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延还在睡。
睡着的时候，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柔和了一些。
林见微盯着那张脸看了几秒钟，记起昨晚，不对，是今天凌晨的事。
然后她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盛延的眼皮动了一下。
林见微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看见那双眼睛缓缓睁开了。
他低头，看向怀里那个正仰着脸看他的人。
盛延开口了，嗓音沙哑得不像话：“醒了？”
林见微“嗯”了一声，正准备从被窝里爬出来。
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修长的手指落在她的后脑勺上，把她的脑袋按了回去：“再躺会儿。”
林见微的脑袋被迫重新落回了枕头上，侧脸蹭着他的肩窝。
又躺了十几分钟。
林见微其实已经不困了，但盛延那只手始终搭在她后脑勺上，不重不轻地按着。
她伸手推了一下他的胸口。
“起来了，你不饿吗？”
盛延低头看了她一眼。
从凌晨到现在，两个人粒米未进。
他昨晚在办公室处理经侦那边的材料，她对着屏幕盯了一整晚的舆情数据，两人中间连口水都没顾上好好喝。
他点了点头：“确实饿了。”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微微侧过身来。
林见微还没反应过来他要干什么，就感觉一个温热的、柔软的触感落在了她的嘴角。
林见微愣了一下，然后脸“唰”地红了。
她一把推开他，整个人往后缩了半尺远，瞪圆了眼睛：“没刷牙呢！”
盛延被她推得肩膀歪了一下，也不恼，靠着枕头看她，嘴角微微弯着，眼底有一点很淡的笑意。
“抱歉。”他说，语气倒是诚恳的。
林见微瞪了他一眼，只是那一眼因为刚睡醒，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炸了毛的猫，没什么威严。
盛延笑了笑，林见微掀开被子，“登登登”地跑走了。
林见微跑回自己房间，浴室里的水声哗哗地响了很久。
她站在镜子前吹头发的时候，看了一眼镜子里的人。
气色恢复了不少，眼睛里的血丝也退了大半。
她对着镜子歪了歪头，莫名其妙地想起了刚才那个落在嘴角的吻，然后迅速把这个念头掐灭了。
吹完头发，她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转身拉开了房门。
楼下很安静。
林见微扶着楼梯扶手往下走，转过楼梯拐角的时候，闻到了一股食物的香气。
盛延正坐在餐厅里，已经换了一身衣服，深色的家居服，头发大概也洗过了，非常蓬松。
桌上已经摆好了吃的。
白瓷碗里盛着热腾腾的粥，旁边叠放着几碟小菜——酱菜、凉拌木耳、一碟切得整整齐齐的酱牛肉，还有一笼小笼包，正冒着袅袅的热气。
林见微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她看了一眼桌上的东西，又看了一眼盛延，挑了挑眉。
“盛总时间控制得很精确嘛。”
她刚洗完澡吹完头发换好衣服下楼，这边的饭菜就刚好上桌。
要说不是算好的，她是不信的。
盛延没有接这句话。
他拿起桌上的筷子，夹了一块酱牛肉，放到她面前的小碟子里：“不是饿了？吃吧。”
林见微看着碟子里那块酱牛肉，愣了一下。
然后就着那碗热粥，低头吃了起来。
粥熬得很稠，米粒已经开了花，入口绵软温热，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小笼包的皮薄得透亮，咬开来汤汁滚烫，鲜得她忍不住眯了一下眼睛。
盛延坐在对面，慢条斯理地喝着粥，偶尔抬头看她一眼。
林见微吃到第三个小笼包的时候，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划开屏幕看了一眼。
消息很多，苏清也、老爷子以及盛泽都发消息过来关心她。
林见微简单回复了一下，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喝粥。
盛延看了她一眼：“有事？”
“没有。”林见微摇了摇头，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含混地嘟囔了一句，“世上还是好人多，因为热搜的事，大家都过来关心。”
盛延“嗯”了一声。
林见微喝完最后一口粥，把碗放下，靠在椅背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折腾了一整夜，舒坦。
手机里那几条消息在脑子里转了一圈。
林见微抬眼看向对面。
“我们是不是得抽空去一趟老宅？”
盛延手中的瓷勺顿了一下，抬起眼看她。
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像是确认了什么东西，才重新低下头，继续舀粥。
“其实我一个人去就行了，你不用跑一趟。”
林见微轻哼了一声，把靠在椅背上的身体往前倾了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看着盛延，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你别想丢下我一个人去。”
盛延抬起头来，看着林见微。
“其他人都处理得差不多了，”林见微表情很认真：“现在就只有一个唐漫了。”
盛延没说话，等她往下说。
“她到底是女的。”林见微眉头微微拧着，“万一你们打起来，你不方便动手，我来。”
说完还顺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像是在说“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盛延嘴角的弧度终于藏不住了。
“行。”他把茶杯放下，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到时候你负责动手。”
林见微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下午两点半。
“正好今天有空，”她抬起头，眼睛里带着一种“择日不如撞日”的光，“就晚上过去，打她一个措手不及。”
盛延点了点头：“可以。”
事情就这么定了。
窗外的太阳慢慢往西边挪，客厅里的光线从亮白变成了暖黄。
林见微上楼换了一身出门的衣服，深色的针织衫，利落的阔腿裤，头发扎了起来，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又干练。
她下楼的时候，盛延已经换好了衣服，站在玄关等她。
她弯腰穿鞋，一只脚刚塞进鞋里，手机就震了起来。
屏幕上跳出来三个字：老爷子。
林见微穿鞋的动作顿住了。
她抬头看向盛延，冲他挥了挥手机。
盛延看了一眼屏幕，微微点了下头。
林见微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把手机贴到耳边。
“微微啊。”
老爷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中气十足，完全不像一个上了年纪的人该有的音量。
林见微下意识地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晚上有空吗？”老爷子开门见山：“和盛延来一趟老宅，我老头子有点事想跟你们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