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见微快步走过去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金针菇塞进嘴里，烫得她嘶嘶地吸了两口气，但还是舍不得吐出来，含混地嚼了几下咽下去，然后满足地叹了口气。
盛延在她对面坐下来，手里端着一杯温水，看着她吃。
“慢点。”
林见微吸了一口冰可乐，被气泡呛了一下，咳了两声，又笑了。
“你吃了没？”她问。
“吃了。”
“吃的什么？”
“随便煮了点面。”
林见微又夹了一筷子菜，含混地“哦”了一声。
麻辣烫吃到一半的时候，林见微的手机忽然震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苏清也。
接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电话那头就传来一阵哀嚎。
“姐妹——我失恋了——”
隔着听筒都能感觉到那股子撕心裂肺的劲头。
林见微的筷子顿在半空中，眉头皱了起来。
“你啥时候恋的？我怎么不知道？”
她这话问得很真诚。
苏清也的感情生活她门儿清，上次聊天的时候这人还信誓旦旦地说“男人只会影响我搞钱的速度”，这才过了多久，就失恋了？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一瞬。
那一瞬间的安静，比刚才的哀嚎更让人起疑。
苏清也的声音明显心虚了很多，结结巴巴地开口：“没、没恋……就上次，不小心跟别人……睡了一觉。”
林见微手里的筷子“啪”地拍在了桌上。
“什么？”
她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的震惊和不可思议溢于言表，整个餐厅都听得清清楚楚。
盛延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林见微对上他的目光，连忙摆了摆手，用口型说了句“没事”，然后把椅子转了个方向，背对着盛延，压低了几分声音。
“到底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
苏清也在电话那头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然后语速飞快地说了一长串。
“就上次，跟你老公朋友一起玩的那次，程亦周不是送我回家吗？我俩都喝了点酒，酒精上头就……就那样了……我没敢跟你说，我怕你骂我……”
林见微听完，沉默了三秒钟。
然后她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我竟不知道说什么好”的复杂情绪。
“你牛。”
苏清也那边传来一声委屈的哼哼。
“我现在已经很难受了，你就别损我了……”
“行，”林见微深吸一口气，“现在是怎么个事？你说失恋是怎么回事？”
苏清也的声音又带上了哭腔，但这次听起来比刚才真实了不少。
“我从新闻上看到，他要联姻了……”
林见微愣了一下。
程亦周要联姻？
她下意识想回头看一眼盛延，但忍住了。盛延的朋友圈她不太了解，程亦周这个人她也就见过一两面，印象里是个长得不错、挺开朗的男人，跟苏清也……她想象了一下这两个人站在一起的画面，竟然莫名觉得挺配的。
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林见微收回思绪，语气认真了几分：“虽然但是，睡一觉就爱上了，你是这种人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拍。
然后苏清也尴尬地咳了两声。
“那不是……”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就是他之前说他妈催婚，给了我五百万，想让我假装他女朋友，带我回去见他妈……现在他联姻了，我的五百万不就没了嘛。”
林见微顿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感情你是心疼那五百万了。”
苏清也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但核心意思大概可以概括为四个字：痛失巨款。
“那可是五百万啊。”苏清也的声音听起来像是真的在滴血，“你帮我问问你老公，程亦周到底是怎么个事？我打不通他的电话……”
“行，”她说，“我帮你问问。”
挂了电话之后，林见微握着手机转过身来。
“怎么了？”他问。
林见微看着他，表情复杂：“你那个兄弟程亦周。”
她顿了顿，“他最近是要联姻了吗？”
他说，“好像是听说程家有这么个安排。”
林见微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跟谁？”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盛延把水杯放下，“怎么突然问这个？”
林见微往椅背上一靠，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用一种“你让我缓缓”的表情望着天花板，沉默了几秒之后才开口：“苏清也，我那个朋友，上次跟我们一起玩的那个，你还记得吧？”
盛延点了点头。
“他们俩……有点事。”
林见微也没细说。
盛延拿起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找到一个名字，按了拨出键，然后把手机贴在耳边。
电话响了五六声，没人接。
盛延挂断，又打开微信，给程亦周发了条消息。
做完这些，他把手机放在桌上，抬头看向林见微。
“他没接。”
林见微耸了耸肩：“苏清也说打不通他电话，看来是真的打不通。”
她拿起筷子，又把注意力转回到麻辣烫上，夹了一筷子豆皮塞进嘴里，嚼了几下，含混不清地说：“你要不帮忙查一查吧。”
“行。”盛延看着她吃得嘴唇红红的样子，忽然伸手抽了一张纸巾，递过去。
“擦擦。”
林见微接过纸巾胡乱在嘴上抹了两下，又低头去喝汤。
盛延看了她一会儿，忽然开口：“你觉得程亦周这个人怎么样？”
林见微抬起头：“还行吧，长得挺帅的，说话也挺有意思，就是……”
她喝了口可乐，想了想。
“就是看起来不太正经。”
盛延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他确实不太正经，但人品还行，是个好人。”
“我看你那个朋友。”盛延斟酌了一下用词，“也不是个容易吃亏的人，倒是不用太担心。”
林见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
“你这倒是说的实话。”她把筷子放下。
林见微把剩下的麻辣烫吃得干干净净，连汤都喝了大半碗，然后心满意足地把碗往前一推，整个人瘫在椅子上，摸着自己微微鼓起来的肚子。
“撑死我了。”
盛延起身收拾碗筷，林见微本来想帮忙，但他没让，她就乐得清闲地窝在沙发上刷手机。
苏清也的消息又发过来了。
“问了没有？？？”
后面跟着三个大哭的表情。
林见微翻了个白眼，打字回复：“问了，盛延也没打通电话，等消息吧。”
苏清也秒回：“呜呜呜我的五百万。”
林见微想了想，又打了一行字过去：“你到底是因为五百万难受，还是因为程亦周要联姻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