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我的族人或许就不会死了。”
格尔的言语之中满是遗憾,他静静的看着索尔,眼中满是敬佩之意。
“索尔,你是一个好神,你虽然不愿意杀我,但我自知自已罪孽深重,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不过我想求你一件事,等我死后,能否把我的骨灰送回英迪格星。
将我葬在没有神殿的地方,葬在没有神的地方?”
索尔看着他,神色同样很是复杂,有犹豫片刻之后,他还是默默点了点头。
“好。”
“谢谢你!”格尔一脸感激的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过身,走向大厅门口,走向那片被夜风吹拂,被星光笼罩的草坪。
他的步伐很慢,很稳,像一个人走在自已人生的最后一段路上。
他站在草坪上,抬头看着天空中的星星。
那些星星中,有一颗是英迪格星。
那颗星球的颜色他已经不记得了,因为它在他离开后的无数岁月中已经变成了另一颗星球。
但他知道它在那里,在银河系的某一个角落,在他曾经还是一个人的地方。
他从黑袍的袖口中取出了一把小刀。
不是死灵之剑,是一把普通的小小的,刀柄已经磨损的银色小刀。
那是他在成为屠神者之前,作为英迪格人的最后一个夜晚,他的母亲送给他的礼物。
他握着小刀,看着刀刃上的反光。
“母亲。”他低声说。“我回来了。”
说完,他将小刀刺入了自已的心脏。
没有声音,没有血。
只有他的身体在草坪上缓缓倒下,倒在金宫的石板上,倒在星光下。
他的眼睛闭上了,嘴角有一个微微的笑容。
他的灰色眼睛闭上了。
永远。
索尔看着格尔的尸体,叹了一口气。
他走到格尔的身边,蹲下来。
“海姆达尔。”索尔说。“你的仇,报了。”
风从远处吹来,吹动了格尔的黑袍,吹动了索尔的斗篷,吹动了海拉的长发。
18号转过身,看着索尔。
“事情已经解决,你可以回你的阿斯加德了,以后守好你的一亩三分地,不要再闹出幺蛾子了。”
“明白,对了,替我谢谢你家主人,罗伦先生。”
索尔抬起头,看着18号,发自真心的说道。
18号点了点头,她转过身,一把将死灵之剑拿起,然后走向进了摩根庄园的城堡。
死灵之剑剑身上的暗红色液体已经完全凝固了,变成了一种暗褐色的像干涸血液一样的固体。
附着在黑色的剑身上,形成了一种粗糙的不均匀的纹理。
剑刃不再反光,不是因为它失去了光泽,而是因为它将所有的光线都吸入了内部,不留任何反射。
剑柄上的那些跳动的像生物组织一样的纹理已经萎缩脱落,露出了
但剑还活着。
18号能感觉到,不是因为它在动,不是因为它发出声音。
而是因为它在她手中的那一刻起,她体内的无限动力炉就自动提高了输出功率。
形成了一个无形的能量护盾,将她的手掌和剑刃隔离开来。
那不是她主动做的,是她的身体在感知到某种威胁时的本能反应。
她走进书房。
罗伦坐在高背椅上,手中端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
他的灰色眼睛在烛光中显得很深,头发在额前垂下来几缕,遮住了一部分额头。
他看到了18号手中的剑,看到了她捏剑的方式,看到了她体内能量护盾的微弱闪光。
“主人,事情已经解决,我把战利品带回来了!”18号满是恭敬的看着坐在椅子上的罗伦说道。
罗伦点了点头,“你做得很好,等会我重重有赏!”
闻言,18号的内心一喜,她自然知道罗伦口中所谓的重重有奖指的是什么了。
而对于罗伦的奖励,她很喜欢,不仅仅是她,而是所有的姐妹们都很喜欢。
“谢谢主人!”18号开心的说着,然后将死灵之剑放在了罗伦面前的桌子上。
剑身在触碰到橡木桌面的瞬间,发出一声细微的像叹息一样的声响。
不是金属的声音,是某种更柔软的更接近于有机体的声音。
18号的蓝色眼睛看着那把剑,表情平静,但她的手指在放下剑之后,本能地在裙子上擦了一下。
不是恐惧,是厌恶,她厌恶这种能够融入身体的武器。
因为在她看来,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够进入她身体之人,只有一个,那就是罗伦。
“它的主人呢?”罗伦问。
“死了,自裁的,格尔失去了剑,恢复了理智,意识到自已犯下的罪孽后,用小刀刺穿了自已的心脏。”
罗伦点了点头,没有惊讶。
他没有见过格尔,但他从系统的资料中早已了解了格尔的悲剧。
一个被仇恨和绝望吞噬的人,一把被邪神灌注了邪恶意志的剑,两者结合,成为了宇宙中最可怕的屠神者。
但在邪恶被剥离之后,剩下的只是一个被命运玩弄的可悲的普通人。
“索尔呢?”
“活着,受了伤,但不致命,海拉也还活着,阿斯加德的损失,只有海姆达尔死了。”
罗伦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
海姆达尔,阿斯加德的守护者,那双能够看到宇宙每一个角落的金色眼睛,永远地闭上了。
他知道索尔会消沉一段时间,但他也知道索尔会站起来,因为索尔是雷神,是从不在失败中沉溺太久的人。
他伸出手,握住了死灵之剑的剑柄。
在他手指触碰到剑柄的瞬间,剑身猛地一震。
那些凝固在剑身上的暗褐色固体突然裂开了,露出了
液体从剑柄处涌出来,沿着剑身蔓延,像一条被唤醒的蛇,在试探、在感知、在寻找能够入侵的缝隙。
银白色的能量从罗伦的掌心涌出来,包裹了他的整只手。
那些暗红色液体在触碰到银白色能量的瞬间就缩了回去,像被烫伤了一样,在剑身上留下了焦黑色的痕迹。
“不要挣扎。”罗伦低声说,声音不大,但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像是在对一个不听话的孩子说话。
剑身安静了。
那些暗红色液体不再流动,不再挣扎,只是安静地躺在剑身上,像一条被驯服的蛇,盘踞在主人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