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斗皇家学院,院长办公室。
敖烈正翻着第二轮对阵表,笔尖圈住了几个名字。
咚咚咚。
敲门声不急不缓,带着一股刻意的从容。
敖烈龙瞳微闪。
这股气息,太熟了。
天使武魂的波动被压制到了极致,但在他这个层次面前,跟没压没区别。
“进。”
门被推开。
一袭明黄色太子礼服,面容俊朗,气质温雅。
雪清河——不,千仞雪。
她迈步走进来,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目光落在敖烈身上的瞬间,瞳孔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光。
“先生。”
千仞雪微微欠身,姿态拿捏得滴水不漏。
敖烈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太子殿下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千仞雪自然地在对面坐下,双腿交叠,姿态从容。
“没什么大事。”
她笑了笑,声音是雪清河特有的温润嗓音。
“就是来看看先生,顺便问一下天斗战队的备战情况。”
“大赛关乎天斗帝国的颜面,本宫自然要上心。”
敖烈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一切顺利,殿下不必担心。”
“第一场已经拿下了,后面的对手,也翻不出什么浪花。”
千仞雪点了点头。
“那就好。”
她的目光却没有移开。
一直盯着敖烈的侧脸。
白袍衬得他面容愈发俊美,认真说话的时候,眉眼间带着一股让人移不开目光的从容。
千仞雪的心跳微微加速。
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
放下杯子的时候,语气忽然变得随意了几分。
“对了,先生。”
千仞雪的手指在杯沿轻轻划了一圈。
“本宫前几天听到一个消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敖烈抬眼看她。
“什么消息?”
千仞雪笑了笑,笑得云淡风轻。
“听说先生最近和蓝电霸王龙学院的柳院长走得很近?”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
“好像还在学院里过了夜?”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敖烈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
然后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太子殿下对本院的私事,很关心啊。”
千仞雪的睫毛颤了一下。
“随口一问罢了。”
她的声音依旧温润,但尾音微微发紧。
“先生莫要多想。”
敖烈放下茶杯,双手交叠在桌面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柳二龙是囚牛的老师。”
“我儿子在她学院修行,我跟她接触多一些,很正常。”
“殿下觉得呢?”
千仞雪的指尖微微收紧。
指甲掐进了掌心,眼中闪过一丝醋意。
但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先生说的是。”
她笑着点头,语气轻松。
“是本宫多虑了。”
两个人对视了两秒。
千仞雪先移开了目光。
她站起身,整了整衣袖。
“学院那边还有些事务,本宫就先告辞了。”
敖烈也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她面前。
“我送你。”
千仞雪微微一怔,随即摇头。
“不必了,先生忙正事要紧。”
“大赛马上就要进入淘汰赛了,战队那边还需要先生多费心。”
敖烈没有坚持,负手站在桌旁。
“殿下慢走。”
千仞雪转身走向门口。
手搭上门把手的瞬间,她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没有回头。
“先生。”
“嗯?”
“……天斗战队的冠军,本宫很期待。”
说完,她推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脚步从容,背影挺拔。
完美的太子仪态,没有任何破绽。
敖烈站在原地,看着门缓缓合上。
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迟迟没有散去。
“醋都快从眼睛里溢出来了。”
他嗤笑一声,摇了摇头,重新坐回椅子里。
“可惜了。”
敖烈的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桌面。
“没有本源印记,长得再好看也没用。”
他拿起笔,继续看对阵表。
千仞雪这个人,他早就看透了。
天使武魂的气息、易容术的破绽、太子身份的不合理之处——
在他面前,全是漏洞。
但他没有戳穿。
原因很简单。
千仞雪帮他封杀了昊天宗,替他扫了不少麻烦。
这份情,他认。
但也仅此而已。
没有本源,就没有可能。
他的每一步,都必须精准地落在龙生九子的棋盘上。
一步都不能错。
——
天斗帝国,太子府。
千仞雪一路疾行,穿过重重庭院,推开书房的门。
反手将门关死,落锁。
整个人靠在门板上,胸口剧烈起伏。
她抬起手,猛地撕下了脸上那张雪清河的面具。
露出了一张足以倾国倾城的绝美容颜。
柳叶眉,凤眸,肌肤如凝脂,唇色嫣红。
比雪清河的面容惊艳了何止百倍。
但此刻这张脸上,没有任何美感可言。
只有压抑到极致的阴沉。
千仞雪走到梳妆台前,双手撑在台面上。
镜子里映出她微微发红的眼眶。
“柳二龙。”
她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声音冷得像碎冰。
“你凭什么?”
她的指甲深深扣进木质台面,留下五道白痕。
在学院过夜的消息,是她的暗卫亲眼看到的。
柳二龙深夜赶到天斗皇家学院,第二天一早才走。
走的时候神色慌张,衣衫微乱。
千仞雪不傻。
她太清楚那意味着什么了。
“我替他封杀昊天宗。”
千仞雪咬着嘴唇,声音在发抖。
“我替他挡住了天斗帝国所有的非议。”
“我做了这么多……”
她猛地一拳砸在梳妆台上。
砰!
镜子裂了一条缝。
“他居然看都不看我一眼。”
千仞雪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那双凤眸里的脆弱已经消失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让人心悸的决绝。
她转身走到窗前。
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吹起她如瀑的长发。
目光越过重重宫墙,穿过天斗城的万家灯火,落在天斗皇家学院的方向。
“先生。”
千仞雪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等我完成武魂殿的任务……”
“等我真正掌控天斗帝国……”
“我会以真面目站在你面前。”
“到那时候,你会知道——”
她的指尖攥紧了窗框。
“谁才是最配站在你身边的女人。”
夜风呼啸。
千仞雪在窗前站了很久。
久到月亮从东边爬到了头顶。
她终于转过身。
走回书桌前,重新戴上雪清河那张温文尔雅的面具。
坐下,提笔。
铺开一张上好的澄心堂纸。
笔尖蘸墨,落在纸上。
字迹工整,力透纸背。
写完最后一个字,她将信纸折好,装入信封。
用太子私印封口。
“来人。”
门外暗卫无声出现,单膝跪地。
千仞雪将信封递出去。
“送去天斗皇家学院。”
她的声音恢复了雪清河特有的温润。
“亲手交给敖院长。”
“不得经过任何人转手。”
暗卫接过信封,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