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两人都陷入长久的沉默。
他怎么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了,真是嘴比脑子快。
颜胥听到要亲她,立马把头埋下去,像只鸵鸟把脑袋埋进土里。
“亲”这个行为太亲密,亲密到让连正式牵手都没有的两个人听见都会耳根红。
沈弋轻咳两声打破尴尬:“我去找医院要张行军床过来。”
颜胥难得听话:“哦。”
感觉有什么东西不对劲,她又说不上来。
颜胥打开手机,点击租房软件。
原本今晚计划吃完饭告诉他,她要搬家,打算搬到离枕云轩近一点的小区,上班方便,最主要的想和他分开住,住一起只怕迟早有一天会失控出事。
谁承想现在突然发生这档子事,全给耽误了。
等沈弋回来,她已经选了几家看图片还不错的套一整租。
“我要给你讲件事情,不过你先别生气。”颜胥给他打预防针。
能让她说这话,沈弋猜到事情不简单,难不成她想离婚,心里泛起不安,但表面还是装作平静:“你说。”
颜胥:“今天我跟房东续租了一年,你可以继续住,不过我打算......搬出去。”
“嘭!”
行军床突然发出一声闷响。
沈弋黑脸沉声:“它坏了,我去换一张,你先睡。”
“哦。”颜胥老实待着。
他好像还是生气了。
这次沈弋出去了很久才回来,也没说话,铺好行军床就开始背对着她睡觉。
颜胥最后又选了几套出租房当做备选。
等房间一丝光亮都暗下去,沈弋缓缓睁开眼,神色落寞。
他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打动她,好像怎么做都是失败。
......
次日,天蒙蒙亮。
沈弋已经醒了,也不知道是刚醒还是没睡,眼下泛着一圈青色。
颜胥:“回家吧,我已经好了。”
沈弋冷冷:“嗯。”
两人依旧僵持着。
因为颜胥不让他去枕云轩,所以他送她到枕云轩门口就转身回五金店。
他已经尽可能满足她一切要求,哪怕伤及他自尊。
小桐过来扶住颜胥:“颜胥姐,姐夫真就再也不来了?这次连门都没进。”
“挺好的。”颜胥回头看了他一眼宽阔的背影,“现在这样就很好。”
小桐嘴角下压,没看出来哪儿好,只感觉自己CP快没了。
五金店还在装修,店内乱糟糟的。
沈弋走进隔间,隔间没有装修,还是保持原样。
他没送出手的发簪也原封不动放在桌上。
“也不知道还能不能送到你手上。”沈弋细细抚摸自己亲手做的发簪,心里难过,“连送你礼物都这么难。”
萧远扬走到他身后:“你总算回来了,我马上起程回市区,要一起吗?今天你爸妈给我打电话说,你要是再失联,他们就要派人查你行踪抓你回去。”
话虽如此,只要是沈弋不想做的事情,天王老子来了都没用。
他只听自己的。
不对,现在他听颜胥的。
就在萧远扬不抱希望,决定自己应付那群长辈的时候,他听到一个“回”字。
“什么?”萧远扬难以置信,“你要回去?”
“回。”沈弋放下手里的发簪,再次重复一遍,像在置气,“回去就不会碍她眼。”
另一边,颜胥又收到匿名短信:【我不想等你生日宴回来了,明天回颜宅,有聚会。】
颜胥冷笑,对方凭什么认为她会听他的:【我不去又如何?你还能帮我绑过去吗!】
她讨厌一切命令,管你是谁,都给她滚!
颜胥刚想熄屏,她看到对方传来一张照片,是外公送她的玉镯,但是后面被颜妍抢走了,她把颜宅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
怎么在这个人手里?
颜胥面色沉重,质问:【你哪来的?】
对方:【明天你回颜宅去参加聚会,我给你手镯。】
颜胥紧紧攥住手机,死盯着屏幕,浑身气到紧绷。
过了良久,她松下肩膀,终究还是放不下外公送她的礼物:【明天我来取,你到底是谁?】
对方不再回消息。
“颜胥姐?”严峥见她脸色不好,“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你回家休息,这里我跟小桐来守着。”
颜胥心情沉闷不想说话,摇了摇头走进吧台工作。
成年人要有为自己情绪兜底的能力,不能因为私事耽误工作。
中午。
颜胥现在已经能正常进食,只是胃口还是比正常人小一些,但至少有好转迹象。
吃饭的时候,颜胥正好面对着休闲区落地窗,她看见沈弋和萧远扬坐车离开,好像还拿了一个行李箱。
他也要搬家吗?
沈弋和她一样不是云昭县本地人,所以他是要回家?
颜胥垂下头继续吃饭,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走了好,云昭县不适合他,她也不适合他。
车内。
萧远扬一边打方向盘,一边提醒沈弋:“刚刚她看见你拿行李箱了,你要不要给她说点什么,万一她误会怎么办。”
沈弋闭目养神,偏过头全当没听见。
她都巴不得他离她越远越好,哪会管他走还是不走。
可就在车子开出去没两分钟,沈弋突然喊停:“等等!倒回去......”
萧远扬嗤笑:“不装了?”
沈弋睁开眼瞪他:“快点!”
车子全程往回倒着走,因为距离短,都用不着掉头。
沈弋嫌他动作慢,催促道:“快开门!动作慢得跟乌龟一样。”
此时的沈弋怕是忘记之前骑电瓶车载颜胥被路人嫌慢的事了。
萧远扬解开门锁,沈弋立马打开车门转身往回跑。
“颜胥姐,你快看!”小桐激动地晃她手臂。
颜胥心情没抬头,不知道是不是外公的事影响了她:“怎么了?”
“颜胥......”
一道熟悉的男人声音传进耳朵,带着阵阵急促喘息声。
颜胥闻声抬头看向门口,沈弋跑得过急,呼吸不上来,他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呼吸。
他怎么突然跑回来了。
枕云轩的几个人屏息凝神,眼神一个劲儿地往两位当事人上面瞟,安安静静当个吃瓜群众。
沈弋这次没听颜胥的话,他抬腿迈进枕云轩的门槛,大步流星步伐坚定地朝颜胥走去。
他朝小桐、严峥、陈姨看了一眼:“我想借颜胥几分钟。”
几人立马心领神会,端起自己的午餐离开休闲区。
后院。
小桐问陈姨:“陈姨你结过婚有经验,你说他俩现在是什么情况?”
陈姨也不懂,摇了摇头:“不知道,我跟我老公很少闹矛盾。”
就算有不愉快,也是陈姨老公先低头服软,没闹僵过。
后院议论声不断,休闲区保持一片静谧。
沈弋在她对面位置坐下,声音放缓:“你刚刚看到我搬行李箱了?”
颜胥点头,继续埋头吃饭,没说话。
沈弋沉气:“那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问他是不是要离开云昭县,问他是不是生气再也不理她。
颜胥沉默摇头,停下动作掀眸和他对视,眼神淡漠:“我尊重你的决定,离开还是继续留下都是你的自由,我没权利干涉。”
沈弋自嘲一笑,好一个没权利干涉。
也对啊,合作婚姻怎么敢奢望她关心他的行程。
“抱歉,打扰到你吃饭,我马上就走。”沈弋起身,往外走了两步又停下,闭上眼睛叹息,“我过几天回来。”
面对颜胥,他始终做不到狠心,一点都做不到。
被爱的人可以有恃无恐,但不被爱的只能认栽。
颜胥知道他是怕她乱想,作为丈夫,他已经做得够好了。
如果和他领证的是个活泼可爱自尊自爱的女人,他的婚姻应该会很幸福,而不是现在整日受气。
也许当初就不该和他结婚。
是她耽误了他。
沈弋回到车上,状态比下车还要差,一看就知道聊得不愉快。
萧远扬给他支招:“既然颜胥不接受你,那要不你换个人喜欢?”
沈弋低声怒斥:“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