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98章 仁心堂的橄榄枝与不速之客的算盘!
    省现场推进会的热度,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块巨石,余波在青云县官场内一圈圈荡开。

    

    周晨的名字,不再仅仅是那个“被发配的倒霉秘书”,而是成了“省委秘书长点名表扬的基层闯将”。

    

    这种身份的转变,比任何红头文件都来得直接有效。

    

    卧龙乡政府大院里,如今看周晨的眼神,早已没了当初的轻视和怜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敬畏、好奇与讨好的复杂情绪。

    

    党政办主任王强现在每天雷打不动,提前十分钟泡好一杯龙井送到周晨办公室,茶叶是他自掏腰包买的上品,脸上的笑容比窗外的阳光还灿烂。

    

    “周乡长,您看这水温还行不?不行我再去给您换换。”

    

    周晨头也不抬地翻着文件,淡淡地应了一声:“放那儿吧。”

    

    王强躬着身子退出去,轻轻带上门,仿佛里面坐着的不是一个副乡长,而是真正的一把手。

    

    这种变化,周晨看在眼里,心里却没什么波澜。

    

    他太清楚这套捧高踩低的戏码了,以前在县委办见得多了。

    

    今天能把你捧上天,明天就能把你踩进泥里。

    

    他真正在意的是桌上那封来自江州仁心堂药业的回信。

    

    信是姜若彤副总亲笔写的,一手娟秀的簪花小楷,措辞客气又不失商场精英的干练。

    

    信中首先对周晨提出的合作社模式表达了高度兴趣,认为这是一种能从源头保证药材品质、同时兼顾农民利益的创新模式。

    

    然后,她提出,希望能在下周一,亲自带团队到卧龙乡进行实地考察,以便商讨后续长期合作的具体细节。

    

    这无疑是一颗定心丸。

    

    “小军,婉清,你们进来一下。”周晨拿起电话,拨了内线。

    

    很快,赵小军和周婉清一前一后进了办公室。

    

    赵小军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而周婉清则依旧是那副沉静细致的模样。

    

    “仁心堂要来人了。”周晨把信推过去,“下周一,姜若彤副总亲自带队。”

    

    “太好了!”赵小军一拍大腿,“周乡长,这事要是成了,咱们上河村的黄精就不愁销路了!那可是全国有名的大药企啊!”

    

    周晨点点头,看向周婉清:“婉清,你负责准备接待方案和汇报材料。记住,不搞花里胡哨的东西,重点突出三点:一,我们合作社的组织架构和章程,要体现出公开透明;二,黄精试验田的生长数据和顾染博士的技术报告,要体现出科学专业;三,村民入股的分红机制和土地流转合同,要体现出惠农利民。所有材料,数据要精准,逻辑要清晰。”

    

    “好的,周乡长。”周婉清认真记下,眼神里闪烁着一丝光亮。

    

    跟着周晨干事,总能让她学到东西,这种务实高效的作风,是她在书本里学不到的。

    

    “小军,”周晨又转向赵小军,“你负责跟刘根生对接,把村容村貌,特别是试验田周边的环境再规整一下。另外,提前跟村民代表通个气,让大家心里有数。仁心堂的人可能会随机跟村民聊天,别到时候一问三不知。”

    

    “放心吧,周乡长,这事包在我身上!”赵小军拍着胸脯保证。

    

    两人领了任务,干劲十足地出去了。

    

    办公室里重归安静,周晨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仁心堂的合作如果能敲定,卧龙乡的产业扶贫才算真正走出了第一步。

    

    但这仅仅是开始,他很清楚,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突然,桌上的手机响了,是李建国的号码。

    

    “老弟,最近风头正劲啊,省报头版,哥哥我在县里都跟着沾光。”电话一接通,李建国爽朗的笑声就传了过来。

    

    “李哥,你就别拿我开涮了,我这就是赶鸭子上架。”周晨也笑着回应,态度亲近却不谄媚。

    

    两人寒暄了几句,李建国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说道:“对了,下周县里要开个全县扶贫工作总结会,王县长亲自主持。我听说,会上可能会讨论下一步扶贫产业的全县统筹问题。”

    

    周晨心里一动,知道正题来了。

    

    “哦?怎么个统筹法?”

    

    “这不,你们卧龙乡的模式不是被省里表扬了嘛。有的人呐,眼红了。”李建国顿了顿,压低声音,“我听扶贫办的哥们说,凤鸣乡的那个副乡长李伟,最近老往县里跑,见了领导就提议,说你们那个合作社模式虽然好,但毕竟是农民自发组织,缺乏专业性和抗风险能力。他建议啊,应该由县里牵头,成立一个统一的农产品开发公司,把各乡镇的特色产业都收拢过来,统一经营,统一销售。”

    

    周晨的眼睛眯了起来。

    

    凤鸣乡是青云县的老牌经济强乡,工业基础好,财政收入一直是全县第一。

    

    这个李伟他有点印象,三十出头的年纪,跟自己差不多,也是个笔杆子出身,据说颇有能力,一直被视为凤鸣乡未来的接班人。

    

    这手玩得可真够“高明”的。

    

    打着“防范风险”、“专业运营”的旗号,要把卧龙乡辛辛苦苦种出来的果子,直接摘走。

    

    一旦成立了县级公司,上河村的合作社就成了个单纯的原料供应商,定价权、销售权全没了,村民的利益还怎么保证?

    

    这哪是统筹,这分明是巧取豪夺。

    

    “李哥,多谢你通风报信。”周晨沉声说道。

    

    “嗨,说这些就见外了。王县长的意思,是让你们大胆创新,不要有顾虑。但县里这么大,总有些不同的声音嘛,你自己心里有个数就行。”李建国点到为止,又聊了几句家常,便挂了电话。

    

    周晨放下手机,眼神变得有些冷。

    

    他知道,李建国这通电话,背后必然是王海波的授意。

    

    王海波现在把他当成了奇货可居的宝贝,自然不希望他搞出来的政绩被人半路截胡。

    

    但王海波只能暗示,不好直接插手。

    

    官场有官场的规矩,李伟的提议听上去冠冕堂皇,占着“大局”的理,王海波作为县长,总不能公开反对“加强统筹”吧?

    

    这件事,还得靠自己来解决。

    

    周晨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忙碌的乡政府大院,脑子飞速运转。

    

    李伟选择在这个节点发难,时机抓得很准。

    

    仁心堂的合作还没最终敲定,合作社刚刚起步,一切都还存在变数。

    

    如果能在县里的总结会上把这个“县级统筹”的调子定下来,那卧龙乡就彻底被动了。

    

    硬顶,肯定不行。

    

    你一个小小的副乡长,去跟“全县大局”讲道理?那是自寻死路。

    

    唯一的办法,就是把事情做成既定事实,让所有人都看到,卧龙乡的模式不仅可行,而且是最好的选择。

    

    而仁心堂的这次考察,就成了破局的关键。

    

    想到这里,周晨拿起外套,对门外喊了一声:“王强,备车,去上河村!”

    

    他必须亲自去盯着,确保仁心堂的考察万无一失。

    

    这不仅是一场商业谈判,更是一场决定卧龙乡未来命运的政治仗。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