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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没接话,直接掏出手机拨了林诗语的号码。
“诗语,帮我安排件事。”
“你说。”
“默语舞蹈在江城开发区那个新校区,不是还缺几个前台和行政吗?我这有三个人,你安排一下。”
电话那头顿了两秒。“什么人?”
“三个女孩。回头跟你细说。”
“好。”
挂了电话,陈默转头看向赵小棠她们。三个姑娘正瞪大眼睛盯着他,活像三只被突然拎到陌生环境的小猫,又惊又怕。
“默语舞蹈,听过没有?”陈默问。
赵小棠摇头,李小萌摇头,周小雨也摇头。
“江城最大的舞蹈培训机构,全国五百多家分店。岗位是前台接待,月薪五千,包吃包住。干不干?”
三个女孩对视一眼,赵小棠最先反应过来:“干……干!”
“那就这么定了。”陈默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们一眼,“明天上午十点,默语舞蹈江城开发区校区,找林诗语总监。报我名字就行。”
三个姑娘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
从酒店出来,陈默一个人开着车在江城老城区转悠。车窗外那些低矮的楼房、窄巷子、电线杆上密密麻麻的小广告一点点往后退,像部老电影,一帧一帧地放。
他想起了自己刚毕业那会儿。城中村,握手楼,隔断间。房租三百块一个月,厕所公用,厨房公用,晾个衣服都得抢位置。关窈来看过他一次,站那间不到十平米的隔断间里,四下看了看,啥也没说。但走的时候眼圈红了。那时候他以为她只是心疼他。现在回头想,那不只是心疼,更多的是失望。一个连像样房子都租不起的男人,凭什么给她一个家?
车子在一条窄巷子口停下。陈默熄了火,推门下车。巷子很深,两边墙上贴满了开锁、疏通下水道、回收旧家电的小广告。地面坑坑洼洼,积着不知啥时候下的雨水,映出灰蒙蒙的天。
他走到巷子尽头,抬头看那栋六层的老居民楼。墙皮掉了一大片,露出底下灰黑的水泥。阳台上的防盗网锈迹斑斑,挂着各色床单和内衣。楼梯间黑洞洞的,声控灯坏了不知道多久也没人修。
这是林诗语以前住的地方。那间十五平的出租屋里她住了将近一年,每月六百块房租,被房东克扣押金的时候连个屁都不敢放。
陈默靠在楼下点了根烟,烟雾在潮湿的空气里慢慢散开。他想起那晚林诗语站在这条巷子口等他的样子。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毛衣,马尾扎得高高的,嘴唇冻得发紫。她说“你来了”,他说“来了”。然后她上了他的车,再也没回来过。
那时候他还没现在这么有钱,身家不过几千万,开的还是那辆保时捷卡宴。但他已经打定主意要帮她。不是因为她漂亮,不是因为她可怜,是因为她在最狼狈的时候,眼睛里还有光。那种光,他在自己眼里也见过。关窈跟他说“看不到未来”的时候,张德明威胁他“没我点头你在江城寸步难行”的时候,叶辰站在台上那副“你不配”的姿态面前……那种光,烧不死。
手机震了。林诗语发来消息:“陈默,你说的那三个女孩我安排好了,明天上午来报到。你到底从哪儿捡来的?”
陈默回复:“街上。”
“街上?你开车上街捡人?”
“嗯。”
“你这人,真是越来越离谱了。”
陈默嘴角微微翘起来。他盯着屏幕上那个笑脸看了好一会儿,又打了一行字:“诗语,你说人这辈子啥最重要?”
对面沉默了片刻。然后林诗语回了条语音。他点开,她的声音带着笑意和一丝淡淡的温柔:“活着呗。好好活着,比啥都强。”
陈默掐了烟,扔进垃圾桶,转身走出巷子。卡宴的引擎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他握着方向盘,脑子里来回转着那三个姑娘的脸,还有林诗语那句话。活着,好好活着。对他来说是这样,对她们来说也是吗?
赵小棠、李小萌、周小雨,三个连房租都交不起的精神小妹,饿着肚子在街上顺大爷的橘子。她们的“好好活着”,不过是有一口饭吃,有一张床睡,不用被人从出租屋里赶出来。
而他的“好好活着”,是把自己从泥里拔出来,站到所有人头顶上去。
第二天上午,默语舞蹈江城开发区校区。
陈默到的时候,林诗语正站在前台给赵小棠她们做入职培训。她今天穿了件白衬衫、黑色阔腿裤,头发盘起来,戴了副金丝边眼镜,整个人干练又知性。赵小棠换了身新衣服,黑色卫衣、牛仔裤、板鞋。头发染回了黑色,妆也卸了,露出一张干干净净的小脸。
五官底子不差,就是长期营养不良,脸色发黄,嘴唇干得起皮。李小萌和周小雨也换了新衣服,站旁边像两个刚入学的小学生,手足无措,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搁。
林诗语看见陈默进来,冲他点点头,继续给她们培训。“前台的工作不复杂,接电话、登记学员信息、接待家长。最重要的是态度,对每一个来咨询的家长要有耐心,有礼貌……”
陈默靠在门框上,看着那三个姑娘认真听讲的样子。昨天她们还在街上顺大爷的橘子,今天就站在默语舞蹈的前台,听林诗语讲怎么接待客户。人生的转折,有时候就是这么突然。
培训结束,林诗语走过来,压低了声音:“陈默,你确定要让她们三个在这儿干?她们连初中都没毕业。”
“学历不重要。重要的是态度。”
“你从哪儿看出她们态度好了?”
陈默看着赵小棠的背影。她正低着头认真擦前台桌面,从桌角到桌边,来回擦了好几遍。
“就冲她擦桌子的方式。一个连前台桌子都要擦三遍的人,不会把工作干砸。”
林诗语盯着他看了几秒,叹了口气:“你这人,看人真准。得,我信你。”
中午,陈默在公司食堂吃饭。赵婉清打来电话:“陈默,我爸让咱晚上回家吃饭,说有重要的事跟咱商量。”
“什么事?”
“他没说,但听他语气挺严肃的。”
“好。”
挂了电话,陈默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赵建国那句“重要的事”。啥事?福润地产的股权转让已经完事了,数字经济产业园的项目也上了正轨,华能集团倒了,默远投资已经是江城最大的民营企业。赵建国还有啥重要的事要跟他商量?
除非……是赵婉清的肚子。
他想起赵婉清昨晚缩在沙发上等他回家的样子。小腹已经微微隆起,她一只手护着肚子,另一只手举着书,看得入神。他进门的时候她抬起头,嘴角弯了弯,说声“回来了”,然后继续低头看书。不问他去哪儿了,不问他跟谁在一起,啥都不问。可她越不问,他心里越不踏实。
下午,陈默去了默远投资的会议室。林诗语、沈嘉怡、张明远都在。他扫了一圈,坐下来,开门见山。
“华能集团倒了,马国力进去了,马承安也进去了。但华能集团的资产还在,生产线还在,市场渠道还在。我要收购华能集团的新能源板块。”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张明远推了推眼镜:“陈会长,华能集团虽然倒了,但它新能源板块的体量很大,至少值五百亿。默远投资虽然有钱,可一下子拿出五百亿,资金链会不会有压力?”
“不是一下子拿五百亿,分三期。第一期两百亿,第二期两百亿,第三期一百亿。资金我已经安排好了,银团授信三百亿,自有资金两百亿。够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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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明远不吭声了。
沈嘉怡接过话:“陈默,华能集团的新能源板块确实优质,但管理团队不行。马国力在位的时候,用的全是自己人,那些人不是靠能力上位的,是靠关系。你收购之后这些人怎么办?”
“换掉。默远投资有自己的储备人才,不缺管理团队。”
沈嘉怡点了点头:“行,我没问题了。”
林诗语从头到尾没说话。她坐在角落里,手里握着笔,本子摊开,一个字都没写。她在看陈默,看他说话时微微皱起的眉头,看他靠在椅背上时交叉放在腹部的双手,看他眼神里那种让人不敢直视的、近乎冷酷的笃定。
这个男人变了。不是变好了,也不是变坏了,是变得更像他自己了。
会议结束,林诗语跟着陈默进了办公室,关上门。
“陈默,你收购华能的新能源板块,不单是为了赚钱吧?”
陈默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是想把默远投资做成一个庞然大物,大到没人敢动你。大到那些躲在暗处的人,连伸手的勇气都没有。”
陈默看着她,嘴角慢慢翘起来:“诗语,你越来越懂我了。”
“不是懂你,是了解你。我跟了你这么久,要是连这都看不出来,就不配站你身边了。”
陈默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林诗语的头发很软,散发着淡淡的洗发水香味。
“诗语,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
林诗语低下头,耳朵尖红了。“你别老说这种话。你一这样,我就想哭。”
“那就哭。哭完了日子照过。”
林诗语抬起头,用那双红红的眼睛看着他:“陈默,你这个人,真是让人又爱又恨。”
陈默笑了。
晚上,山顶别墅。赵建国坐在主位上,穿着深灰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表情平静得像潭死水。王秀兰坐他旁边,眼眶红红的,手里攥着一团纸巾。赵婉清坐陈默旁边,手搭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陈默感觉到气氛不对,放下筷子:“赵叔,您叫我们来,有啥事?”
赵建国看了赵婉清一眼,又看向陈默,沉默了片刻:“小陈,我跟婉清她妈商量了一下,想让你跟婉清搬过来住。”
“为啥?”
“婉清肚子越来越大了,一个人在江畔豪庭住,我们不放心。你每天在外面忙,有时候深更半夜才回来,她一个人在家,万一出点啥事,身边连个人都没有。”
陈默沉默了片刻:“赵叔,您说得对。但我爸妈也在江畔豪庭住,我不能把他们扔下。”
“你爸妈可以一块儿搬过来。山顶别墅房间多,住得下。”
陈默看着赵建国,赵建国也看着他。两个男人对视了几秒,陈默先收回了目光。
“赵叔,我跟我爸妈商量商量。”
赵建国点了点头:“好。”
吃完饭,陈默和赵婉清开车回家。路上,赵婉清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夜景。
“陈默。”
“嗯。”
“你是不是不想搬?”
陈默握着方向盘,沉默了片刻:“不是不想搬,是不想让你爸妈觉得,我连自己的家人都照顾不好。”
赵婉清转过头看着他:“陈默,你不是照顾不好,你是太忙了顾不上。我爸不是怪你,他是心疼我。”
“我知道。但我心里不舒服。”
赵婉清伸手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陈默,你这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啥事都往自己身上揽。你觉得你对不起我,对不起诗语,对不起嘉怡,对不起所有人。可你从来没有对不起过谁。”
陈默没说话。
车子驶进江畔豪庭的地下车库。陈默熄了火,转头看着赵婉清。她的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眼睛很亮,嘴唇微微翘着。
“婉清,我们搬吧。”
赵婉清愣了一下:“你想通了?”
“想通了。你爸说得对,你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搬过去,有你爸妈照顾你,我放心。”
赵婉清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没有擦,就那么泪眼模糊地看着陈默。
“陈默,谢谢你。”
“不用谢。你是我老婆,照顾你是应该的。”
赵婉清靠进他怀里,把脸贴在他胸口。陈默搂着她,下巴抵在她头顶上。两个人就这么抱着,谁都没说话。
车库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汽车引擎声。
过了很久,赵婉清抬起头,用那双红红的眼睛看着他:“陈默,你啥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跟你学的。”
赵婉清笑了,笑得整个人都在他怀里轻轻发抖。
第二天上午,陈默去了陈建国的仓库。老头子正在清点货物,拿笔在本子上记账,看见陈默进来,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写。
“爸,我跟婉清要搬去山顶别墅住了。”
陈建国手里的笔停了一下。“为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