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窗户边回头看着熟睡的孟以宁,眼底一片凝重。
孟芙从小福大命大,会没事的。
一切都会没事的。
即便已经是七月,但夜里的岛屿海风刺骨,孟芙所在石头后面冻得不行,一整晚都没怎么合眼。
她不知道乔听意到底想做什么,但她必须想办法自救。
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风险太大。
万一贺之年不来,乔听意恼羞成怒怎么办?
还有闻邵……
他自从被敲晕后,就一直躺在沙滩上一动不动,是死是活都不清楚。
天边泛起鱼肚白,视野逐渐开阔的同时,孟芙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了。
望岛不大,但三面都是悬崖,而贺祁的墓碑在靠近沙滩的一处平地上,离海边不近不远。
此刻乔听意正靠着墓碑小憩,仿佛已经睡熟了。
她快速打量了一遍附近环境,发现自己其实离沙滩很近。
如果有救援登岛,她会是第一个获救的。
她尝试着解开手上的绳索,可不知乔听意用了什么手法,她越挣扎绳子便越紧,勒得生疼。
自救是不太可能了,她根本挣脱不了。
只希望贺之年能机灵点,还有孟缙……他收到自己的求助短信了吗?
揣着疲惫而忐忑的心,孟芙从天黑等到天亮。
天大亮,海面上还笼罩着一层雾气,一艘游艇缓缓自远处而来。
孟芙心一惊,正欲挪动屁股认真看看那艘游艇时,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
乔听意不知何时醒了,她手里拎着个扩音喇叭,正站在礁石上冷冷看着游艇登岛。
高大身影出现在沙滩上的瞬间,她笑了:“看来他真的很爱你呢。”
孟芙抿着唇,虽然隔着一段距离,但她还是一眼认出了那人的身影。
贺之年。
他来救她了。
看着男人急切到踉跄的身影,孟芙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游艇在送贺之年上岸后就离开了,一直飘荡在离岸边五百米外。
眼看贺之年就要靠近,乔听意举起喇叭:“站住。”
贺之年乖乖停下,眼下带着一页未睡的疲惫:“听意,别做傻事。”
“你让我一个人过来,我照做了,你然我七点上岛,我连半分钟都不敢耽误。”
“听意,你先冷静冷静,有什么话我们坐下来慢慢说好吗?”
“我不该把你关在医院,强行让你接受治疗。我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医院那边你伤的那三个人我已经给你摆平了,不会有人追究的。”
“听意,我们好好聊聊,可以吗?”
一边安抚,贺之年一边尝试靠近,刚迈出一步就被叫停。
“再靠近一步就别怪我对你的阿芙动手了。”
孟芙感觉到有什么冰凉的东西抵上自己的后脑勺,咸咸的海风里多了丝硝烟气。
从贺之年震惊错愕的眼神中,她大概猜到了抵住自己的东西是什么。
乔听意居然弄到了枪。
这可不是闻邵能弄到的东西。
所以她是哪来的?
贺之年十分震惊,也同样在思考这个问题。
可他没太多时间思考,只能慌乱地停下,试图安抚。
“别冲动听意!”
“我不靠近就是了,你别乱来,这很容易擦枪走火的。”
他说着,甚至还往后退了一步。
“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一个人过来了,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答应我,别冲动好吗?”
“听意,恩恩已经知道你跑出来了,她非要跟我一起过来,现在就在游艇上。”
“她很想你,你想见见她吗?”
提起贺恩恩,乔听意眼神明有些动容,但只持续了三秒。
“谁让你带她来的!”
一声怒吼,孟芙听见身后子弹上膛的声音。
贺之年瞬间屏住呼吸,幸好那黑漆漆的枪口移开了孟芙的脑袋,指向了他。
“让她走,让她走!”
“我要她平安回到贺家,否则一切免谈!”
“我只给你们两个小时,两个小时内,我必须看见贺恩恩出现在贺家的照片。”
“如果你们做不到……”
眼底闪过一丝寒意,她重新抵住孟芙的脑袋:“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早知贺恩恩是没用的。
贺之年轻蹙眉头,摸出手机下达命令。
游艇很快消失在海面上,全程贺恩恩连一次面都没露过。
两个小时后,通过视频通话,乔听意确定贺恩恩已经回到了贺家。
她眼底警惕放松了些,冷眼看向贺之年:“现在,你立刻打电话,让人把贺恩恩的名字写进贺家族谱,并落在你的后嗣上。”
“贺之年,这是你早就答应过我的。”
“婚后给恩恩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这是你亲口承诺的。我可以不计较你悔婚的事,但贺恩恩的族谱必须上。”
对贺恩恩上贺家族谱这件事,乔听意执拗到了癫狂。
她铁了心地想要给贺祁的女儿一个贺家人的身份。
当初松口承诺娶乔听意进门,最重要的目的也是为了给贺恩恩上族谱。
这的确是自己承诺的。
“好。”
“听意,答应过你的东西我不会食言。”
贺之年站在远处,再次摸出手机下达命令。
除掉繁琐的流程,不到半个小时贺恩恩便以贺之年之女的身份正式上了贺家族谱。
看着手机上发来的照片,乔听意终于露出一抹笑。
她满意地点点头,抵着孟芙的枪却并未收起,看得贺之年心惊胆战。
注意到孟芙被捆绑得充血的四肢,他咽了咽口水,轻声道:“恩恩的族谱已经上了,从此以后她就是名正言顺的贺家人了。”
“听意,你满意了吗?现在可以把孟芙放了吗?”
这还是乔听意第一次在贺之年脸上看见小心翼翼的神态。
她轻笑一声,目光在孟芙和贺之年身上打转,半晌才懒懒开了口。
“放了孟芙,可以。但……”
“得你来换。”
她从登山包里掏出一副脚铐扔了过去,“套上这个,那你自己来做交换,我就放了她。”
孟芙脸色铁青,想要开口却又咬住了唇。
贺之年又不是囚犯,为什么要戴脚铐?
这分明是赤裸裸的羞辱!
她一个劲冲贺之年使着眼色,示意对方不要答应,不料贺之年直接无视了她的暗示。
男人弯腰捡起沙滩上的脚铐,想也没想就直接套在了脚上。
锁扣的声音是那样清脆,仿佛锁在了孟芙心上。
她强忍的泪水唰地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