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
雪清河站在金色马车旁,目光从头到尾都没有离开过敖烈和柳二龙的方向。
她看到了一切。
看到柳二龙挠头道歉时的窘态。
看到敖烈温和发笑的神情。
看到两人四目相对时,那种默契而舒适的氛围。
雪清河的手指,悄然攥紧了袖口。
吃醋。
毫不掩饰的吃醋。
千仞雪在心底咬碎了一口银牙。
柳二龙?
一个脾气暴躁、粗手粗脚的母暴龙?
她哪里配和先生站在一起有说有笑?
先生那样的男人,应该配一个倾国倾城、智计无双、能与他比肩而立的女人。
比如——
千仞雪的眼神暗了暗。
比如我。
“殿下?”身旁的侍从小心翼翼地开口,“您还好吗?”
“走。”
雪清河面无表情地撂下一个字,转身上了马车。
车帘放下的一瞬间,千仞雪的嘴唇紧紧抿成了一条线。
等着吧。
等本小姐窃国成功。
等本小姐不再需要“雪清河”这张皮囊。
到那时候——
千仞雪的眼中燃起了一团幽冷的火焰。
我会以真面目站在你面前。
我要让你看看,这世间最配得上你的女人,到底是谁!
“驾!”
金色马车在禁卫军的簇拥下,轰隆隆地驶离了蓝霸学院门口。
千仞雪坐在车厢里,双手交握,指尖微微泛白。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冲动。
大局为重。
武魂殿的计划已经进入关键阶段。
天斗帝国的权柄,即将落入自己手中。
等一切尘埃落定——
千仞雪闭上了眼睛。
先生,你等我!
……
敖烈走在天斗城的街道上,步伐不紧不慢。
他感知到了雪清河离开时那股带着醋意的气息波动。
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淡。
这个太子殿下。
敖烈从第一天见到“雪清河”的时候,就知道对方是女人假扮的。
在西游世界混了那么多年,什么妖魔鬼怪、七十二变、易容术、障眼法,他见得太多了。
一个凡人层次的伪装,在他眼里跟没穿衣服没什么区别。
他甚至大致猜到了这个女人的来头。
武魂殿的人。
至于具体身份,敖烈没有深查。
没必要。
因为这个女人身上,没有他需要的本源共鸣。
九份本源之力,分散在九个特定的女子体内。
这种共鸣是独一无二的,是天道级别的因果牵引。
千仞雪身上没有这份共鸣,说明她不在名单里。
那她对自己有什么想法,都跟敖烈没关系。
你长得再好看也没用。
就算你把整个天斗帝国打包送给我,我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不是敖烈铁石心肠。
而是他太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了。
完成龙生九子的大功德演化,是他在斗罗大陆唯一的目标。
也是他翻身的唯一机会!
敖烈走进了天上人间酒楼,回到至尊包间。
包间里还残留着柳二龙刚才坐过的余温。
他坐下来,拎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茶已经凉了。
敖烈没在意,端起来喝了一口。
目光透过窗户,落在天斗城远处的天际线上。
思绪,不知不觉地飘回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
西游世界。
那个他待了无数年的世界。
敖烈还记得自己刚穿越到那个世界时的感觉。
懵逼。
纯粹的、彻底的懵逼。
一睁眼,自己是一条龙。
西海龙王三太子,敖烈。
然后莫名其妙吃了唐僧的坐骑,被观音菩萨安排到鹰愁涧等着,当了西天取经的脚力。
开局被绿的剧本更是让他想想就憋屈。
堂堂龙族三太子,天天被一个和尚骑在身上。
翻山越岭,风餐露宿,苦了整整十四年。
但敖烈忍了,因为他知道,西天取经是一场天大的量劫。
只要熬过去,就能得到佛门的果位。
事实也确实如此。
取经结束,论功行赏。
唐僧成了旃檀功德佛!
孙悟空封为斗战胜佛!
猪八戒是净坛使者菩萨!
沙和尚成了金身罗汉!
而他敖烈——
八部天龙广力菩萨。
听起来挺唬人的。
菩萨果位,在灵山的体系里已经不低了。
但敖烈心里清楚。
这个果位,水分大得能养鱼。
说是菩萨,实际上在灵山的权力架构里,他连个边都摸不着。
真正说了算的是谁?
如来、观音、文殊、普贤、地藏……
这帮人把持着灵山的一切资源和话语权。
而他敖烈这个“八部天龙广力菩萨”,不过是西天取经的添头。
一个装点门面的吉祥物。
灵山的核心圈子,压根没打算让他进去。
敖烈一开始还不死心。
试着往上爬,试着建立自己的势力。
但很快他就发现,灵山的水,深得没有底。
西方教——也就是佛门的前身。
那帮老秃驴,一个个笑得跟弥勒佛似的,但肚子里全是算计。
接引和准提两位圣人,看似慈悲为怀,实际上把灵山经营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铁桶。
外来户?
呵呵。
你想在灵山混出头?
先问问那些在灵山蹲了几个量劫的老家伙们答不答应。
敖烈是龙族出身,天生就被归为“外来户”。
无论他做什么,在那帮老秃驴眼里,都是一个异类。
一个需要被看管、被限制、被排挤的异类。
最让敖烈恶心的是他们的手段。
从来不明着来。
全是笑里藏刀。
压你的晋升说是“菩萨应当清修”。
打压你的势力说是“灵山不兴拉帮结派”。
敖烈在灵山待了那么久,看透了这帮人的本质。
一群披着袈裟的政客。
所以当如来找到他,说他“有情劫未了,需下界历练”的时候。
敖烈一点都不意外。
情劫?
放屁!
什么情劫,不过是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把他踢出灵山。
说白了,就是排外。
灵山即将迎来新一轮的资源分配和势力洗牌。
这种时候,一个有菩萨果位但没有根基的外来户,留在灵山就是个隐患。
万一他在洗牌过程中站错了队,或者被别的势力拉拢,就会打破现有的平衡。
不如一脚踢到下界去。
眼不见,心不烦。
等灵山的事情搞定了,再把他叫回来继续当吉祥物。
如来那副悲天悯人的表情,敖烈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反胃。
但敖烈没有当场发作。
因为他早就想好了退路,甚至做好了反击的打算!
这狗屁的灵山,老子早就想要掀翻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