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周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整个办公室里键盘声、鼠标声、电话铃声此起彼伏。
林见微在椅子上坐下来,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上,然后拿起那杯已经凉透了的水,慢慢地喝了一口。
水是凉的,但她心里是热的。
今天怕是得大干一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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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盛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盛延把手机放在桌上,抬起头看向站在对面的韩齐。
“热搜你看了吗?”
韩齐点头,表情复杂:“看了。现在舆论风向开始逆转了,微众那边放出了时间线截图和行程记录,温子恒那边,经侦已经立案,消息已经漏出去了,现在财经媒体也在跟进。”
盛延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放在身前,表情看不出喜怒。
他说:“夫人呢?”
韩齐犹豫了一下,斟酌着用词:“呃……对夫人有些不太好听的话。”
“什么话?”
韩齐深吸一口气,认命般地开口:“说夫人给盛总您……戴绿帽子之类的话。”
盛延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韩齐看着自家老板这个反应,心里警铃大作。
他跟了盛延这么多年,太了解这个笑容意味着什么——有人要倒霉了,而且是倒大霉。
“韩齐。”
“在。”
“吩咐公关部,全力配合微众那边。微众要什么就给什么,微众缺什么就补什么。另外,”
盛延顿了一下,“让集团官号发一条关于夫人的澄清消息。”
韩齐愣了一下:“澄清什么?”
盛延看着他,你说澄清什么?
韩齐瞬间懂了,立刻点头:“明白,我马上去办。”
五分钟后,盛氏集团官方微博发出了一条消息。
“盛氏集团:盛总说了,他和夫人感情很好,请勿传谣。”
这条微博的评论区在十分钟内涌进了上万条留言,搭配着微众公司让营销号发出去的澄清消息,画风从最初的质疑嘲讽迅速转向了另一种方向。
“盛氏都亲自下场了,看来传闻都是假的。”
“老板和老板娘好恩爱啊!”
“所以?温子恒真的出事了?”
“经侦都立案了你说呢?”
“那陈述和盛澜真是被冤枉的?”
“建议温子恒去学学怎么做人。”
“不,建议温子恒去学学怎么坐牢。”
由于有人干预,黑热搜的事很快就压下去了。
准确地说,是从盛延那条“感情很好”的微博发出去之后,整个舆论场的走势就变了。
经侦立案的回执单摆在那里,陈述和盛澜的行程时间线清清楚楚,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风向掉转得比预想中快得多。
到了凌晨四点多,热搜榜上已经看不到那个刺眼的话题了。
取而代之的是“盛氏集团声明”“温子恒经侦立案”和几个营销号排队道歉的词条。
评论区里骂声渐弱,吃瓜群众心满意足地散场。
基本稳妥了。
林见微盯着屏幕看了最后一遍,才终于把椅子往后一推,整个人陷进椅背里。
她拿起手机,给盛延发了一条消息。
“你那边怎么样了?”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凌晨四点半的城市还在沉睡,远处的天际线泛着一层极淡的灰蓝色。
手机震了一下。
“这边收尾了,你呢?”
林见微看着屏幕上那行字,忽然觉得眼皮沉得像是灌了铅。
她靠在窗框上,眯着眼睛打字,打到一半就开始犯困,删掉重打,又删掉,最后干脆打了几个字:“我好困啊。”
三秒钟后,消息回了。
“我来接你回家。”
林见微看着那五个字,靠在窗框上,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三十分钟后,盛延的车停在了公司楼下。
林见微拖着快要散架的身体下了楼。
盛延靠在车门旁边等她。
他看到林见微出来,迎上去,什么也没说,伸手把她的风衣领子拢了拢。
“走吧。”
林见微点了点头,懒得说话。
她把自己塞进副驾驶,安全带扣了好几次才扣上。
车子发动,驶出停车场,上了高架。
凌晨的城市空空荡荡,高架桥上几乎看不到别的车。
路灯一盏一盏地从车窗外滑过去,橘色的光一格一格地扫过林见微的脸。
她的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坠,最后实在撑不住了,歪着头靠在了椅背上。
盛延侧头看了她一眼,把车内的空调温度调高了一档,然后顺手把副驾驶的座椅加热打开了。
观澜苑。
车停在门口的时候,林见微已经迷迷糊糊地处于半梦半醒之间了。
她隐约感觉到车停了,有人推开车门,有夜风灌进来,然后一双手伸过来,把她从座椅上稳稳地捞了起来。
“嗯……”她含糊地哼了一声,眼皮都没力气睁开。
盛延把她横抱起来,用脚带上了车门。
指纹锁“嘀”了一声,门开了。
玄关的感应灯亮起来,盛延换了鞋,抱着人往里走。
林见微窝在他怀里,头发蹭着他的衣领,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盛延低头看了她一眼。
“是你房间睡,还是我房间睡?”
林见微打了个哈欠,根本没力气做这种选择题,把脸往他胸口埋了埋,声音闷闷的:“随便。”
盛延没有再问,把人抱上了楼,推开了自己卧室的门。
盛延把人轻轻放在床上。
林见微的身体一接触到柔软的床垫,立刻本能地缩了一下,然后像找到了安全区一样,整个人往被子里拱了拱。
盛延直起身,绕到床的另一边,解开衬衫的袖扣,把风衣搭在旁边的椅背上,然后掀开被子的一角,躺了进去。
床垫微微凹陷了一下。
林见微在睡梦中感知到了什么,身体自然而然地往那个方向靠了过去。
她的额头蹭上了他的肩膀,呼吸打在他的锁骨上,整个人贴过来,像一只终于找到合适位置取暖的猫。
他侧过头,在黑暗中看了一眼身边已经沉沉睡去的人,然后闭上了眼睛。
下午两点。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顶部的缝隙里漏进来一线天光,在深色的地毯上画出一道细细的亮痕。
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床上均匀而绵长的呼吸。
林见微睁开眼。
入目是一片近在咫尺的锁骨,衬衫领口微敞,露出一小截线条分明的颈线。
她的脸正埋在那个位置,额头几乎贴着他的喉结,呼吸全打在他的皮肤上。
她愣了一下。
视线慢慢往上移,越过微微冒出青茬的下巴,抿着的薄唇,高挺的鼻梁,最后落在那双阖着的眼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