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曼儿从外头回来的时候,彭院长自然早走了——不走,难道还真像苏大小姐说的那样,留下来等开饭不成?
进门时,古枫见苏曼儿手里还提着那个礼品篮,不免有些奇怪。东西没换出去?凑近一瞧,篮子已经空了。“姐姐,东西都换出去了,篮子怎么还拎回来?”
“我拎回来买菜用,不行吗?多好的篮子,街上都买不着。”苏曼儿进了屋,一眼瞧见茶几上还冒着热气的茶杯,问,“又有客人来?”
“嗯,彭院长来了。”
“合同签了?”
“签了。”古枫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看着她,“姐姐……我改了改合同的内容,你会不会生气?”
“什么?!”苏曼儿登时蹦了起来,冲他嚷道,“你改了什么?为什么要改?你不知道那是多要命的条件吗?别人八辈子都修不来的福分,你竟然敢改?你真气死我了——”
眼见苏曼儿气得快吐血,古枫赶紧解释:“姐姐你别生气,我只是看你今天没了工作,所以……”
“所以你就用你自己的合同给我换了一份工作?”苏曼儿怒不可遏地打断他,“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这是自毁前程!寿星公上吊——嫌命长!你以为你这么干我就会感激你吗?愚昧!无知!死蠢!大白痴——”
她骂着骂着,眼眶一红,眼泪就下来了,随即竟放声大哭起来。
“姐姐……”古枫万万没料到她情绪说来就来,一来就这般汹涌,顿时手忙脚乱,嘴巴也不听使唤了,只能凑上去不停地替她抹泪。
苏曼儿却一把抱住他,嘶声哭喊:“你说你这到底是图什么?拿自己的前程给我换一份工作……老娘连身子都给你了,你为什么还要对我这么好?呜呜,你非要把我感动死才罢休是不是?”
古枫哭笑不得,等她哭得直喘气的间隙,才赶紧插进话:“姐姐,你哭累了没有?”
“……有一点。”苏曼儿伏在他肩头,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那你要不要歇一歇,喘口气再哭?”
“你——成心的是不是?”苏曼儿声调陡地又拉高了八度。
“不是不是。”古枫连忙告饶,“我是说,你现在能听我说两句了吗?”
“爱说就说呗,我又没堵你的嘴。”苏曼儿没好气地横了他一眼,顺手在他腰上掐了一记。
“姐姐,刚才我不是给你打过电话,问你做的是什么药吗?”
“是啊,怎么了?”苏曼儿连珠炮似的问,“奇了怪了,你平白无故问这个干什么?”
“打住,打住——你别打岔,让我把话说完。”古枫冲她直拱手。
“那你还问我!”苏曼儿这回不但翻白眼,又掐了他一把。
“好好好,不问,不问行了吧。”古枫深吸一口气,把话头拽回来,“我虽然改了合同,但不是减,也没有改什么条款——是加了一条。”
“加了一条?”苏曼儿眼睛一下瞪圆了。
“嗯。我也知道自己不该自作主张去加,毕竟我什么都不懂。可转念又想,既然已经要签了,就算这条加进去什么用也没有,那也是白加白不加,对吧?”
“是啊。”苏曼儿愣愣地点头,随即又紧迫追问,“可你到底加了什么?”
“我原本是真想替你找份工作的。彭院长问我你什么文化水平、以前做过什么,我就说你以前是做医药代表的。他便问我是不是想让你做他们医院的药品供应商——我就点头了。”
“你真点头了?”苏曼儿的眼睛瞪得更大了,水汪汪的,亮得惊人。
“点了。我还把你给我的那个药品报表拿给他看了呢。”
“那他答应了吗?”苏曼儿的声音都绷紧了。
“没……”
“啊?”苏曼儿一颗心像是先被抛上云端,又被狠狠摔进了万丈深渊。
短短一瞬,心路历程跌宕得跟坐过山车似的,有多大的希望,就有多大的失望,整个人一下萎了下去,什么精神都没了。
“……没有全答应。”古枫慢悠悠把下半句补上,从兜里掏出那几张纸递到她眼前,“彭院长说,他最多只能要两张半。”
“两张半?”苏曼儿愣住了。
“对,他说只能要两张半。我拼死跟他砍价,他死活不肯再加了。”
“天啊——”苏曼儿捂着胸口惊呼一声,腿一软,差点没晕过去。
“姐姐,你怎么了?是不是我做错什么了?”古枫慌忙把她搂住。
“不!”苏曼儿拼命摇头,随即猛地揽住他的脖子,眼底迸出狂喜的光芒,凑上樱唇近乎疯狂地吻他——额头、眼睛、鼻梁、脸颊,最后落在唇上,热烈得像一团火。
幸福来得猝不及防。不管是古枫,还是苏曼儿,都被这巨大的喜悦撞了个满怀。
“姐姐,你这又是怎么了?”古枫被这个神经质似的女友弄得一头雾水。
“我高兴——我太高兴了,我这辈子都没这么高兴过!”苏曼儿一边说,一边疯了似的撕扯他的衣服,“要我,现在就要!”
“姐姐……”古枫被她这股子热情彻底骇住了,完全反应不过来。
“古枫,我爱你,我真的爱死你了!你知道两张半有多少个药吗?少说七八十个!别说是七八十个同时被市人民医院采用,就算只有三五个,咱们都要发疯的!这七八十个只要能稳稳当当在市人民医的药房里上架一两年——咱们下半辈子就什么都不用愁了!”
“真的?”古枫万万没想到,自己乱打一枪,竟真的中了靶心。
“珍珠都没那么真!别废话了,赶紧要我,我快高兴疯了……”
苏曼儿此刻的模样,比昨晚吃了那药还要狂乱、还要迷醉、还要不管不顾。
(和谐降临,此处删去五千字)……
苏曼儿从浪尖上缓缓回落,伏在古枫身上,呼吸仍带着几分急促。
方才的荒唐一幕幕涌上心头,她羞得把脸埋进他胸膛,连脖子都红透了。
“都怪你。”她闷声闷气地埋怨,“这么不节制……大白天的就干这种事,羞死人了。”
古枫哭笑不得。
他原本什么都还没来得及想,是她硬生生把他的火给点着了,但整个过程他被动得像个道具。这会儿怎么反倒怪起他来了?
可他什么也没争辩,只是宽容地笑了笑,手掌轻轻摩挲着她的纤腰,“谁也没规定这种事只有晚上才能做。有些东西就像大便,来的时候任你怎么挡,都挡不住。”
“呀——”苏曼儿羞臊得抡起粉拳,在他胸口一顿轻敲,“你恶心死了!”
古枫由着她捶,一脸坏笑地享受着这按摩般的小拳头。
敲了一阵,苏曼儿停下动作,直起身来坐好,却并不离开他。
她探手从扔在一旁的小包里摸出一样东西,拉过古枫的手腕,轻轻套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