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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他没有理会的直接后果，就是有人直接找上门来了。

    来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姓孙，名得胜，乃是京城最大的砖瓦商人，据说背后站着好几个勋贵。

    陈序并未退缩，而是选择在自己的公廨接见了他！

    而孙德胜见了陈序，也并未摆出如何盛气凌人的模样，反而笑呵呵地拱手：“陈通判，久仰久仰。”

    陈序见此，也笑着拱手回礼，随后也不卖关子，直言问道：“不知赵掌柜寻本官有何指教？”

    孙德胜见陈序开门见山，也不废话，直言道：“陈通判言重了，指教不敢当，小人此来，乃是听说您要做水泥生意，是吗？”

    陈序闻言，也不否认，当即点点头道：“不错。”

    孙德胜见状，也不绕弯子，直接道：“即是如此，那小人就直说了。”

    陈序做了个请的手势道：“请说！”

    孙德胜点点头，笑道：“陈通判，您是个聪明人，想必也知道，这京城的地面上，但凡跟砖瓦石灰有关的生意，都是小人在操持。”

    陈序挑了挑眉，问道：“然后呢？”

    孙德胜呵呵一笑道：“陈通判既入官场，当知小人背后，也有些靠山，所以，您要做水泥，小人不拦着，但小人有个条件，不知陈通判可否答应？”

    陈序再度挑了挑眉，问道：“什么条件？”

    孙德胜也不废话，当即伸出三根手指道：“三成，水泥生意，小人要三成的干股。”

    陈序听完，顿时笑了。

    笑孙德胜无知，笑他背后的人的贪婪。

    他没有第一时间回话，而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才慢悠悠地问道：“赵掌柜，你来之前，就没打听过，这水泥的配方是谁的吗？”

    孙德胜一愣，诧异道：“不是您的吗？”

    “是我的，但也不是我的。”

    陈序放下茶杯，笑眯眯地说：“准确地说，这水泥的配方，是我献给陛下的。也就是说，这水泥，是陛下的东西。”

    而随着陈序这话一出，孙德胜脸上的笑容也顿时僵住。

    下一瞬，又强笑道：“陈通判莫不是在开玩笑？”

    “当然不是，你看我是那么无聊的人吗？”

    陈序似笑非笑的盯着他，眼中满是戏谑。

    而孙德胜迎上陈序的眼神，额头上也瞬间冒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点什么。

    但未及开口，陈序便又接着说道：“您想要三成干股，没问题。但这事儿我做不了主，您得去问陛下。只要陛下点头，我二话不说，立马给您写契书。”

    这话一出，孙德胜的脸色更是彻底变了，眼中满是惊慌与恐惧。

    他虽然是京城最大的砖瓦商人，背后也有勋贵撑腰，但跟皇帝比，那算个屁？

    皇帝要是不高兴，别说三成干股，连他的脑袋都能摘了去。

    他赶忙摇头否认道：“陈......陈通判说笑了，小人怎么敢跟陛下要干股？”

    陈序笑了笑，也不戳破，只是慢悠悠地说：“赵掌柜，这水泥生意呢，陛下其实是打算做成一个大家都能赚钱的买卖。”

    “您要是感兴趣，可以投钱，可以出力，到时候按股分红，公平公正。”

    说到这里，他不由顿了顿，随即看着孙德胜的眼睛，笑吟吟地说道：“但要说什么都不出，白拿干股，那我只能说一声抱歉了。毕竟，这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饭，您说是不是？”

    孙德胜被噎得说不出话，脸上的表情青一阵白一阵。

    但最后，还得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连连点头道：“陈通判说得是，是小人唐突了，那个啥，小人想起来，小人家中还有其他的事情，这就告辞了，陈通判留步。”

    话音未落，他已是连忙起身，转身连滚带爬的出了公廨，仿佛后面有鬼在追。

    陈序看着他的背影，表情不变，心里确实忍不住叹了口气。

    因为他很清楚，这还只是开始，后面还不知道有多少麻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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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而事实，也果然如他所料。

    果然，接下来的日子，来“拜访”他的人，直可谓是络绎不绝。

    这些人中，有想入股的，有想合作的，有想分一杯羹的，还有纯粹就是来探虚实的。

    好在，陈序对此早有预料，倒也勉强应付德过来。

    毕竟，他很清楚，水泥是块肥肉，只要是知道的人，恐怕都想来咬一口。

    当然，他也知道，这块肥肉是皇帝的，他只是帮忙看着。

    谁想吃，都得皇帝说了算。

    而皇帝，已经把这事儿全权交给他了。

    所以，他得替皇帝守好了，不能让任何人白占便宜。

    当然，光守还不够，还得拉人入伙。

    毕竟，水泥厂要建起来，光靠他一个人是不行的。

    得有工人，得有材料，得有销路，得有......钱。

    所以，陈序开始筛选投资人。

    他定的标准很简单：第一，有钱；第二，有门路；第三，有信誉。

    三条缺一不可。

    有钱，就不用说了，没钱投什么资？

    有门路，指的是在建筑材料这个行当里有路子，能搞到原材料，能打通销售渠道。

    有信誉，指的是做事靠谱，不坑蒙拐骗，不背后捅刀子。

    只是这三条一卡，能入陈序眼的，就没几个了。

    不过也够了。

    毕竟，水泥生意，刚开始也不需要太多人。

    于是，在经过半个多月的筛选、谈判、扯皮之后，陈序最终敲定了五个投资人。

    这五个人，都是京城排得上号的大商人，各有各的门路，各有各的本事。

    其中领头的，姓胡，名禄，五十来岁，圆脸，小眼睛，看着像个弥勒佛，实则精得跟猴似的。

    他是做木材生意的，跟宫里好几个大太监都有交情，门路硬得很。

    随后，又经过几轮谈判后，最终的方案也定了下来。

    第一期总投资，一共三万两。

    其中，胡有财出八千两，占一成半。

    剩下的两万二千两，由另外四个商人分摊，各占半成到一成不等。

    陈序出配方和主意，占两成。

    朱厚照出旗号，占三成。

    另外，陈序还专门留了一成的干股，准备分给那些在水泥厂干活的核心工匠和管事。

    随后，时间来到九月初三。

    据胡禄所言，今天是个好日子，宜签约、纳财。

    于是，陈序便在顺天府的公廨里，跟五个投资人正式签了契书，白纸黑字，红手印，一式三份，各执一份。

    同时，五人的投资款项，也正式到账。

    随后，陈序便将几人留下的会票带回了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