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峍但他才刚刚进门没一会儿,还没将会票收好,府中执事便忽然从门外跑了进来。
随即,禀报道:“老爷,有人送礼来了。”
陈序一愣:“送礼?谁送的?”
执事递上一张拜帖,陈序接过来一看,上面写着几个字:“胡禄、孙德胜、李万有、钱四海、孙满堂敬贺陈通判新婚大喜。”
看着晚上前的美容,陈序顿时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再打开拜帖一看,里面还夹着一张礼单。
礼单上列着一长串东西:上等蜀锦十匹,端砚两方,湖笔四支,徽墨八锭.......最后,赫然写着“白银两千两”。
两千两?
陈序瞪大了眼睛,又看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两千两,白银。
这五个家伙,刚投了三万两,现在又送两千两的贺礼?
这是什么操作?
“老爷,这礼.......收不收?”执事小心翼翼地问。
陈序沉默了片刻,然后深吸一口气:“收,为什么不收?人家一片心意,不收就是不给人面子。”
执事应了一声,转身去收礼。
陈序站在公廨里,看着手里那张礼单,忽然觉得这个世界有点不太真实。
他穿越过来的时候,连饭都吃不上,在沈澜的药铺门口饿得眼冒金星。
现在呢?
六品官,治水功臣,水泥厂股东,马上要娶媳妇,还有人上赶着送钱。
这人生,还真是大起大落,太刺激了。
不过,这些钱,他仍是收得没有任何心理负担,毕竟,自己将来能给他们的东西,只会多,不会少。
于是,陈序不再多想。
......
随后,时间来到第二日,天刚蒙蒙亮,陈序便早早的从床上爬了起来。
因为今天是个大日子,他要去沈府下聘。
准确地说,是送聘礼。
聘礼,他早就准备好了。
没错,正是昨日那五人送来那两千两银子,再加上一百匹绸缎,以及一些金银首饰、茶叶点心之类的。
这些聘礼,在京城算不上最顶尖的,但也绝对不寒酸。
毕竟,他才当了两个月官,能攒下这些家当,已经很不容易了。
思及此,他当即上了马车,带上府中下人,浩浩荡荡朝沈府而去。
不多时,马车在沈府门口停下。
陈序下了车,望着眼前的沈府,不由深吸一口气,随即,又整了整衣冠,方才迈步走了进去。
而沈府正厅,沈万青亦早已经在正厅等着了。
毕竟,下聘的日子,都是太皇太妃吩咐钦天监早早算好的。
今日的沈万青,穿着一身崭新的锦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得不像快七十的老头儿。
沈临则依旧坐在一旁,脸色还是不太好看,不过比上次要好了不少。
“老爷子,沈兄。”
陈序进门,急忙上前行礼,态度恭敬。
“来了?”
沈万青笑眯眯地点点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满意地说:“嗯,精神了不少,看来最近没少下功夫。”
陈序笑了笑,回道:“都是托老爷子鸿福。”
沈万青点点头,随口道:“坐吧!”
陈序点点头,熟门熟路的走到一旁的空位上落座。
丫鬟们端上茶来,陈序先喝了一口,这才从袖子里掏出聘礼单子,双手递了过去。
“老爷子,这是聘礼单子,请您过目。”
沈万青也不扭捏,直接伸手接了过来。
随即,只打开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便更浓了些。
他把单子递给沈临,沈临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也缓和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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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千两银子,一百匹绸缎,还有一些首饰点心......”
沈临念了一遍,然后看着陈序,语气不咸不淡地说:“不错,还算有诚意。”
陈序赶紧谦虚道:“兄长过奖了,小人能力有限,只能准备这些了。等以后条件好了,再补。”
“补什么补?”
沈万青摆摆手,笑眯眯地说道:“这些就够了,老夫不是那种贪财的人。”
他顿了顿,看着陈序,正色道:“陈序,老夫把澜儿嫁给你,不是图你的钱,是图你这个人。你对澜儿好,比给老夫一万两银子都强。”
陈序闻言,顿时心里一暖,赶紧保证道:“老爷子放心,我一定对澜儿好,绝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嗯,这还差不多。”
沈万青满意地点点头,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红纸,递了过去:
“这是合出来的八字,大吉大利,另外,九月十八,是个黄道吉日,宜婚嫁。你觉得怎么样?”
陈序接过红纸一看,上面写着几行字,他看不太懂,但“大吉大利”四个字,他还是认识的。
于是,他立刻把红纸收好,恭恭敬敬地回道:“全凭老爷子做主。”
“好,那就九月十八!”
沈万青一拍桌子,做出了决定:“还有半个月,来得及准备。”
陈序点点头,也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
嗯,半个月,够用了。
水泥厂的砖窑,正好也在九月十八动工,双喜临门。
下完了聘,陈序又在沈府吃了顿午饭。
沈澜依旧没有出席,沈万青只说她在后院绣嫁衣,容不得打扰。
陈序虽心里思念,但闻此言,也只得作罢,吃完饭,又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
......
然后,接下来的日子,陈序就更忙了。
一边要盯着水泥厂的筹备工作,一边要准备婚礼的事。
水泥厂那边,地址已经选好了,就在西苑边上的一处荒地。
这块地归属皇家,朱厚照大手一挥,直接来了波友情赞助,不要钱。
陈序让人去勘察了一下,地势平坦,靠近水源,交通也方便,确实是个好地方。
于是,他便让人画了图纸,规划了砖窑、工棚、仓库、水井、排水沟等设施,该有的都有,不该有的一个都没多。
砖窑的设计,都是他根据后世的经验改良过的,比现在的砖窑效率高,质量也好。
当然,这些经验,他只能说是自己琢磨出来的,至于别人信不信,那就是别人的事了。
婚礼那边,太皇太妃派了个老太监来帮忙操持。
老太监姓郑,在宫里待了四十年,一来就把陈序府里上上下下安排得妥妥当当。
从婚房的布置到酒席的菜单,从宾客的名单到迎亲的路线,事无巨细,全都不用陈序操心。
陈序乐得清闲,专心忙水泥厂的事。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过去,转眼就到了九月十七。
九月十七,距离正式大婚的日子,只剩下了最后一天。
陈序坐在书房里,看着桌上那张写满了待办事项的宣纸,忽然觉得有些紧张。
明天,他就要娶媳妇了。
两辈子的第一次。
也不知道该紧张,还是该兴奋,还是该又紧张又兴奋。
他想了一会儿,觉得应该是后者。
毕竟,好歹也是件喜事不是。
于是,他果断深吸一口气,把宣纸折好,揣进袖子里,起身去洗澡。
只是洗着洗着,他脑海中忽然又想起了陶莺。
这些日子,他已经忙得几乎快要忘了那个与他有过一夜露水情缘的女子。
此时陡然想起,又是在大婚前夕,心中总归是有些愧疚。
也不知道她到南京了没有,在那边习不习惯,有没有遇到危险?
他想了许多,但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了出去。
毕竟,事已至此,多想无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