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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运气好……”卡特的眼睛终于聚焦了，他看着托尼，竖瞳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奇怪的，像是遗憾又像是释然的东西。

    “总指挥部……改变了主意……你们……不需要死了……”

    他的身体开始变化。

    不是变成战斗形态，不是变成任何形态。

    而是在收缩，在从一个人形的有意识的有威胁的存在变成一个普通的没有攻击性的只想离开的生物。

    他的皮肤从苍白变回了斯克鲁人特有的绿色，他的银色鳞片消失了。

    他的四肢从强壮变得普通，他的身高从一米八缩到了一米七。

    他变成了一个普通的斯克鲁人。

    没有战斗形态，没有能量武器，没有攻击意图。

    他转身向厂房外面走去。

    他的手下们也动了，不是恢复了对身体的控制，而是被某种力量解除了冻结状态。

    他们的身体同时从僵硬变得柔软，从静止变得移动，从战士变成了逃兵。

    十二个斯克鲁人跟在卡特后面，向厂房外面走去，步伐越来越快，最终变成了小跑。

    他们的身体在移动中变化着，不是变成战斗形态，而是变成人类的形态。

    卡特变成了一个中年白人男性，穿着普通的夹克和牛仔裤。

    另一个斯克鲁人变成了一个亚裔女性，穿着运动服。

    另一个变成了一个黑人男性，戴着棒球帽。

    他们变成了十二个完全不同的没有任何特征的人，消失在布鲁克林的夜色中。

    托尼站在原地，看着那些斯克鲁人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

    他的掌心炮还亮着，但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一种他无法命名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妮姆芙走到了托尼面前，踮起脚尖，伸出手，在他的面罩上轻轻敲了两下。

    “你的战甲需要升级了。”她说，金色的眼睛认真地看着他。

    “那个EMP装置找到了你的电磁屏蔽层的频率特性。

    你需要一个动态的每一秒都在变化的屏蔽频率，而不是一个固定的可以被逆向工程破解的静态频率。”

    托尼看着这个蓝发少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我会记住的。”他说。

    18号已经转身向厂房外面走了。

    她的步伐还是那么轻，那么稳，像是她来这里只是取个快递，而不是拯救了三个复仇者的生命。

    妮姆芙跟在她后面，光脚踩在碎玻璃和灰尘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等等。”史蒂夫叫住了她们。

    18号停下来，没有转身，只是微微侧了侧头。

    “告诉罗伦，谢谢。”史蒂夫说，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他自已都说不清楚的情绪。

    18号没有说话。

    她继续走了，妮姆芙跟在后面，两个人消失在了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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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托尼、史蒂夫和娜塔莎站在废弃的厂房前，站在那些正在燃烧的火焰和正在散去的烟雾中。

    三个人都没有说话，过了很久，托尼开口了。

    “所以……罗伦出手了？”

    “看起来是的。”娜塔莎说。

    “他一个人，不，他派了两个人让一整支斯克鲁人的入侵舰队放弃了计划？”

    托尼的声音里有一种难以置信的、近乎荒谬的感觉，“就……‘取消计划，全部撤离’？就这样？”

    史蒂夫没有说话。他看着18号和妮姆芙消失的方向，蓝色的眼睛在火光中显得很深。

    “那个金发的女人的力量很恐怖，就算我们所有人加起来都不可能是她的对手。”

    “是的，她叫18号，是罗伦手下的利器之一，她的身上用到了不属于我们这个星球的科技。”娜塔莎解释道。

    托尼低下头，看着自已战甲胸口的弧形反应堆。

    蓝色的光在黑暗中亮着，一如既往的平静。

    但此刻，那个他一直以为是最先进的能源核心，在那个金发女人面前，显得如此的渺小，像一个孩子的玩具。

    “罗伦的步伐，我怕是永远也跟不上了。”托尼意味深长的说道。

    风从哈德逊河上吹来，吹散了烟雾，吹灭了余烬，吹动了三个人身上破烂的作战服和沾满灰尘的头发。

    远处的布鲁克林，灯火通明。

    人们在睡觉，在做梦，在过着他们以为永远不会有危险的生活。

    他们不知道今晚发生了什么，不知道一个入侵计划被取消了。

    不知道十二个斯克鲁人刚刚从他们身边走过，变成了他们的邻居、同事、朋友。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托尼关上了面罩，启动了战甲的推进器。

    推进器全功率启动，金红色的身影冲天而起，在夜空中拖出一道白色的尾迹。

    史蒂夫站在原地，看着托尼消失的方向。

    “我们也该回去了。”他说，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是的，该回去跟弗瑞长官交差了！”娜塔莎点了点头，说道。

    她看着托尼消失的方向，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她在想罗伦，在想那个能够轻松搞的她要死要活的男人，到底是如何让一整支外星舰队放弃入侵计划的。

    她在想，那到底是什么样的力量，才能在几分钟内，改变一个种族的千年计划，这实在是太恐怖了。

    “走吧。”史蒂夫说，将盾牌背在背上，“我们还有事情要做。”

    “什么事情？”

    “查清楚那些斯克鲁人是不是真的走了。”史蒂夫说，“我不相信奇迹，我相信证据。”

    他转身向黑暗中走去，步伐坚定，背上的盾牌在火光中反射着暗红色的光芒。

    娜塔莎最后看了一眼托尼消失的方向，然后跟着史蒂夫走了。

    厂房还在燃烧。

    火焰在夜风中跳动着，将周围的一切镀上了一层流动的不安的红色。

    天空中没有星星，只有厚重的低垂的云层，像一块巨大的灰色幕布，遮住了所有不该被看到的东西。

    但在云层之上，在布鲁克林的灯光照不到的地方，在哈德逊河的河水反射不出的高度，有一颗星星在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