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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0018果然,随着他这一站,刘瑾的眼神也更沉了。
但朱厚照还在这儿,他也不敢表现出来。
只能强撑着笑脸,在一旁附和:“皇爷说得是,陈通判是总设计师,理应上前观礼。”
“对对对。”
朱厚照闻言,亦是连连点头。
随即也不废话,直接转过头,对着祭台前的一个老太监挥了挥手,吩咐道:“行了,人都到了,直接开始吧。”
老太监闻言,也不敢怠慢,立刻尖着嗓子喊了一声:“吉时已到,动工大典,开始!”
而随着老太监话音落下,整个祭坛上也霎时鼓乐齐鸣,鞭炮震天。
紧接着,几个穿着礼服的官员走上前,开始念祭文。
祭文的内容很枯燥,无非就是些“皇天后土,保佑工程顺利”之类的话。
反正陈序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不过,他倒是注意到了周围那些文官的表情。
一个个面色复杂,有羡慕的,有嫉妒的,有不屑的,还有几个干脆闭着眼睛,眼不见为净。
显然,他们对这个“豹房”工程,心里是一百个不愿意。
但不愿意又能怎样?
皇帝要建,谁也拦不住。
所以,陈序见此,也只得无奈的叹了口气。
与此同时,那几个礼官也念完了祭文,开始围着祭坛跳舞,嘴里还吼着一些陈序听不懂的音节。
根据自己还不算太贫乏的知识储备,陈序勉强能认出来,这貌似是一种叫做傩舞的,用于沟通鬼神天地的仪式。
很快,傩舞的仪式也结束,一众礼官退了下去。
随后,朱厚照亲自上前,在香炉里点燃了第一炷香。
然后从刘瑾手里接过一把金铲子,在空地上挖了三铲土。
“好!”
看着这一幕,周围的太监和锦衣卫立刻齐声叫好,掌声雷动。
而朱厚照铲完土后,脸上的笑容也是怎么都压不住。
旋即,他竟然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惊掉下巴的动作。
他竟然将铲子递给了陈序,笑眯眯地说道:“陈爱卿,你也来挖上一铲子。”
而望着突然递到手边的铲子,别说众人惊呆了。
就连陈序自己,也瞬间愣在了当场。
半晌,一旁的刘瑾才反应过来,尖叫道:“皇爷,不可啊。”
陈序被他这一嗓子惊醒,也赶忙躬身道:“陛下,臣惶恐。”
朱厚照却是不以为意,拍着他的肩膀道:“惶恐个屁,陈爱卿,你可真是朕的福星,拿着,挖!”
陈序闻言,亦是赶紧谦虚道:“陛下过奖了,微臣不过是尽了本分而已。”
“什么本分?”
朱厚照翻了个白眼,一脸认真地说:“多亏了陈爱卿献上水泥秘方和找商人集资的策略啊,不然朕这豹房,不知道还要拖多久呢!”
陈序低着头,声音平稳:“都是陛下英明神武,慧眼识珠,微臣只是做了分内之事。”
“行了行了,你别跟那些老学究似的,动不动就谦虚。”
朱厚照摆摆手,笑嘻嘻地说:“朕说你是福星,你就是福星,不许反驳。”
陈序嘴角抽了抽,只好闭嘴。
朱厚照见他这副模样,笑得更开心了。
当即不容置疑的将铲子强赛进陈序手里,笑道:“挖,你不挖就是不给朕面子。”
陈序见此,看着周边众人像是要吃人一样的眼神,也只得硬着头皮,象征性的铲了一铲土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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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朱厚照见他挖了,这才哈哈大笑起来。
随即,一把将铲子接过去扔给刘瑾,拉着陈序走到一旁,便开始问东问西。
陈序无奈,也只得一一作答。
而刘瑾站在一旁,看着两人聊得热火朝天样子,心里更是像打翻了醋坛子一样,酸得不行。
他伺候皇爷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见过皇爷对一个人这么热络?
而且还是个泥腿子出身的八品小官......不对,现在是六品了。
但这更让他心里不平衡。
他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这小子,真是走了狗屎运。
但他面上还是笑呵呵的,时不时插两句嘴,附和朱厚照的话,表现得像个慈祥的长辈。
只是那笑容底下藏着的嫉妒,连旁边的牟彬都看得出来。
至于其他人,见朱厚照对陈序如此和煦,则更是不敢多言,只能将注意力放在眼前的动工大典上。
于是,这场动工大典足足持续了小半个时辰。
而朱厚照大典接近了尾声,也总算尽兴,又勉励了陈序几句,这才大手一挥,带着队伍准备回城。
而陈序见他终于要回去了,心里也不由长舒口气。
便准备转道向北,继续去城外的工地。
结果刚转身,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道不咸不淡的声音:“陈通判,留步。”
陈序脚步一顿,转过头,就看见刘瑾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假。
他有些头皮发麻,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却也知道,今日这一遭,无论如何是躲不过去了,只好转过身,恭恭敬敬地拱手:“刘爷,您有何吩咐?”
刘瑾没说话,只是背着手,慢悠悠地走到一边。
陈序会意,赶紧跟了上去。
两人走到一棵大柳树下,刘瑾才停下脚步。
随即转过身,上下打量了陈序一眼,语气不紧不慢地说:“陈通判,最近风头很盛啊。”
陈序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恭声道:“都是刘爷提携,下官不敢居功。”
“不敢居功?”
刘瑾笑了笑,但那笑容没到眼底:“你治好了永定河,升了六品官,皇爷对你青眼有加,连动工大典都要请你来观礼,这叫不敢居功?”
陈序闻言,心头更是突突直跳。
却也不知如何搭话,只能低着头,不说话。
而刘瑾见他这副模样,更是忍不住冷哼一声。
随即冷声道:“陈通判,咱家知道你是个有本事的人,但你要记住,在这京城的地界上,有本事的人多了去了。能站得住脚,走得远的,却没几个。”
陈序闻言,赶忙躬身道:“刘爷说的是,刘爷的教诲,下官铭记于心。”
刘瑾闻言,则再度冷哼了一声,这才接着问道:“你知道为什么吗?”
陈序赶忙摇摇头:“下官愚钝,请刘爷明示。”
刘瑾见他这样,则是面无表情道:“因为有些人,本事大了,心就大了,心大了,就容易飘,一飘,就容易摔跟头。”
顿了顿,刘瑾忽然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而且,会摔得很惨。”
陈序闻言,心头也不由得一惊,知道刘瑾这是在警告他。
但现在,他还不是刘瑾的对手。
是以,他也只得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刘瑾,一脸诚恳地说:“刘爷教诲得是,下官铭记在心。”
“下官自知出身微寒,能有今日,全赖刘爷提携。下官不敢忘本,更不敢有二心。”
“往后,下官定当本本分分做事,老老实实做人,绝不辜负刘爷的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