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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30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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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默站在默远投资大厦的台阶上,闪光灯噼里啪啦闪得他眼睛生疼。记者们把话筒都快怼到他脸上了,围观的人举着手机直播,一个个脸上全是看好戏的表情。

    他一个字都没说。

    不是不敢,是不想说。说给谁听?给这群等着看他笑话的人?给网上那些骂他“渣男”“人渣”的键盘侠?还是给高逸飞?他真想把这颗心掏出来,让所有人都看看,这玩意儿到底什么颜色。

    陈默拨开人群,大步走进大厦。保安把记者拦在门外,玻璃门关上的瞬间,世界安静了。他走进电梯,按了四十五楼。轿厢上行,镜面里的自己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办公室的门开着。林诗语坐在沙发上,电脑摊在面前,手指敲得飞快。看见陈默进来,她抬起头,眼眶泛红,声音有点哑:“陈默,舆论完全失控了。微博上你和沈嘉怡的话题阅读量破了五十亿,抖音上全是营销号在带节奏。省里已经有人提议要暂停你的商会会长职务。”

    陈默在她旁边坐下,扫了眼屏幕上那些触目惊心的标题,沉默了几秒。

    “诗语,帮我起草一份声明。”

    “什么声明?”

    “我跟沈嘉怡不是兄妹的声明。贺豪从高逸飞服务器里拿到的证据,全部公开。”

    林诗语倒吸一口凉气:“你确定?那些证据一旦公开,就等于跟高逸飞彻底撕破脸了。”

    “脸早就撕破了。现在就看谁先死。”

    林诗语盯着他看了两秒,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她低下头,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起来,眼泪一滴一滴掉在键盘上,也没擦。陈默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楼下的江城。这座城市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可他看到的只有水面下的暗流。

    手机震了。赵婉清打来的。

    “陈默,你在哪?”

    “公司。”

    “网上的新闻我看了。沈嘉怡的事……是真的吗?”

    “不是真的。我们不是兄妹。她是高逸飞的女儿,我是孤儿。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赵婉清的声音低了下来:“陈默,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

    “我知道。但我现在不能回去。网上的舆论还没平息,记者会一直蹲在别墅门口。你挺着大肚子应付不了。等事情处理完了,我再回去。”

    “好。我等你回来。”

    挂了电话,陈默走回沙发。林诗语已经把声明起草好了,他看了一遍,点了点头。

    “发吧。”

    林诗语按下发送键。不到一分钟,默远投资的官方微博更新了。长文配了九张图,把高逸飞十五年来布局的证据一条条摆在所有人面前。沈清宜不是陈默的生母,沈嘉怡是高逸飞和前妻的女儿,陈默是孤儿。两个人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评论区瞬间炸了。

    “靠,反转了?”

    “高逸飞是谁?麻省理工教授?这也太狗血了吧。”

    “所以是亲爹在背后搞儿子?”

    “沈嘉怡太惨了,被亲爹当棋子,最后跳楼了。”

    “陈默挺住!”

    陈默看着那些评论,没觉得高兴,只觉得空。声明发了,真相大白,可沈嘉怡回不来了。她穿着那件白衬衫从四十五楼跳下去,摔在大理石地面上,血溅了一地。她到死都以为自己在跟亲哥哥乱伦,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清白的。

    他站起来,拿起车钥匙。

    “诗语,我出去一趟。”

    “去哪?”

    “去看沈嘉怡。”

    三个字说出口,林诗语的眼泪就掉了下来。她没有拦他,只是站起来,从衣架上取下大衣帮他穿上,又踮起脚尖帮他系好围巾。动作很轻很慢,像是送一个再也回不来的人。

    “陈默,不管发生什么,我都等你回来。”

    陈默看着她,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转身走了出去。

    走廊很长,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闷闷的声响。他没有回头。身后传来林诗语压抑的哭声,像一根针扎在心上,不疼,但一直在。

    布加迪驶出地库的时候,门口的记者已经散了一大半。几个还在蹲守的看见他的车,举起相机就要拍,但车已经蹿出去老远,只留下一道黑色残影。

    江城殡仪馆在城北郊区,开车要四十分钟。陈默到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殡仪馆门口冷冷清清,一盏路灯亮着,昏黄的光照着“江城殡仪馆”那几个字。他把车停在门口,推门进去。走廊里很安静,消毒水的味道混着某种说不清的气息。他走到走廊尽头,推开了那扇标着“停尸间”的门。

    房间里冷气开得很低,冷得他打了个哆嗦。沈嘉怡躺在屋子中央的不锈钢床上,身上盖着白布,只露出一张脸。她的脸白得透明,嘴唇没有血色,睫毛上挂着霜。头发被整理过了,整整齐齐地散在枕头上,不再是平时那种大波浪卷,而是直直地贴在脸侧。

    她穿着那件白衬衫。

    那是她最喜欢的一件衬衫。她对他说过,这件衬衫料子很软,穿上像没穿一样。他说那你别穿了,她说不行,因为你说过最喜欢看我穿白衬衫。所以他每次去她家,她都穿着这件白衬衫。他以为是巧合,现在才知道,那是她准备了一整天的结果。

    陈默站在床前,低头看着她的脸。他伸出手,手指轻轻抚过她的眉毛、眼睛、鼻梁、嘴唇。她的皮肤冰凉,像一块冻了很久的玉,没有温度,没有弹性,只有一种让人心慌的僵硬。

    “沈嘉怡,你骗了我那么多次,这是最后一次。”

    他收回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她枕头旁边。一枚铂金戒指,素圈,内壁刻着两个字:嘉怡。这是他上个月去凤仪珠宝取婚戒时,瞒着赵婉清偷偷订做的。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订这枚戒指,也许是愧疚,也许是亏欠,也许是他一直不敢承认的那些东西。

    现在这枚戒指,永远也送不出去了。

    “下辈子早点遇到我,别让我等太久。”

    陈默转身走出了停尸间。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一声一声,像送葬的鼓点。他走出殡仪馆大门,夜风裹着冬天的寒意扑面而来,冻得他打了个哆嗦。他站在门口点了根烟,看着远处黑漆漆的天际线,然后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

    手机震了。贺豪发来一条消息:“陈默,高逸飞订了明天上午的机票飞江城。他要回来了。”

    陈默的手指在方向盘上猛地收紧。“行。让他回来。”

    第二天上午,江城国际机场。

    陈默站在到达大厅的玻璃幕墙前,看着跑道上那架从洛杉矶飞来的航班缓缓滑行。阳光从玻璃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一大片光斑。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眼神冷得像冬天的江水。身后,林诗语和贺豪并肩站着,谁都没说话。

    舱门打开,旅客鱼贯而出。

    陈默的目光穿过人群,锁定了最后走出廊桥的那个身影。

    高逸飞穿着深灰色大衣,白衬衫,没打领带。头发全白了,眼角的皱纹比上次在波士顿见面时更深,但眼神还是那么锐利,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刀。

    他看见陈默,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走到陈默面前,他开口说:“你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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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默看着他,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高教授,你飞了十几个小时,就为了跟我说这个?”

    高逸飞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盯着陈默看了两秒,然后笑了,笑得很淡,像冬天早上的太阳,看着暖,实际照不热人。

    “陈默,你妈当年也是这样跟我说话的。你说你像谁?像我?还是像她?”

    陈默的手指在口袋里慢慢攥紧了。指节泛白,指甲陷进掌心,但他没有让任何情绪浮现在脸上。他看着高逸飞的眼睛,那双跟他一模一样的深棕色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高逸飞,沈嘉怡死了。”

    高逸飞的笑容僵了一瞬。僵硬的幅度很小,如果不是刻意观察,根本不会发现。但陈默注意到了,他甚至注意到高逸飞的手指在口袋外面轻轻抖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烫到了。

    “我听说了。”高逸飞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她跳楼了。从四十五楼跳下去的。当场死亡。”

    陈默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被命运反复戏弄之后的疲惫和释然。

    “高逸飞,你女儿死了。你亲生的女儿。她从四十五楼跳下去,穿着我给她买的白衬衫。你以为她为什么跳楼?因为她以为我是她亲哥哥,以为自己在跟亲哥哥乱伦,以为自己是个畜生。她到死都不知道真相,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清白的。”

    高逸飞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他看着陈默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恨,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让他后背发凉的平静。这种平静,他见过。在很多年前,在另一个人的眼睛里。那个人也姓沈,也穿着白衬衫,也站在他面前,用这种眼神看着他,然后转身消失在了雪夜里。那个人是沈清宜。他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女人,没有之一。

    “陈默,我来江城,不是为了跟你吵架的。”高逸飞的声音终于有了变化,不再是那种居高临下的平静,而是一种被逼到绝路的、近乎哀求的低姿态,“我是来赎罪的。”

    “赎罪?”

    陈默的笑容更冷了,“你拿什么赎?沈嘉怡的命?我妈的命?还是我的命?”

    高逸飞低下头,沉默了很久。到达大厅里的人来来往往,有人拖着行李箱匆匆走过,有人举着手机拍视频,有人认出了陈默,指指点点地交头接耳。

    但高逸飞不在乎这些。他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像个小学生被老师罚站。

    “陈默,我知道你不信我。但有一件事我必须告诉你。沈清宜不是你妈,你也不是她儿子。你是被遗弃在江城大学门口的孤儿,她只是把你捡起来,用军大衣裹住,塞了一张纸条。她做了这一切,不是因为她想保护你,是因为她需要一个替死鬼。”

    陈默猛地攥紧了口袋里的拳头。

    “你胡说。”

    “我没有胡说。沈清宜怀的是高嘉怡。她怀孕三个月的时候,我抛下她去了美国。她一个人扛着所有压力,把孩子生下来,养了三年。后来她养不起了,就把高嘉怡送给了别人。然后她把你放在了江城大学门口。她用的是你亲生母亲的军大衣,写的是你亲生母亲的字条。她让所有人都以为你是她的儿子,是为了让你的亲生母亲永远找不到你。”

    高逸飞抬起头,眼眶泛红。

    陈默悄然开启真实之眼,得知真相后,陈默脑子里嗡的一下炸了。他后退了半步,撞到身后的林诗语。林诗语伸手扶住他的胳膊,他感觉到她的手指在发抖。

    “我的亲生母亲是谁?”

    高逸飞沉默了很久。久到陈默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然后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陈默。

    “你自己看吧。”

    陈默接过信封,手指在发抖。他撕开封口,抽出里面的东西。一张照片,一封信。

    照片上是个年轻女人,穿着军大衣,站在江城大学门口,大雪纷飞。雪花遮住了她半张脸,但能看出来五官很精致,气质很温柔。她的怀里抱着一个婴儿,裹着军大衣,只露出一张皱巴巴的小脸。她的眼睛里有一种让人心碎的、近乎绝望的温柔。

    信上的字迹娟秀,一笔一划都很工整,像是在心里反复默念了很多遍才写下来的。

    “致收养我孩子的人:我叫苏晚,是江城大学中文系的学生。孩子的父亲叫陈建国,是江城大学物理系的学生。我们没有结婚,但我们是真心相爱的。他出国了,他说他会回来接我。但我等不了了。家里知道了这件事,要把我赶出去。我没有钱,没有工作,没有地方去。我不能让孩子跟着我受苦。求您收养他,把他养大,让他念书,让他过上好日子。他叫陈默,沉默的默。希望他一辈子平平安安,不争不抢。勿寻。苏晚。”

    陈默的手在发抖,抖得纸页哗哗作响。

    苏晚。陈建国。

    他的亲生母亲叫苏晚,江城大学中文系的学生。他的亲生父亲叫陈建国,江城大学物理系的学生。他们不是夫妻,但他们是真心相爱的。他爸出国了,说会回来接她。但他没有回来。她等不了了。

    陈默抬起头看着高逸飞,眼眶泛红,但没有哭。

    “陈建国是谁?这个名字……”

    “你想得没错。”高逸飞的声音低沉而疲惫,“陈建国,就是陈默的养父。那个在雪夜里把他从雪地里捡起来的人。他不是陌生人,他是他的亲生父亲。”

    陈默脑子里一片空白。

    陈建国。他的父亲。他在江城大学当保安,在雪夜里把他从雪地里抱起来,裹进军大衣,带回家,养大。他以为自己是好心人,以为自己是陌生人。其实不是。他是他的亲生父亲。他当年抛下苏晚去了美国,再也没有回来。苏晚一个人扛着所有压力,一个人把孩子生下来,一个人在大雪天把孩子放在校门口。然后陈建国回来了,发现孩子不见了,发现苏晚消失了。他找了十五年,终于找到了。但他找到的不是苏晚,是沈清宜留下的那件军大衣和那张纸条。他以为苏晚已经死了,以为孩子已经被人收养了,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他不知道,他每天看着的那个孩子,就是他的亲生儿子。

    陈默转身,大步走向停车场。

    林诗语小跑着跟在他后面,高跟鞋敲在地面上,哒哒哒,像一串被踩碎的玻璃珠。“陈默!你去哪?”

    陈默没有回答。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布加迪的轰鸣声在空旷的停车场里炸响。他挂上倒挡,猛打方向盘,轮胎在地上刮出一道黑色的弧线,然后一脚油门到底,车身像离弦之箭,朝出口飞驰而去。

    握着方向盘的陈默,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路,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陈建国。

    布加迪从高架冲下来,闯了三个红灯,在江城老城区的窄巷子里横冲直撞。最后停在陈建国工作的仓库门口,他推开车门冲进去,仓库里空无一人。货架上堆满了零件和工具,办公桌上摊着一本没写完的账本,老花镜搁在账本上,茶杯里的水还有余温。他刚走不久。

    陈默掏出手机拨陈建国的号码。关机。

    他拨陈母的号码。关机。

    两个人的都关机了。陈默的心猛地沉下去。他转身冲出仓库,布加迪的引擎在巷子里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轮胎在石板路上刮出一道道黑印。他朝山顶别墅的方向飞驰而去。

    车子刚冲进山顶别墅的大门,就看见赵婉清站在门口。她穿着米白色孕妇裙,外面套了件驼色大衣,小腹高高隆起。她的脸很白,眼眶泛红,手里攥着手机,手指在发抖。

    看见陈默从车上下来,她迎上去,声音沙哑:“陈默,爸妈不见了。我给他们打了十几个电话,都关机。”

    陈默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凉,指尖像从雪地里刚刨出来的。“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早上。我起来的时候,他们就不在了。我以为他们出去买菜了,但等到中午还没回来。打手机,关机。打座机,没人接。”

    陈默闭上眼睛。脑子里飞快地转着。陈建国知道他去找高逸飞了。他知道真相要曝光了。所以他带着陈母跑了。不是跑路,是躲。躲他,躲真相,躲那个藏了二十八年的秘密。

    陈默睁开眼,掏出手机拨通贺豪的电话:“贺豪,帮我查一辆车。黑色奔驰商务车,车牌号我发你。我要知道它现在在哪。”

    贺豪没有问为什么,只说了一个字:“好。”

    挂了电话,陈默拉着赵婉清走进别墅。王秀兰坐在沙发上,手捂着嘴,眼泪不停地往下掉。赵建国站在窗前,背对着所有人,肩膀微微发抖。

    “赵叔,我爸有没有跟您说过什么?”

    赵建国转过身,眼眶泛红,嘴唇哆嗦了两下:“小陈,你爸他……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太害怕了。”

    “怕什么?怕我知道真相?怕我知道他是我的亲生父亲?怕他当年抛下我妈去了美国,再也没有回来?”

    赵建国愣住了:“你……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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