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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靠在床头,看了一眼身边还在熟睡的赵婉清,压低声音:“什么事?”
“陈总,我……我看见个事儿,不知道要不要跟您说……”
“说。”
赵小棠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壮胆:“昨天晚上,我跟李小萌去酒吧玩,看见您那个朋友了。就是那个……开公关公司的,长得特别好看的那个,沈嘉怡。”
陈默手指微微一顿:“看见她怎么了?”
“她跟一个男人在一块儿。在包间里,门没关严,我路过的时候瞅见的。那个男人搂着她的腰,她也没躲。两个人看起来可亲密了,不像是谈生意的那种。”
陈默沉默了片刻:“你看清那个男人的脸了吗?”
“看清了。四十来岁,寸头,戴眼镜,穿深灰色夹克。长得挺普通的,但气场很强,一看就不是一般人。”
寸头,眼镜,深灰色夹克。陈默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没对上号。
“还看到什么了?”
“我……”赵小棠犹豫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了,“我还听见他们说话了。那个男人说,‘默远投资的资金链撑不了多久,只要按计划行事,陈默必败无疑。’沈嘉怡说,‘你答应过我的,事成之后放他一条生路。’那个男人笑了,说,‘放不放他,不是你说了算。’”
空气突然安静了。陈默握着手机,手指慢慢收紧,指节泛白。电话那头,赵小棠的呼吸声又急又紧。
“陈总,您没事吧?”
“没事。那个男人,还说什么了?”
“没了。他们好像觉着外面有人,就把门关了。我跟李小萌赶紧跑了。”赵小棠顿了顿,“陈总,我不是想挑拨您跟沈总的关系。我就是觉得,您对咱这么好,咱不能眼看着您被人骗。那个沈总,她对您不是真心的……”
“我知道了。这事你不要告诉任何人。”
“您放心,我嘴严着呢。”
挂了电话,陈默坐在床边,半天没动。窗外的天刚蒙蒙亮,江面上雾很大,对岸的高楼在雾气里若隐若现,像座浮在半空的海市蜃楼。
沈嘉怡。他最信任的合伙人,最亲密的红颜知己,最放心的后盾。她跟一个男人在包间里密谋,说要搞垮默远投资。那个男人说“陈默必败无疑”,她替他求情“放他一条生路”。这算什么?猫哭耗子?还是良心发现?
陈默想起周玄那句话:“离你最近、最信任的人。”他一直以为内鬼是赵婉清,是林诗语,是贺豪,甚至是陈建国。他从来没怀疑过沈嘉怡,一秒都没有。因为她对他太好了,好到让他觉得她是这个世界上除了林诗语以外,唯一不会背叛他的人。
赵婉清翻了个身,手搭在他腿上,迷迷糊糊地问:“几点了?”
“还早,你再睡会儿。”
“嗯……”她含混地应了一声,又沉沉睡去。
陈默低头看着她。她的脸埋在枕头里,长发散开,睡相安静得像个孩子。她肚子里怀着他们的孩子,每天等他回家,给他留灯,给他热饭,从来不问他去了哪里、跟谁在一起、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他以为这是信任,现在才明白,这也许只是不在意。
他轻轻把她的手从腿上拿开,起身走进卫生间。镜子里的自己脸色很差,眼底发青,嘴唇发白。他打开水龙头,冷水浇在脸上,激得他打了个哆嗦。他抬头看着镜子里那张湿漉漉的脸,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洗手台上,一滴一滴的。
沈嘉怡。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从“隐”酒吧初遇,到保时捷晚宴,到“梧桐”餐厅的暧昧,到他一次次深夜里去她家。她说“你是我见过最特别的男人”,她说“你总在不经意间让女人心动”,她说“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意外”。每一句话他都记得,每一个表情他都记得,每一次在她身体里释放时的颤抖和喘息,他都记得。
如果这些都是演出来的,那她应该是奥斯卡影后。
但如果她不是在演,那赵小棠说的是什么?包间里的男人是谁?“按计划行事”是什么计划?“放他一条生路”又是什么意思?
陈默擦干脸,走出卫生间。赵婉清还在睡,他轻轻带上门,走进书房,拿起手机拨通了贺豪的电话。
“贺豪,帮我查个人。”
“谁?”
“四十来岁,寸头,戴眼镜,穿深灰色夹克。昨晚在江城某个酒吧跟沈嘉怡见过面。我要知道他是谁,跟沈嘉怡什么关系,跟默远投资有没有利益往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你怀疑沈嘉怡?”
“不是怀疑,是确认。有人看见她跟一个男人密谋搞垮默远投资。”
贺豪倒吸一口凉气:“陈默,你确定那个人没说谎?”
“确定。因为那个人没有说谎的动机。”
“好。我帮你查。但你答应我一件事。”
“说。”
“查清楚之前,别打草惊蛇。如果沈嘉怡真是内鬼,她藏了这么久,说明她够狡猾。你一冲动,她可能狗急跳墙。”
“我知道。”
挂了电话,陈默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翻来覆去转着赵小棠说的那些话,转着沈嘉怡的脸,转着他们从初遇到现在的每一个画面。他以为自己了解她,以为她是那种爱憎分明、敢作敢当的女人。现在才发现,他了解的只是她愿意让他看到的那一面。
手机震了一下。沈嘉怡发来的消息:“陈默,今天下午有空吗?来我公司一趟,有个项目想跟你聊聊。”
陈默盯着屏幕上的字,看了很久。以前沈嘉怡约他,他从来不会犹豫。现在他犹豫了,不是不想去,是想知道她到底想干什么。
“好。几点?”
“三点。”
“行。”
下午三点,陈默准时出现在嘉怡公关的办公室门口。沈嘉怡穿了件白衬衫,黑色阔腿裤,头发盘起来,戴了副金丝边眼镜,整个人干练又知性。她看见陈默进来,笑着站起来迎上去,伸手帮他理了理领带。
“来了?坐。”她指了指沙发,转身去倒了杯咖啡放在他面前。
陈默在沙发上坐下,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温度刚好,不加糖不加奶,是他喜欢的口味。她总是记得这些细节,他喝什么咖啡、穿什么尺码的衣服、喜欢什么颜色的领带,她全记得清清楚楚。以前他觉得这是用心,现在他觉得这是别有用心。
沈嘉怡在他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从茶几上拿起一份文件推过来:“你看看这个。江城国际马拉松,政府主办,嘉怡公关拿下了承办权。总预算八千万,需要找冠名赞助商。默远有没有兴趣?”
陈默拿起文件翻了翻,内容很详实,从赛事规划到媒体传播到商业回报,每一条都写得清清楚楚。他抬起头看着沈嘉怡,她的表情很平静,嘴角挂着职业化的微笑,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他完全看不出任何破绽。
“八千万不是小数目。默远得考虑一下。”
沈嘉怡愣了一下:“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你投项目,眼睛都不眨一下。”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默远盘子大了,每一笔投资都得谨慎。”
沈嘉怡盯着他看了两秒,点了点头:“行,你慢慢考虑。不着急。”
陈默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她。窗外的江城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金融中心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光。他的目光扫过楼下的街道,忽然定住了。一辆深灰色宝马X5停在公司门口,车牌号他很陌生。
“嘉怡,楼下那辆宝马是谁的?”
身后传来沈嘉怡的脚步声,她走到他旁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不知道。可能是哪个客户的吧。”
陈默没再追问。他又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回沙发拿起文件。“我回去跟团队商量一下,尽快给你答复。”
“好。我等你。”
陈默走到门口,拉开门,又停下来,没回头:“嘉怡,你有没有什么事瞒着我?”
身后沉默了一瞬。“没有啊。怎么了?”
“没什么。随便问问。”
他走了出去。走廊里很安静,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闷闷的声响。他没有回头,但他能感觉到沈嘉怡的目光落在他背上,像根针,扎得他后背发凉。
电梯门关上,他靠在轿厢壁上,闭上眼睛。那辆深灰色宝马X5的车牌号他已经记下了,发给了贺豪。
“帮我查这个车牌号。车主是谁,跟沈嘉怡什么关系。”
贺豪秒回:“好。”
回到默远投资,陈默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江城国际马拉松的策划案,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脑子里全是沈嘉怡的脸,她的笑,她给他整理领带时的温柔,她站在窗前说“我等你”时的深情。
如果这一切都是假的,那她演技也太好了。但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赵小棠看到的是什么?那个男人是谁?“按计划行事”是什么计划?“放他一条生路”又是什么意思?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赵小棠的电话。
“赵小棠,你再把昨晚的事说一遍。越详细越好。”
赵小棠在电话那头深吸一口气,声音还是有点抖:“昨晚我跟李小萌去‘缪斯’酒吧玩,就是您之前去过的那家。我们坐在大厅,后来我上厕所,路过一个包间,门没关严,里面亮着灯。我看见沈嘉怡坐在沙发上,旁边坐着一个男人,四十来岁,寸头,戴眼镜,穿深灰色夹克。那个男人搂着她的腰,她也没躲。两个人看起来可亲密了。”
“然后呢?”
“然后我听见那个男人说,‘默远投资的资金链撑不了多久,只要按计划行事,陈默必败无疑。’沈嘉怡说,‘你答应过我的,事成之后放他一条生路。’那个男人笑了,说,‘放不放他,不是你说了算。’他们好像觉着外面有人,就把门关了。我跟李小萌赶紧跑了。”
陈默沉默了片刻:“你还记得那个男人的声音吗?有什么特点?”
赵小棠想了想:“他的声音很低,说话的时候像是在笑,但听着让人后背发凉。他说‘陈默必败无疑’的时候,那种语气……就像他特别有把握,好像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
陈默的手指攥紧了手机:“他有没有叫过沈嘉怡的名字?”
“没有。他一直叫她‘沈总’。”
“好。我知道了。你注意安全,这事不要跟任何人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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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放心,我谁都不说。”
挂了电话,陈默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那个人叫她“沈总”,而不是“嘉怡”或者更亲密的称呼。这说明他们之间的关系,不是情人,而是合作伙伴。一个让她忌惮、让她不得不服从的合作伙伴。
手机震了。贺豪发来消息:“查到了。那辆深灰色宝马X5的车主叫孙浩然,四十二岁,江城本地人。表面身份是江城一家投资公司的老板,实际身份是……”
“是什么?”
“高逸飞在国内的代理人。”
陈默的手猛地攥紧了手机,指节泛白。高逸飞。他的亲生父亲。他以为这个人远在美国,躲在麻省理工的办公室里,不敢回国,不敢面对他。他没想到,高逸飞的手伸得这么长,长到可以越过太平洋,直接插进他心脏。
“孙浩然跟沈嘉怡什么关系?”
“沈嘉怡的公司,有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在孙浩然名下。不是直接持有,是通过三层壳公司代持。我查了很久才查到。”
百分之三十。沈嘉怡的合伙人,不是她的情人,是她的股东。而她的股东,是高逸飞的人。
陈默闭上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沈嘉怡从第一天起就是高逸飞的人。她接近他,取得他的信任,跟他上床,帮他做事,全是有预谋的。她不是他的红颜知己,是高逸飞安插在他身边的一颗棋子。
他想起第一次见她的那个晚上。“隐”酒吧,她穿着红色连衣裙,坐在吧台旁边抽烟。他说“长得好看不就是让人看的”,她说“看够了?”那时候他以为这是一场偶遇。现在他知道了,那不是偶遇,是精心设计的局。从第一天起,她就在演。所有的温柔,所有的深情,所有的“你是我见过最特别的男人”,全是剧本。
陈默睁开眼,拿起手机拨通了沈嘉怡的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嘉怡,晚上有空吗?一起吃饭。”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沈嘉怡的声音带着笑意:“怎么,想我了?”
“嗯。想你了。”
“那行,七点,‘梧桐’餐厅。我订位。”
“好。”
挂了电话,陈默站起来走到窗前。江城的天际线在夕阳下被染成金红色,整座城市像一幅浓墨重彩的油画。远处有鸽子飞过,翅膀扑棱棱的声音在空气里回荡。他看着那些鸽子越飞越远,最后变成几个模糊的小点,消失在天边。
沈嘉怡,你为什么要骗我?是我对你不够好,还是高逸飞给你的更多?他对你许了什么承诺?钱?权?还是你真正想要而我给不了的东西?
晚上七点,“梧桐”餐厅。
沈嘉怡穿了件酒红色的丝绒连衣裙,大波浪卷发披在肩上,妆容精致,嘴唇正红。整个人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在餐厅的灯光下格外耀眼。她看见陈默走进来,站起来招了招手。
“这边。”
陈默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服务员递上酒单,陈默翻了翻:“来一瓶罗曼尼康帝。”
沈嘉怡挑了挑眉:“又是二十多万的酒?今天什么日子?”
“想喝就喝了,不需要什么日子。”
沈嘉怡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酒送上来,在醒酒器里慢慢呼吸。沈嘉怡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凑到鼻尖闻了闻。“好酒。来,为我们,干杯。”
“为缘分。”陈默纠正。
沈嘉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比刚才更开。“对,为缘分。”
两人碰杯,各抿了一口。陈默放下酒杯,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狐媚的眼睛里有温柔,有深情,有一种让他曾经无比迷恋、现在却让他不寒而栗的东西。
“嘉怡,你跟我在一起,开心吗?”
沈嘉怡放下酒杯,双手交叉撑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开心。为什么不开心?你是我见过最特别的男人。”
“有多特别?”
“特别到……让我觉得以前遇到的所有男人都是将就。”
陈默盯着她看了几秒,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那你有没有想过,跟我一辈子?”
沈嘉怡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恢复如常。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借着这个动作掩饰了那一瞬间的慌乱。
“陈默,你今天怎么了?说话怪怪的。”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问你。”
沈嘉怡放下酒杯,伸出手握住他的手:“陈默,我跟你说过,我不需要名分。你结不结婚,跟谁结婚,都跟我没关系。我只要你心里有我就够了。”
以前她说这种话,他会感动。现在她说这种话,他觉得恶心。因为他知道她不是不需要,是她根本要不到。高逸飞不会让她嫁给他,那是她的任务,不是她的归宿。
陈默反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嘉怡,你有没有什么事瞒着我?”
沈嘉怡的手指微微一颤。这个动作很细微,如果不是刻意观察,根本发现不了。但她骗不了他。
“没有啊。怎么了?”
“没什么。随便问问。”
晚餐在微妙的气氛中进行。沈嘉怡还是那个沈嘉怡,温柔、体贴、善解人意。她会给他夹菜,会帮他倒酒,会在他嘴角沾到酱汁的时候拿纸巾帮他擦。每一个动作都那么自然,那么恰到好处,像排练过无数遍。
陈默配合着她演。他笑,他举杯,他给她夹菜,他低头让她擦掉嘴角的酱汁。他演得比她还好,因为他有系统,他知道怎么控制表情、控制语气、控制每一个微表情。
吃完饭后,陈默主动买了单。沈嘉怡挽着他的手臂走出餐厅,夜风裹着江水的湿气扑面而来。她穿得单薄,缩了缩肩膀。陈默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
“冷吗?”
“有点。”
“走,上车。”
两人上了布加迪,陈默发动引擎,却没有立刻开走。他靠在座椅上,看着挡风玻璃外的夜景。霓虹灯在夜色中闪烁,江面上有游船经过,灯火倒映在水里,像一条流动的星河。
“嘉怡。”
“嗯。”
“你认识孙浩然吗?”
沈嘉怡的身体猛地僵住了。她没有说话,但她的沉默已经回答了问题。陈默转过头看着她,她的脸在仪表盘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苍白,嘴唇在发抖,眼眶泛红。
“陈默,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你为什么骗我?解释你为什么帮高逸飞做事?解释你为什么一边跟我说‘你是我见过最特别的男人’,一边跟别人密谋搞垮我?”
沈嘉怡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没有擦,就那么泪眼模糊地看着他。
“陈默,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你说。”
沈嘉怡低下头,沉默了很久。再抬起头时,她的表情变了,不再是温柔、不再是深情,而是一种被逼到绝路的、近乎绝望的坦诚。
“高逸飞是我姐夫。我姐嫁给他十几年了。他知道我跟你的事之后,让我接近你,帮他盯着你。他说只要我帮他,他就给我一笔钱,让我开自己的公司。”
陈默的手指攥紧了方向盘:“所以你接近我,是为了钱?”
“不是!一开始是,后来不是了!”沈嘉怡的声音哽咽了,“陈默,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真的喜欢上你了。你帮我披外套的时候,你在酒馆里护着我的时候,你一次次深夜里来我家的时候……我不是在演,我是真的……真的离不开你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帮他?为什么还要跟他密谋搞垮我?”
“因为我没有选择。他手里有我的把柄。我公司的股份,百分之三十在他手里。我要是背叛他,他就把股份转让给别人,我就一无所有了。我好不容易走到今天,我不能失去一切……”
沈嘉怡的眼泪疯狂地往下掉。陈默看着她哭,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不是心疼,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被命运反复戏弄之后、不得不接受的疲惫。他恨她,恨她骗了他这么久。但他又恨不彻底,因为她也是受害者,是高逸飞的棋子,是被逼到绝路的可怜人。
“嘉怡,你走吧。”
沈嘉怡愣住了:“你……你说什么?”
“我说你走。回你的公司,做你的事。今晚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陈默,你……”
“我不会怪你,也不会报复你。但我也不能再用你了。从今天起,我们之间的合作,到此为止。”
沈嘉怡盯着他看了几秒,眼泪掉得更凶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她拉开车门,下了车,站在车旁看着陈默。夜风把她的头发吹乱了,她也不去理,就那么泪眼模糊地看着他。
“陈默,对不起……”
“不用对不起。你走吧。”
沈嘉怡咬着嘴唇,转身走了。高跟鞋敲在石板路上,哒哒哒,像一串被踩碎的玻璃珠。走了几步,她停下来,没有回头,就那么背对着他说了一句:“陈默,小心孙浩然。他比高逸飞狠多了。”
她走了。高跟鞋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陈默坐在车里,久久没有动。他点了一根烟,烟雾在密闭的车厢里弥漫开来,呛得他咳嗽了两声,也没开窗。他看着挡风玻璃外那个空荡荡的街道,看着路灯把梧桐树的影子投在地面上,看着远处的霓虹灯一盏一盏熄灭。
这座城市在沉睡,而他,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