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史莱克驻地,议事房间。
门被弗兰德一脚踹开。
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一样瘫在椅子上。
没人说话。
空气沉得能拧出水来。
今天在斗魂场看到的那一幕,像一根钉子,死死钉在每个人的脑子里。
就一刀。
炽火学院七个人,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全躺了。
马红俊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喘。
他之前在客栈里叫嚷的那些“天斗皇家学院牛什么”,现在回想起来,简直像个笑话。
戴沐白靠在墙边,双臂抱胸,眉头拧得死紧。
朱竹清站在他身后,安静如影。
奥斯卡没有笑。
这是少有的事。
他那张永远挂着油嘴滑舌笑容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凝重。
“说说吧。”
弗兰德撑着脑袋,声音沙哑。
“那个用刀的小子,到底什么来头?”
“谁知道?”赵无极嗤了一声。
“五个十万年魂环,跟上次那个弹琴的一模一样。”
“不用猜了。”
玉小刚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正常。
“那个少年,应该也是敖烈的儿子。”
弗兰德猛地抬头。
“你说什么?”
“五个十万年神赐魂环,龙属性武魂,自带龙威压制。”
玉小刚攥着那本已经被翻烂的笔记本,一字一顿。
“跟之前蓝电霸王龙学院的囚牛,如出一辙。”
“除了敖烈,我想不到第二个人能做到这种事。”
整个房间安静了三秒。
然后马红俊憋不住了。
“敖烈到底生了多少个儿子啊?!”
“一个比一个变态!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闭嘴!”弗兰德吼了一声。
马红俊缩回去了。
戴沐白目光沉沉地看向玉小刚。
“玉小刚老师,你的意思是,天斗战队里面,至少有两个敖烈的儿子?”
“目前能确认的,只有这个用刀的。”
玉小刚摇头,“囚牛在蓝电学院那边,不在天斗战队名单里。”
“但是——”
玉小刚停顿了一下。
“天斗战队剩下的几个人,也不能掉以轻心。”
“敖烈那三个女弟子,实力同样不容小觑。”
“尤其是那个叫白沉香的。”
弗兰德浑身一震。
“你发现了?”
“她腰间挂着昊天锤。”玉小刚的声音沉了下去,“虽然是缩小版的,但气息不会错。”
“昊天宗嫡系血脉,武魂觉醒度极高。”
“她跟着敖烈修炼了这几年,实力不可能差。”
弗兰德揉了揉太阳穴,满脸苦涩。
“那我们怎么打?”
“说实话,小刚,照今天那个架势,我觉得就算我们所有人加一起,也不够那个用刀的小子一刀劈的。”
房间里再次沉默。
这种绝望的安静,比任何噪音都让人难受。
就在这时。
“天斗战队不是没有弱点。”
一道平稳的声音响起。
所有人同时看向角落。
唐三坐在那里。
蓝银草的气息安静地收敛在体内。
他的表情,从头到尾都没变过。
“弱点?”弗兰德像抓到了救命稻草。
“那个用刀的少年。”
唐三的目光落在虚空中,像在回放今天的画面。
“他出手之前,天斗战队的队长独孤雁还没有下令。”
“他自己冲出去的。”
“赛后独孤雁训了他,他虽然没顶嘴,但明显不服气。”
戴沐白眼睛微微一亮。
“你的意思是——”
“他性格狂傲,容易冲动,不服管束。”
唐三的声音不急不缓。
“这种人,最大的弱点就是情绪。”
“只要能激怒他,让他在赛场上失去理智——”
“他越暴走,破绽就越大。”
弗兰德皱眉。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就算他失去理智,那五个十万年魂环的碾压摆在那,我们拿什么去抗?”
唐三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了玉小刚一眼。
那一眼很快。
快到在场没有第二个人注意到。
但玉小刚,接住了。
……
深夜。
史莱克驻地。
二楼走廊尽头的房间,门窗紧闭。
玉小刚独自坐在桌前。
一盏油灯发出微弱的光,晃晃悠悠的,把他的影子拉得变形。
他面前摊着一本古籍。
书页泛黄,边角碎裂,散发着一股陈腐的霉味。
这不是普通的魂师典籍。
这是他当年被蓝电霸王龙家族逐出后,在一处遗迹中偶然找到的禁忌文献。
玉小刚的手指停在其中一页上。
那一页的标题,用暗红色的墨水写着四个字——
【噬环秘法】
以自身魂环为祭,燃烧魂环蕴含的本源力量,短时间内将魂力提升至原有水平的数倍。
代价是——
被燃烧的魂环将永久消失。
修为暴跌。
严重者,武魂损毁。
玉小刚盯着这一页,呼吸渐渐变得粗重。
他研究了一辈子的武魂理论。
被人嘲笑了一辈子的“废物理论家”。
今天在斗魂场上,他亲眼看到了五个十万年神赐魂环。
那是他穷尽毕生所学都无法解释的存在。
这让他疯狂。
也让他……嫉妒。
“如果唐三能掌握这个……”
玉小刚低声呢喃,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
“蓝银草的魂环虽然品质不如对方,但如果全部燃烧——”
“短时间内,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他合上古籍,闭上眼睛。
脑海中,闪过唐三那张永远沉稳的脸。
这个弟子,是他这辈子最得意的作品。
也是他翻身的唯一筹码。
“先不急。”
玉小刚将古籍藏进行李最底层,用衣物层层包裹。
“等到必要的时候再说。”
“最好用不上。”
“但如果碰上天斗皇家学院——”
他的眼神暗了一瞬。
“唐三必须赢。”
“不惜一切代价。”
……
同一时间。
唐三的房间。
窗户半开,夜风灌进来,带着天斗城深秋的凉意。
唐三坐在窗边的椅子上。
手里握着那枚暗红色的昊天宗令牌。
令牌上,“昊天”两个字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唐三的拇指反复摩挲着令牌表面。
“爹走了二十天了。”
他低声自语,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天际线上。
“大伯是九十六级超级斗罗,还带了两个长老。”
“三位封号斗罗级的强者联手,就算敖烈再厉害,也不可能毫发无伤。”
唐三的嘴角微微勾起。
在他的推算里,事情应该已经解决了。
大伯唐啸出面,要么压服敖烈,要么重创敖烈。
无论哪种结果,都能为他争取到足够的空间。
他不知道的是——
唐啸已经死了。
死得连渣都没剩。
唐昊已经坐上了宗主的位置。
昊天宗已经对敖烈发下了不死不休的血誓。
这些消息,被天斗帝国的封锁令牢牢压住,还没传到他耳朵里。
唐三将令牌翻了个面。
背面刻着唐昊的私印。
“爹说过,只要有这枚令牌,昊天宗的大门永远为我敞开。”
唐三攥紧令牌,指节发白。
“等大赛结束,我就回昊天宗。”
“到时候有大伯撑腰,整个蓝电霸王龙学院都得对我客客气气的。”
“囚牛的神赐魂环,迟早会搞清楚原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月光清冷,洒在他年轻而沉稳的脸上。
“但在那之前——”
唐三的目光骤然锐利。
“大赛必须赢。”
“蓝电霸王龙学院那边,囚牛一定会上场。”
“我要在全大陆面前,亲手击败他。”
“让所有人知道,敖烈的儿子,也不过如此。”
唐三的拳头慢慢握紧。
他想起了今天在斗魂场上,敖烈隔着半个场地朝他举茶杯的动作。
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像在看一只蚂蚁。
唐三的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敖烈……你等着。”
他将令牌贴身收好,转身走向床铺。
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下。
回头看了一眼窗外苍茫的夜色。
“爹。”
唐三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
“你那边……到底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