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景观台的路上,他俩遇到很多手牵手,你侬我侬的小情侣,只有他们中间像是隔了一道银河,远得谁也不碰谁。
两人骑着单人自行车围着天然湖逛了一圈。
不逛不知道,逛一圈下来整个下午都没了。
颜胥累到双腿发酸蹬不动自行车:“我骑不动了,推着走回去吧。”
她说话的声音都有气无力,累到虚脱。
一直有健身的沈弋也感觉身体有些吃不消,更何况是刚把身体养好的颜胥。
他把自行车停在路边,走到颜胥旁边扶住车把手:“你松手,给我。”
“哦。”颜胥不明所以,但是照做。
沈弋把她这俩自行车和自己的放在一起,这样他就一次性推两辆。
“你这样能行吗?”颜胥担心待会儿人和车一下子倒了,“要不我自己来?”
其实她还能坚持。
沈弋没把自行车还给她,反而车把手抓得更紧。
沈弋轻松道:“什么叫能行吗?你觉得我不行......怀疑我的实力?”
她是这意思吗?
这人又开始诡辩。
颜胥由着他:“反正待会儿摔了也不是我受伤。”
好言相劝不听算了。
“嗯。”沈弋知道她是为他着想,但是这女人说话硬得跟子弹一样,没有一点人情味,“下次直接跟我说‘那就拜托你咯~沈弋哥哥’,知道吗?”
手把手教她情侣之间怎么撒娇。
一声“沈弋哥哥”,听得颜胥浑身不自在。
颜胥婉拒:“你要真想听就培养豆包,别培养我,我做不到。”
她可能这辈子都做不到撒娇发嗲的动作。
豆包......
亏她想得出来。
喜欢上一个不懂浪漫的女人,可能就是对他这种喜欢仪式感的人的惩罚。
反正他喜欢的相处方式,都是颜胥的雷区。
碰不得,踩不得,是红线。
沈弋还车的时候,颜胥接到小桐的电话,对方说话很急:“颜胥姐!有客人东西丢了,非说是我们拿的,他现在要报警。”
“怎么办啊!颜胥姐,我们怎么可能拿客人的东西嘛。”
小桐越说越委屈,差点哭出来。
颜胥沉下声,冷静安抚她的情绪:“我马上回来,你先给客人说,可以报警,我们会全程配合警方调查。”
小桐嗓音有些哑:“嗯......你快点回来。”
沈弋过来,看见颜胥脸色不对,表情很严肃,像是遇到事。
沈弋紧张问她:“怎么了?”
颜胥挂掉电话,开始网上打车:“枕云轩客人的东西丢了,说是小桐他们拿的,我得赶快回去。”
民宿房间丢东西是最难自证的。
前台丢了至少还有监控作证明,但房间内丢了,谁都没有证据证明这个东西的存在真实性。
没有监控,丢没丢东西全凭客人一张嘴。
沈弋抬手摸了摸她的头:“没事,假的真不了。”
颜胥仰头,两人四目相对,坚定的“嗯。”了一声。
十几分钟后,两人到枕云轩。
前台围了很多人,乱作一团。
“让让!”沈弋帮颜胥开一条路,“麻烦让下!”
严峥个子高,在一堆人里很快看到颜胥,伸手招呼她过来:“老板,这里!”
这边有客人议论:“老板总算来了,这事不解决还怎么住下去!”
“就是,一点安全保障都没有,谁敢住下去。”
“什么时候国内乱得像欧洲了,零元购吗?”
沈弋听不下去,扫视七嘴八舌的几人,发出警告:“在一切还没查清楚之前,你们说的每一句都是诽谤造谣。”
“不想吃官司,就闭嘴!”
颜胥走到当事人面前,沉静道:“你好,我是枕云轩老板,你丢的是什么东西,上一次看到是什么时候?”
丢东西的客人是一个年轻人,和颜胥差不多年纪,他看见颜胥清新脱俗,不落凡尘的长相后,失神了片刻。
颜胥加大音量:“你好!还请你配合我。”
年轻客人态度缓和了很多,说话也不再咄咄逼人:“一只两万多的手表,来云昭县刚买的,放在行李箱就不见了,行李箱我只在房间打开过。”
年轻客人打开手机,拿出支付记录。
颜胥看了眼支付金额,以及支付时间和收款店铺。
确实如他所说,是在云昭县买的,而且就在三个小时前。
周围的客人交头接耳:“证据都拿出来,看他们怎么解释。”
“两万的东西,足够立案了。”
耳边一直嗡嗡——
沈弋再次眼神凶狠地瞪过去。
其中一个人不服:“白瞎长得这么帅,凶得要死。”
沈弋无言:“......”
颜胥把手机还给他,平静得像是丢了个鸡毛掸子一样。她问:“报警了吗?”
年轻客人被她镇定的气场镇住,摇晃头:“没有,一直在等民宿老板回来处理。”
闻言,颜胥二话不说拨打110:“喂,枕云轩发生一起盗窃,丢掉一块两万多的手表,辛苦你们来查一下。”
报完警,颜胥松下一口气。
脸色依旧沉静,面不改色。
现在轮到颜胥反问客人:“术业有专攻,让警察亲自来查,请问你现在还有什么问题?”
年轻客人没想到这女人这么刚,直接就报警了,也不怕真的是店员偷的东西耽误她开店。
“没有。”年轻客人有些露怯,“可能是我忘在哪儿了,不一定是你们工作人员偷的。”
颜胥嗤笑:“现在改口是不是太早,如果是你自己的问题导致我的职员受冤枉,我将会依法起诉你诽谤并赔偿他们精神损失费。”
她态度坚决,在这种违法犯纪面前,她不会含糊结果。
是真的就是真的,假的就赔礼道歉。
沈弋全程站在旁边看颜胥的处理过程。
不得不说,她身上这股说一不二的个性很适合当企业老板,她比很多男企业家更能挑起大梁。
周围的看客见老板自己报了警,刚才对枕云轩的一系列猜测也消散,大家都默契不说话。
小桐、严峥还有陈姨心里的石头也放下。
还得是老板出面解决,这些事件他们都没有魄力和能力解决,都慌得大脑一团乱。
颜胥望了一圈四周的客人:“没什么好看,大家散了吧,免得待会儿警察把你们带回警局当目击证人录口供。”
语落,大家心里惴惴不安,有的要么回房间,有的要么出门,都不想待在前厅凑热闹。
“我去看你办理入住后,有谁进过你房间。”颜胥走到吧台电脑前,开始调监控。
年轻客人脸色慌张:“算了,丢了就丢了,劳师动众的麻烦。”
“晚了。”颜胥脸上扬起把控全局的微笑,“我不嫌麻烦。”
这事不查清楚,那枕云轩就是最大的嫌疑犯。
她不可能让这种背黑锅的事情发生。
监控里显示,客人拖着行李箱入住房间后出过门,大概半个小时后才回来,期间陈姨进去过一次。
不过陈姨是按照客人要求去放两包抽纸。
颜胥抬头询问:“你中间出门去了哪里?”
年轻客人结结巴巴,眼神恍惚:“我随便乱逛,忘了去的哪儿。”
“没事,景区街道都有监控。”颜胥心里有了判断。
沈弋收到萧远扬的短信:【宫姨生病了,快回来!】
“我有急事先走了。”还没等颜胥问是什么事,沈弋已经跑出枕云轩。
沈弋一边打车一边给家里打电话:“接电话啊!快来个人接电话啊!”
平时就算沈母再忙,都会接他电话,这是第一次对方无人接通。
颜胥望着他背影消失的方向,心里不安。
枕云轩出事,沈弋那边也有事。
这么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