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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江城。
林诗语还没睡。
淡粉色睡裙,头发散着,素面朝天,手里拿着本书。门铃响的时候她从猫眼里看见陈默的脸,愣了一下,犹豫两秒,还是开了门。
走廊灯光打进来,陈默站在门口。黑色大衣,深灰色高领毛衣,头发有点乱,眼里带着血丝。他就那么站着看她,没说话。
林诗语也没吭声,侧身让开。陈默走了进去。
门关上了。
客厅不大,收拾得挺温馨。沙发旁立着练功用的把杆,阳台上挂着几件舞蹈服。茶几上放着杯凉透了的茶,还有本翻到一半的书。林诗语去厨房倒了杯温水递给他。
陈默接过去喝了一口,放下。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都没开口。窗外夜色很深,偶尔传来几声野猫叫,听着有点瘆人。
林诗语先开了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婉清姐让我来的。”
“她给你打电话了?”
“嗯。她说你心情不好,让我陪陪你。”林诗语低下头,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攥了攥,“她是不是知道了?知道我们……”
“知道。”陈默点头。
林诗语的手指攥得更紧,指节泛白。“她不生气?”
“不生气。她说,她能给的,我给不了。她让我来找你。”
林诗语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没擦,就那么泪眼模糊地看着茶几上那杯凉茶。眼泪滴在手背上,凉凉的。
“陈默,你知不知道婉清姐说这种话的时候心里有多难受?她越是大度,你就越觉得自己像个贼。偷了她的东西,她还笑着跟你说没关系。”
陈默伸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指尖冰得像刚从雪地里刨出来的。
“你不是贼。你是我很重要的人。”
“我知道。”林诗语吸了吸鼻子,“但我还是觉得对不起她。她怀了你的孩子,她才是你明媒正娶的老婆。我算什么?一个在深夜里等你的女人,一个见不得光的情人?”
“诗语。”
“你别说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林诗语抬起头看着他,眼眶红红的,嘴角却带着笑,“你不用安慰我。我自己选的路,跪着也要走完。”
陈默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不是心疼,不是愧疚,而是一种被命运反复戏弄之后、不得不接受的疲惫。
“诗语,我想你了。”
林诗语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她咬着嘴唇拼命忍着,但泪水不听话,噼里啪啦往下掉。
“你这人,能不能别老让我哭?”
陈默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手指在她脸颊上停了一下。林诗语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陈默。”
“嗯。”
“今晚别走了。”
陈默没说话。他低下头,吻住了她。
林诗语的嘴唇柔软温热,带着眼泪的咸味和一丝淡淡的茶香。她伸手勾住他的肩膀,整个人靠进他怀里。两个人吻了很久,久到林诗语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但她舍不得松开。陈默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抚过她的头发,手指插进她的发丝里,感受着她头皮的温度和轻微的颤抖。
林诗语松开他,靠在他怀里大口喘气。她的脸很红,嘴唇微肿,胸口起伏着。她抬起头看着陈默,眼睛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陈默一把将她横抱起来。林诗语轻呼一声,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胸口。他抱着她走进卧室,放在床上。
窗外的夜色很深。卧室里没开灯,只有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月光,在地上铺出一道银白色的光带。林诗语的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皮肤白皙,五官精致,那双大眼睛里映着月光的倒影,亮得像两颗星星。
不知过了多久,林诗语靠在他怀里,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
“陈默。”
“嗯。”
“你今天怎么了?跟以前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以前很温柔的,今天……有点凶。”林诗语的声音闷在他胸口,带着一丝撒娇的尾音。
陈默低头看着她:“不喜欢?”
“喜欢。但你心里有事,我能感觉到。你刚才抱我的时候,眼睛里没有我。”
陈默沉默了片刻:“公司的事,有点烦。”
林诗语盯着他看了几秒,没有追问。她只是重新靠进他怀里,把脸贴在他胸口。
“陈默,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在你身边。”
“好。”
两个人就这么靠着,谁都没再说话。
早晨,陈默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屏幕上显示:沈嘉怡。他看了眼身边熟睡的林诗语,轻轻松开她,拿着手机走到阳台上。
“喂?”
“陈默,出事了。我公司被人挖出黑料,需要你过来出面协调。”
陈默没拒绝。
他挂了电话,从阳台走回卧室。林诗语已经醒了,半睁着眼睛看他,长发散在枕头上,锁骨处还留着昨晚淡淡的红痕。她没问谁打来的,只轻声说了句“路上小心”,然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
陈默穿上衣服,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那辆卡宴还停在江畔豪庭的地库里,他没开。江城某资产公司听说他的车毁了,二话没说,直接送来一辆全球限量版超级跑车……布加迪黑夜之声。此刻那台通体漆黑、线条凌厉的猛兽就静静停在小区门口,价值过亿,全球配额掰着手指头都数得过来。车门像翅膀一样向上掀开,引擎轰鸣声在清晨的空气里炸开,引得几个晨练的老头驻足张望。其中一个显然懂行,愣了半天没说出话来。
沈嘉怡的公司出事了。她在电话里没说太细,但陈默听出了她声音里的焦躁……那不是一个人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十几年的女人会轻易流露的情绪。
黑夜之声在江城清晨的高架上飞驰。时速表指针飙到一百八,晨风灌进车窗,大衣领子被吹得猎猎作响。他一手握方向盘,一手掏出手机,拨通了赵婉清的电话。
“婉清,沈嘉怡那边出了点状况,我去看看。”
“严重吗?”赵婉清的声音很平静,像刚睡醒,又像早就醒了在等他这通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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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知道。到了再说。”
“好。中午回来吃饭吗?”
“应该能回来。”
“那我让妈多准备点。路上小心。”
挂了电话,陈默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黑夜之声驶入江城金融中心的地下车库时,沈嘉怡已经在电梯口等着了。她今天穿了件黑色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衬衫,头发盘起来,妆容精致,但眼底的青黑遮都遮不住。看见陈默从车上下来,她愣了一下,目光在那辆黑色猛兽上停了一瞬,然后笑了。
“你还真是越来越浮夸了。”
“车是工具,不是摆设。”陈默走过去,“怎么回事?”
沈嘉怡收起笑容,转身按下电梯按钮。门开了,两人走进去,轿厢上行。
“昨天晚上,网上突然爆出一批关于我公司的黑料。说我承接政府项目时搞利益输送,说我偷税漏税,还说我跟好几个有家室的企业家有不正当关系。”
“有证据吗?”陈默问。
“没有。全是捏造的。”沈嘉怡转头看着他,“但舆论不看证据。他们只需要一个靶子,然后往死里打。”
电梯到了二十楼,门打开。走廊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员工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头接耳,几个部门主管脸色铁青地在打电话,前台小姑娘眼眶红红的,显然刚哭过。看见陈默从电梯里走出来,走廊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他。一米八几的个子,黑色大衣,深灰色高领毛衣,从那辆价值过亿的黑夜之声上下来,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他不是来撑场面的,他就是场面本身。
陈默没看那些人,径直走进沈嘉怡的办公室,关上了门。
“查出来是谁干的了吗?”
沈嘉怡靠在办公桌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眉头紧锁。“查了。水军的源头指向一家叫蓝海文化传媒的公司,法人代表叫贺豪……这个名字你应该不陌生。”
陈默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贺豪。洛杉矶那个替他母亲保存了十五年秘密的男人。他不是敌人。
“不是贺豪。”陈默说。
沈嘉怡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因为贺豪是我的人。”
沈嘉怡盯着他看了几秒,表情从惊讶变成沉思,又从沉思变成了然。“所以上次狗仔偷拍的事,也是他干的?”
“对。但他不是幕后主使,他是想引起我的注意。真正在背后操控这一切的人,是马国力。”陈默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沈嘉怡,“马国力虽然进去了,但他在外面的余党还在。他们知道华能集团保不住了,就想着拉更多的人下水。你是我的合作伙伴,搞你就是搞我。”
沈嘉怡沉默了。她走到陈默身边,与他并肩站着。窗外江城的天际线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金融中心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光。
“陈默,你打算怎么办?”
“不急。让他们蹦跶几天。蹦得越高,摔得越狠。”
陈默的话像一把刀,切开了办公室里凝滞的空气。沈嘉怡看着他的侧脸,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焦虑,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她认识他这么久,第一次觉得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东西。
“你打算让他们蹦跶多久?”沈嘉怡问。
陈默转过身,走回沙发坐下,翘起二郎腿,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一下敲着。“他们既然选了今天动手,说明已经急眼了。马国力一倒,华能集团的盘子就散了。那些跟着他吃肉喝汤的人,现在一个个都成了没头的苍蝇。他们需要一个新的靠山,或者至少需要一个能转移视线的东西。搞臭你,就是搞臭我。搞臭我,他们就能浑水摸鱼,把华能集团的资产悄悄转移到自己口袋里。”
沈嘉怡倒吸一口凉气:“你是说,有人在趁火打劫?”
“不是趁火打劫,是蚂蚁搬家。马国力在位子上坐了三十年,华能集团早就被他蛀空了。现在他进去了,那些跟他一起蛀空华能的人怕东窗事发,急着把赃款转移到境外。但这么大笔资金流动,没有掩护根本出不去。所以需要制造一点混乱,让监管部门的注意力从华能集团转移到别的地方。”
陈默顿了顿,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杯已经凉透了的咖啡上。“比如,转移到你身上。”
沈嘉怡攥紧了拳头。她不是没想过这种可能性,但从陈默嘴里说出来,分量完全不一样。这个男人在商场上翻云覆雨的本事她见过太多次了,他能在别人还在分析局势的时候就看清三步以后的棋。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等。”
“等什么?”
“等他们把网撒开,等他们把自己暴露得更彻底。”陈默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沈嘉怡的手机递给她,“现在,给你公司的法务和公关团队打电话,让他们什么都别做。不回应,不澄清,不辟谣。所有问询一律回复‘正在核实’。”
沈嘉怡接过手机,犹豫了一瞬。“什么都不做?那不是等于默认了那些黑料?”
“舆论这东西,你越回应,它越兴奋。你不回应,它自己就觉得没意思了。三天,最多三天,新的热点就会盖过旧的。到时候你再出手,一锤定音。”
沈嘉怡盯着他看了两秒,深吸一口气,拨通了法务总监的电话。陈默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林诗语发来的消息:“到公司了吗?沈嘉怡那边怎么样?”
他回复:“到了,在处理。别担心。”
林诗语秒回:“好。中午回来吃饭吗?婉清姐说妈包了饺子。”
陈默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尽量。”
放下手机,陈默转身,拿起桌上的车钥匙。“我出去一趟。”
“去哪?”沈嘉怡问。
“去见一个人。”
“谁?”
陈默没回答。他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的员工已经散了大半,只剩几个部门主管还在低声讨论着什么。看见陈默出来,他们立刻闭上了嘴,目光里带着试探和期待。陈默没看他们,大步走向电梯。
布加迪黑夜之声从地库驶上地面的时候,阳光正好。陈默戴上墨镜,一脚油门,引擎的轰鸣声在金融中心的楼宇间回荡。时速表指针从零飙到一百,只用了不到三秒。
他要去见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贺豪。
昨晚沈嘉怡出事之后,陈默第一时间给他发了消息。贺豪只回了四个字:“我知道了。”
今天一早,他的助理就通知陈默,贺豪已经在江城了,约他在老地方见。
老地方是江城北郊一个不起眼的茶楼。门面不大,装修古朴,门口停着几辆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车。贺豪选这种地方见面,说明他不想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陈默把车停在茶楼后院,推门走进包间。贺豪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壶龙井,热气袅袅地升腾。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夹克,里面是白衬衫,没打领带,整个人看起来像个普通的生意人。但他的眼神出卖了他……那双眼睛太锐利了,像藏在刀鞘里的刀,随时可以出鞘。
“来了?”贺豪端起茶壶,给陈默倒了一杯,“坐。”
陈默在他对面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是好茶,龙井的清香在口腔里散开,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甘甜。
“沈嘉怡的事,是你干的?”陈默开门见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