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霸戴着无限手套的那只手开始轻微地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他正在将六颗宝石的能量调高到极限，试图找到一种能够伤害罗伦的方式。

    

    力量宝石的能量输出已经到了手套的承受极限，手套的表面开始出现细小的裂纹。

    

    灵魂宝石的能量场在他的意识中剧烈地波动，他感觉到自已的灵魂也在被侵蚀。

    

    现实宝石在不断地改写他的周围，试图创造出对罗伦不利的环境。

    

    但他的每一次改写都被罗伦身体周围的能量场瞬间抹平，像是用笔在流动的水面上写字。

    

    罗伦看着灭霸的眼睛，看着那双六色漩涡的，正在疯狂地寻找出路的眼睛。

    

    “现在，该把无限宝石还给我了。”

    

    灭霸的拳头握紧了。

    

    “不可能。”灭霸的声音低沉，像石块从山坡上滚落。

    

    “无限宝石不属于任何人，它们不属于你，不属于我，不属于任何人。

    

    它们只是工具。而我需要它们来完成我的使命。

    

    我的使命已经完成了一半，我还要确保它不会被逆转，我不会把宝石交给任何人。”

    

    他举起了左手，手套上的六颗宝石剧烈地发光，手套表面的裂纹在扩大。

    

    能量从他的身上涌出来，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将废墟中的碎石和灰烬全部吹飞。

    

    他的身体在能量的灌注下膨胀了一圈，肌肉的轮廓变得更加鲜明。

    

    皮肤下的血管中流动着六种颜色的光，他的眼睛变成了纯粹的没有眼白和虹膜之分的六色光源。

    

    “我要杀了你。”灭霸说，声音已经不再像人的声音了。

    

    它变成了六种频率的叠加，像一台巨大的管风琴在同时按下所有的键。

    

    “你可以试试。”罗伦说。

    

    灭霸冲了上来。

    

    不是挥拳，不是能量攻击，而是直接将六颗宝石的能量凝聚在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中。

    

    用自已的身体作为武器，以他最快的速度、最强的力量、最致命的角度撞向罗伦。

    

    他的速度和力量的结合让空气在他的前方被压缩成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墙的前端是激波产生的白色锥面，锥面的尖端直指罗伦的心脏。

    

    罗伦没有闪避。

    

    他伸出右手，张开了五指，用手掌迎向了灭霸的撞击。

    

    灭霸的身体撞上了罗伦的手掌。

    

    而这一撞击产生的能量却被罗伦的手掌轻松吸收。

    

    灭霸的身体在罗伦的掌心前停住了，像一辆以超音速行驶的列车撞上了一堵由某种不可摧毁的物质构成的墙。

    

    他的身体的动能被罗伦的身体吸收，他身体周围的空间在那一瞬间发生了剧烈的扭曲，出现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像水波一样的涟漪。

    

    那些涟漪向外扩散，击中了周围的地面，将地面炸开了一个又一个的深坑。

    

    灭霸的头从罗伦的手掌上方看着罗伦，六色光芒的面孔上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不加掩饰的恐惧。

    

    “你到底是什么怪物？！”他的声音碎了。

    

    罗伦的手掌从灭霸的胸口移开，然后握成了拳头，击中了灭霸的腹部。

    

    一个短促的，距离不超过十厘米的上勾拳。

    

    灭霸的身体弯了下去，不是因为他想弯。

    

    而是因为罗伦的拳头将他腹部的所有内脏、所有肌肉、所有骨骼向内压缩了。

    

    他的嘴张开，发出了一声含混的、像动物一样的呜咽。

    

    紫色的血从他的嘴里涌出来，混合着他胃里的流质，溅在了罗伦的手臂上。

    

    罗伦收回了拳头，看着手臂上那些紫色的血迹。

    

    “我一直想知道你的血是什么颜色的，现在知道了，是紫色的。”

    

    他平静的说道，像是在说着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一样。

    

    灭霸跪在了地上。

    

    他左手撑在地面上，手指深深地插入了碎石和泥土中。

    

    他的手套的裂纹更大了，有些裂纹已经从表面延伸到了内部的宝石凹槽。

    

    可以看到宝石的能量从裂纹中渗出来，发出微弱的像萤火虫一样的光芒。

    

    “你…”灭霸的声音沙哑，“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罗伦蹲了下来，和他平视。

    

    北极光一般颜色的眼睛看着灭霸的六色漩涡眼睛。

    

    “我是罗伦·摩根，就是一个地球人而已，不过是一个你惹不起的地球人罢了！”

    

    他伸出了手，抓住了灭霸左手的无限手套。

    

    手套的裂纹在他的手指下进一步扩大，宝石的能量从他的指缝中涌出来，流进了他的身体中。

    

    “你说了这些宝石只是工具，是你用来完成使命的工具，而你的使命已经完成了，现在，该来完成我的使命了！”

    

    他将无限手套从灭霸的左手上摘了下来。

    

    手套在脱离灭霸手腕的瞬间，六颗宝石同时剧烈地闪烁了一下，像是在做最后一次无力且绝望的抵抗。

    

    但罗伦的手指锁住了宝石的凹槽，他的意志压制了宝石的能量。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无限宝石的否定和肯定，否定它们的绝对性，肯定它们的工具性。

    

    手套被摘了下来。

    

    灭霸的左手空空地垂在身体一侧。

    

    他六色漩涡的眼睛，正在失去光泽，正在失去宝石能量灌注的能量。

    

    他看着那只空空的左手，看了很长时间。

    

    他的嘴唇在颤抖，他的身体在颤抖，他的整个人都在颤抖。

    

    “我的…使命…”他的声音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你的使命已经完成了。”

    

    罗伦站了起来，将无限手套握在手中，看着那些正在从黯淡中重新亮起来的宝石。

    

    “老实讲，其实我是认同你的观念的，我也觉得这个宇宙的生命太多了。

    

    平衡确实已经被打破了，所以这个宇宙需要像你这样的人来拯救，不过我个人带有一点点的私心。

    

    我觉得你只要抹除除了地球之外的一半生命就好了，地球不在此列，毕竟这是我的母星。”

    

    罗伦说着，带上了无限手套。

    

    六颗宝石在他的手中发光，不是灭霸使用它们时的暴烈和压迫。

    

    而是一种柔和的、温暖的、像阳光一样的金色光芒。

    

    六颗宝石的能量涌入罗伦的身体，和他的白银超人能量融为一体。

    

    他的头发在能量的风中飘动，他闭上了眼睛。

    

    在他的意识深处，在无限宝石的能量和他自已的能量交汇的地方，他能感觉到宇宙中每一个生命的坐标。

    

    不仅仅是每一个活着的人，就连曾经活着，然后在那一声响指中消失了的生命都能够感知到。

    

    他能看到托尼·斯塔克，在消失前的最后一秒还在伸着手。

    

    他能看到史蒂夫·罗杰斯，在盾牌滑落的那一刻眼睛里有无尽的不甘。

    

    他能看到娜塔莎·罗曼诺夫，红色的头发在灰烬中飘散。

    

    他们都在那里，在意识的边缘，在时间的裂缝中，在存在和不存在的界限上。

    

    罗伦伸出了左手，张开了五指。

    

    “回来吧！”他低声说，六颗宝石同时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