子被他揍了一个遍。
只要他一挨骂,就有人被揍。
江柏舟多少年没揍人了,他们都忘记了。
老太太气的不行,老爷子沉着浑浊的眼睛看江父。
“你就让你儿子这么和我们说话!”
江父脊背又弯了一点,习惯的斥责眼神落在江柏舟身上。
这一刻,他是有些真埋怨的。
明明江柏舟没回来的时候,家里一切都挺好的。
至于牺牲了谁,江父会说不知道。
他开口呵责。
“江柏舟---”
“以后十块钱我们家不给了。”
温言打断江父后继续道:“江叔叔孝顺,自己的父母自己养,很公平。”
“没错,我现在成家了,以后有自己的家要养,这件事来之前我已经决定好了。”
江柏舟圆了温言的话。
接下来,就是老太太惯用的招数撒泼打滚闹上吊。
从厨房闹到大门口的舞台。
周围的邻居都见怪不怪,甚至都懒得出来看。
这么多年了,一点新鲜的招数都没有。
温言跟着从屋里出来,站在门口的大石头上。
就解释了一句。
“您随便闹,反正江柏舟不会养大伯父大伯母堂哥,堂哥孩子一家的。”
说完后,温言顺手就关了大门,从里面插上,留人在外面随便闹。
她看向江母,笑呵呵道:“妈,我们吃饭吧!”
“你做的饭好香,我闻见就觉得饿了。”
江母看温言,常年死寂的眼睛好像常年无电的村庄通了电。
闪亮闪亮的!
“哎,吃饭!”
门外的老太太顿时有些唱不下去了,主要观众不在。
以前她这么闹,其他人就得跪在地上求她。
可现在,大门都关上了!
院子里,温言拉着江母,从老爷子,江大伯身边过去了,她能做到真的将人当空气。
江柏舟笑呵呵过来,一胳膊搭在江堂哥身上。
“多年没见,甚是想念啊。”
堂哥瑟瑟发抖,被揍的记忆在苏醒。
“江江柏舟,你别乱来,你是军人!”
“堂哥说啥呢,我就是想你了,咱哥俩好好聊聊。”
江堂哥挣扎,最后被江大伯和江父救下了。
江柏舟意味深长的目光落在江堂哥身上,慢悠悠道:“没事,我还待七八天呢,咱俩总有时间叙旧。”
江柏舟和温言的回归,让江家的氛围半欢悦,半冰冻。
老太太那一波人算是看透了,他们的任何招数对温言都没用。
他们又惦记那十块钱,所以剩下的几天,他们消停了。
江母过了最舒心的几天日子。
离开前,江柏舟私下问过江母,要不要和江父分开。
“温言想带你和我们一起回去。”
江母摇头。
“好好对温言,能护着你的姑娘,差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