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烈沉默了一瞬。
然后伸出手,将冰帝微凉的手指握在掌心。
“辛苦你了。”
四个字,很轻。
但冰帝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迅速别过脸,用空着的那只手飞快地揉了一下眼角。
再转回来的时候,已经恢复了那副冷艳到极致的表情。
“少来这套。”
冰帝反手捏了一下他的指尖,嘴角却不可抑制地翘了起来。
“只要能帮到你,一切都值得。”
“你欠我的,等你凑齐九份本源、成就祖龙真身的那天,连本带利一起还。”
“好。”
敖烈笑了。
笑得温柔且认真。
——不远处。
独孤雁、叶泠泠、白沉香三人站在演武场边上,远远看着休息区里窃窃私语的敖烈和冰帝。
敖烈握着冰帝的手。
冰帝别过脸去擦眼角。
然后又笑了。
气氛暧昧得不行。
“他们在说什么啊?”
独孤雁伸长脖子,满脸好奇。
“声音太小了,听不见。”
叶泠泠踮起脚尖,拼命往那边看。
“院长娘子好像哭了?又好像笑了?”
“到底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啊?看不懂!”
白沉香翻了个白眼,一把拽住两个探头探脑的家伙。
“行了行了,别看了。”
“大人的事,别瞎管。”
“咱们操心好自己的修炼就行。”
“大赛马上就开始了,你们两个的魂技配合还差得远呢。”
独孤雁和叶泠泠对视一眼,齐齐缩回脑袋。
但两人的目光,还是忍不住偷偷往那个方向瞟了好几下。
尤其是独孤雁。
她看着冰帝靠在敖烈肩膀上的样子。
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酸涩。
很淡很淡。
淡到她自己都没察觉。
……
傍晚。
夕阳将天斗皇家学院的琉璃屋顶染成一片金红。
“后天一早走。”
冰帝仰头看着敖烈。
“带睚眦回去,还是留下?”
“留下。”
敖烈想了想。
“大赛需要人手,他的实力正好能用。”
“而且那小子跟我还不够熟,得多待一段时间,磨磨他那一身戾气。”
冰帝点了点头。
“那你看着办。”
“要是他敢不听话,你该揍就揍,别惯着。”
“他从小被我和雪帝宠坏了,欠收拾。”
敖烈笑着应了。
敖烈亲自送冰帝回了客房。
走在学院的石板路上,冰帝挽着敖烈的胳膊,难得没有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走着。
影子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叠在一起。
……
蓝电霸王龙学院,院长办公室。
柳二龙坐在桌前,手里捏着一封刚送到的密信。
信封上盖着蓝电家族的暗纹印记,是族中专门用来传递紧急情报的加密渠道。
她撕开封口,抽出信纸。
目光扫过第一行字,柳二龙的瞳孔猛地一缩。
【昊天宗正式解除封山令,全面复出。】
【唐昊继任新任宗主。】
【上任第一道宗主令——与天斗皇家学院院长敖烈,不死不休。】
柳二龙的手指微微发颤。
她又看了一遍。
一字不差。
昊天宗复出了。
那个号称天下第一宗门、拥有数十名魂斗罗和数名封号斗罗的庞然大物,解封了。
而他们复出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对敖烈宣战。
柳二龙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刮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她死死攥着信纸,脑子里乱成一团。
昊天宗的底蕴有多深,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蓝电霸王龙家族当年跟昊天宗齐名,可这些年式微到什么地步?
而昊天宗不一样。
他们是主动封山,实力一直都在!
那些老怪物要是倾巢而出……
柳二龙的心脏猛地揪紧了。
她咬着嘴唇,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两圈。
脚步越来越快,越来越乱。
“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停下来,低声对自己说。
“他那么厉害,还需要我操心?”
话是这么说。
但手里的信纸已经被她攥成了一团。
又站了三秒。
柳二龙一把抓起挂在椅背上的外衣,快步冲出了办公室。
门被她带上的时候,发出一声闷响。
……
天斗皇家学院。
深夜。
院长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敖烈坐在桌后,面前摊着一堆关于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大赛的文件。
参赛名单、分组规则、赛程安排、各学院的情报汇总。
他一页一页翻着,偶尔提笔在某处画个圈。
咚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
急促,带着一丝慌乱。
敖烈抬起头,龙瞳微微一闪。
这股气息……
他起身走到门前,拉开了门。
柳二龙站在门外。
一头长发被夜风吹得有些散乱,胸口微微起伏,额角沁着一层薄汗。
显然是一路赶过来的。
“二龙?”
敖烈微微一怔,侧身让开。
“这么晚了,出什么事了?”
柳二龙顾不上寒暄,快步走进办公室。
她从怀里掏出那封被攥得皱巴巴的密信,直接拍在敖烈桌上。
“你自己看!”
敖烈拿起信纸,展开扫了一眼。
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甚至还很从容地把信纸上的褶皱抚平了一下,放回桌面。
“就这事?”
柳二龙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就这事?!”
她声音都拔高了。
“昊天宗复出了你知不知道?”
“唐昊当了宗主,第一件事就是要你的命!”
“你跟我说就这事?!”
敖烈走回桌后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又顺手倒了一杯推到柳二龙面前。
“喝口水,别急。”
“我急什么我急!”
柳二龙一把推开茶杯,双手撑在桌面上,身子前倾,死死盯着敖烈的眼睛。
“你听我说清楚!”
“昊天宗有多少底牌你知道吗?”
“光封号斗罗就不止三五个!”
“魂斗罗级别的长老,少说几十号!”
“他们要是全宗出动来围杀你,你怎么挡?”
“你就算再强,双拳能敌几百只手?”
敖烈端着茶杯,看着面前这个急得眼眶都红了的女人。
她的嘴唇因为说话太急而微微发干。
鬓角的碎发被汗水黏在脸颊上。
眼底全是藏不住的焦灼和担忧。
敖烈放下茶杯伸出手,轻轻抬起柳二龙的下巴,拇指缓缓抚过她紧皱的眉心。
那道深深的沟壑,在他指腹的触碰下,一点点舒展开来。
柳二龙整个人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