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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纳塔号在星空中飘荡。
没有方向,没有动力,没有希望。
飞船的引擎在三个小时前彻底熄灭了,最后一点备用能源被用来维持生命维持系统和基本的导航功能。
奎尔靠在驾驶座上,右腿的伤口已经被火箭用急救喷雾处理过,血止住了,但骨头还没有愈合。
每当他试图站起来,剧痛就会从膝盖一直窜到脊椎,让他眼前发黑。
他不在乎。
卡魔拉被带走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她被灭霸拖走,看着那艘黑色的战舰消失在星系的边缘。
他伸出了手,但他够不到她。
他喊了她的名字,但她听不到。
他追了上去,但他的飞船不够快,他的武器不够强,他的一切都不够。
“能量剩余百分之三,预计维持时间,四小时十二分钟。”飞船的语音系统报告,声音平静得近乎残忍。
火箭蹲在控制台了。
但他的动作还是很僵硬,每一次移动都会让他的嘴角抽搐一下。
他的黑色眼睛盯着能量读数,圆溜溜的瞳孔里倒映着那些不断下降的数字。
“百分之三。”他重复了一遍,声音沙哑,“四小时之后,我们就会变成太空垃圾。”
德拉克斯从墙壁上被挖出来了。
不是他自已走出来的,他的腹部被灭霸那一拳打得凹陷进去,脊椎错位,肋骨断了至少四根。
是格鲁特把他从墙壁上拽出来的。
格鲁特自已的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的树枝手臂断了两根,剩下的几根上布满了裂纹。
树皮大片地脱落,露出
他坐在引擎室门口,靠着门框,黑色的眼睛半闭着,呼吸缓慢而沉重。
曼蒂斯蜷缩在角落里,双手抱着膝盖,额头抵在膝盖上。
她的触角垂在两侧,不再颤抖,不是因为平静,而是因为疲惫。
她在过去的几个小时里一直在试图用自已的能力减轻德拉克斯和火箭的疼痛。
但她的力量不是无限的,而他们的伤痛比她预想的要严重得多。
“IaGroot。”格鲁特说,声音微弱。
“我知道。”火箭回答了他,“但我不想听。”
“IaGroot。”
“我说了我不想听!”
火箭从角落里站起来,动作太快,牵动了断臂,疼痛让他的脸扭曲了一下。
他走到控制台前,用唯一的好手在面板上胡乱按了几下,屏幕上跳出一堆数据。
全是红色的,全是警告。
“没有飞船在附近,”火箭说道,声音里的尖锐被一种更沉重的东西取代了。
“没有信号,没有航线,没有任何东西。
我们在这个星系最偏僻的角落里,没有任何人知道我们在这里,没有任何人会来救我们。”
“IaGroot。”格鲁特说。
“是的,我们要死了。”火箭说道。
这句话落在船舱里,像一块石头沉进了深水。
没有回声,没有涟漪,只是安静地沉默地沉到了最底部。
奎尔从驾驶座上慢慢站起来,右腿的疼痛让他的动作像慢动作回放。
他一瘸一拐地走到控制台前,看着屏幕上那些红色的数据。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不是平静,是空白。
像是有人把他所有的情感都抽走了,只剩下一具还在呼吸的躯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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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四小时,四小时里,可能发生很多事。”
“什么事?奇迹?这你也信?”
火箭戏谑的笑了笑,显然它根本就不相信这东西。
“为什么不信?”
火箭看着他,黑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表情。
不是愤怒,不是轻蔑,而是一种近乎于怜悯的东西。
他想说些什么,也许是“你疯了”,也许是“卡魔拉不会回来了”,也许是“我们完了,接受现实吧”。
但他没有说,他只是转过身,走回了角落,蹲下来,用绷带继续缠绕自已的断臂。
德拉克斯坐在引擎室门口,背靠着墙壁,眼睛半闭着。
他的呼吸很慢,很深,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
他看着天花板,看着那些闪烁的、故障的灯光,嘴唇在微微动。
不是在说话,是在数数。
一,二,三,四。
他用自已的方式在保持清醒,因为如果他闭上眼睛,如果他停止数数,他不知道自已还能不能再睁开。
曼蒂斯抬起了头。
她的触角微微颤动了一下,侧过头,像是在倾听什么。
“怎么了?”奎尔问。
曼蒂斯没有回答。她闭上了眼睛,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触角上。
她的触角在黑暗中延伸,穿过飞船的金属外壳,穿过真空,穿过星际空间,向某个方向伸展。
然后她睁开了眼睛。
“有人来了。”曼蒂斯说。
“谁?”奎尔的声音里第一次有了一丝活气。
“我不知道。”曼蒂斯说,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梦中说话。
“但她的情感很强烈,不是敌意,不是善意,是……目的。
她有一个很强的目的,她在朝着这个目的前进,她在向我们飞来。”
奎尔冲向观景窗。
窗外是无尽的星空,黑暗,寂静,没有任何移动的光点。
他盯着那片虚空看了十几秒,什么都没有。
他开始怀疑曼蒂斯是不是因为疲劳产生了幻觉。
但曼蒂斯的感知从来没有出过错,从来没有。
然后他看到了。
一个光点。
不是恒星,不是行星,不是飞船的尾焰。
而是一个人形的光点。
一个发光的拖着金色光尾的人形物体,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穿越星空。
它的速度快得让奎尔的眼睛无法追踪,前一秒还在视野的边缘。
下一秒就已经到了贝纳塔号的旁边,再下一秒它停在了观景窗外。
奎尔后退了一步。
那个人形的存在悬浮在太空中,距离贝纳塔号的观景窗不到五米。
她穿着红蓝色的制服,金色的长发在真空中。
不,在太空中不应该有风,但她的头发在飘动,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能量场托举着。
她的身体在发光,不是反射星光,而是她自已就是光源。
金色的光芒从她的皮肤中散发出来,在黑暗中勾勒出了一个清晰的人形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