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斗皇家学院,演武场。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铺在青石地面上,把整个演武场照得通透。
睚眦独自站在场中央。
暗红色劲装,腰挎龙刃。
他拔出刀,缓缓举至眼前。
刀身映出他冷峻的面容。
嗡——
龙刃微微震颤,刃口泛起一层淡淡的血色光芒。
睚眦闭上眼,回忆着敖烈教他的东西。
“一刀劈出去,不是只有砍到和砍不到两种结果。”
“你得学会在刀势走到一半的时候变招。”
睚眦猛地睁眼。
刷!
一刀横斩!
刀芒划出一道弧线,行至半途,手腕猛然一转——刀势陡变,化直为斜,从一个刁钻的角度切了出去!
嗡!
空气被撕开一道细长的裂口。
比昨天好了一点。
但还不够。
睚眦皱着眉,正要再来一刀。
“哇!好帅!”
一道聒噪的声音从演武场入口传来。
睚眦眉头一拧,杀气本能地涌了上来。
他侧头看去。
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蹦蹦跳跳地跑了进来。
墨绿色劲装,头发扎成马尾,五官清秀,一双眼睛滴溜溜乱转。
背后隐隐有一对龙翼的虚影若隐若现。
少年跑到场中央,双手叉腰,仰着脑袋打量睚眦。
“你就是二哥?”
睚眦冷眼扫了他一眼。
“谁?”
“我啊!”少年拍着胸脯,咧嘴一笑。“老三嘲风!刚从极北之地过来!”
睚眦的眉头松了一下,又迅速拧紧。
他当然知道自己有个弟弟。
但两年没见了,这小子比记忆里窜高了不少。
嘴也更欠了。
“知道了。”睚眦收回目光,继续练刀。“滚远点,别挡路。”
嘲风不但没滚,反而凑得更近了。
他歪着头,看着睚眦手里的龙刃,眼珠子转了两圈。
“二哥,听说你在大赛上一刀秒了整个炽火学院?”
睚眦没搭理他。
“真的假的?那帮人是不是太菜了?”
嘲风蹲在地上,双手托着下巴。
“要不咱俩切磋一下?”
“我想看看二哥到底有多厉害!”
睚眦终于停下了动作。
他转过头,居高临下地看着蹲在地上的嘲风。
“你一个敏攻系,也配跟我动手?”
嘲风嗖地站了起来。
“什么叫也配?”
他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被点着了火。
“试试就知道了!”
“来嘛来嘛!打一场!就一场!”
“不打。”
“你是不是怕了?”
睚眦的眼神骤然冷了下去。
他缓缓转过身,面朝嘲风。
“你再说一遍?”
嘲风非但没怂,反而后退了三步,拉开距离。
双臂一展——
轰!
一对墨绿色的巨大龙翼从他背后猛然弹出!
翼展足有三丈!
与此同时,五道漆黑中透着暗红的魂环,在他脚下依次升起!
十万年!
全是十万年!
一股狂暴的风压瞬间席卷整个演武场!
地面上的碎石被吹得四处乱滚。
嘲风站在原地,龙翼缓缓扇动,每一次震动都带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旋。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二哥,我可没开玩笑。”
睚眦盯着那五道十万年魂环,瞳孔微微一缩。
下一秒。
他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龙刃出鞘。
咔嗒!
五道暗红色魂环轰然绽放!
杀气如同实质般炸开,与嘲风的风压狠狠撞在一起!
“找死就成全你!”
睚眦暴喝一声,整个人化作一道血色闪电,龙刃裹挟着撕裂空间的刃气,直劈嘲风头顶!
快!
狠!
毫不留情!
嘲风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
他的身体在原地消失了。
不是闪避。
是纯粹的速度碾压。
快到连残影都看不清!
唰!
嘲风出现在睚眦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龙翼轻轻一扇,姿态从容得像在散步。
“太慢了,二哥。”
睚眦瞳孔一缩,脊背猛地炸起一层寒意。
他没有犹豫,回身一刀横扫!
这一刀比第一刀更快、更狠!
刃气呼啸,在半空中拉出一道肉眼可见的血色弧线!
嘲风再次消失。
出现在睚眦左侧。
龙翼尖端掠过,一道锋利的风刃无声无息地切向睚眦的腰肋!
叮!
睚眦龙刃回挡,火星四溅!
风刃的力道远超他的预期,震得他手臂发麻。
“有点意思。”
睚眦的眼底终于浮现出一丝认真。
他不再小觑这个弟弟。
龙刃上暴起一层灼热的龙焰刃气!
第三魂技——裂空斩!
一道数丈长的血色刀芒轰然斩出,将半个演武场的空气都劈成了两半!
嘲风双翼猛然合拢,整个人像一枚子弹般朝天空弹射而起!
刀芒从他脚下擦过,在地面上切出一条三尺深的沟壑!
嘲风在半空翻了个身,龙翼猛展!
第三魂技——疾风连刃!
无数道透明的风刃从翼尖暴射而出,如同一场密集的箭雨,铺天盖地地朝睚眦倾泻!
睚眦怒吼一声,龙刃疯狂挥舞,将迎面而来的风刃一一斩碎!
叮叮叮叮叮!
金铁交击声密如爆豆!
两人你来我往,打得整个演武场地动山摇!
——演武场边缘。
独孤雁最先赶到。
她远远听到了动静,一路狂奔过来。
看到场中交战的两道身影,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叶泠泠和白沉香紧随其后。
三个人并排站在场边,目瞪口呆。
“又来一个五个十万年魂环的?”独孤雁的声音都在发抖。
“这是……院长的三儿子?”叶泠泠咽了口唾沫。
白沉香没说话,但握着昊天锤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场中。
睚眦和嘲风的战斗越来越激烈。
睚眦的刀法凶狠霸道,每一刀都带着毁天灭地的龙焰刃气。
嘲风的速度诡异到了极点,龙翼一扇就能瞬移数丈,风刃角度刁钻无比。
两人各有所长,谁也奈何不了谁。
杀气和风压交织在一起,将演武场周围的树木吹得东倒西歪。
独孤雁的头发被风吹得疯狂乱舞,她伸手按住裙摆,退了两步。
“这俩疯了吧?越打越凶!”
“再不拦着,演武场要被拆了!”叶泠泠急得直跺脚。
就在这时。
一道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够了。”
轰!
一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龙威,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瞬间压在了整个演武场上!
睚眦和嘲风同时感受到了那股力量。
像是有一只巨手从天而降,死死按住了他们的肩膀。
两人的动作同时僵住。
龙刃悬在半空,风刃凝在原地。
敖烈负手走进演武场。
白袍如雪,面容平静。
身旁,雪帝一袭白裙,银发如瀑,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敖烈站在两人中间,龙瞳扫了一眼满目疮痍的演武场地面。
沟壑纵横,碎石遍地。
好好的训练场,被这俩崽子造成了废墟。
“在我的地盘上打架。”
敖烈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一记闷锤。
“当老子不存在?”
睚眦收刀入鞘,低下头。
嘲风收起龙翼,缩着脖子。
两个人站在那里,跟两只犯了错的大号哈士奇似的。
雪帝走上前,拍了拍嘲风的脑袋。
“刚到就惹事,你是皮痒了?”
嘲风委屈巴巴地小声嘟囔:“是二哥先答应打的……”
“你闭嘴。”睚眦冷声打断。
“你先喊的。”
“你先拔刀的!”
“你先激我的!”
“那你别上当啊——”
“都给我闭嘴!”
敖烈一声低喝,两人同时闭了嘴。
安静得像被拔了电源。
敖烈深吸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
“切磋可以。”
他看了看睚眦,又看了看嘲风。
“但不许动真格,不许毁场地,不许伤到旁边的人。”
“下次再这么搞,我亲自动手,一人揍一顿。”
睚眦和嘲风对视了一眼。
同时哼了一声,把脸别到相反的方向。
谁也不看谁。
但两人嘴角都微微翘了一下。
极其微小、转瞬即逝。
雪帝看到了。
她没说话,只是嘴角弯了弯,靠在敖烈肩膀上。
敖烈看着这两个刺头,无奈地摇了摇头。
龙生九子,个个是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