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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陈默去了默远投资。
林诗语已经在办公室等着了。白衬衫、黑色阔腿裤,头发盘起来,戴了副金丝边眼镜,整个人干练又知性。看见陈默进来,她站起来迎上去,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瘦了。”
“没有。”
“骗人,脸都尖了。”
陈默笑了笑,在她对面坐下。林诗语给他倒了杯咖啡,放在面前。
“波士顿的事,处理完了?”
“嗯。”
“见到高逸飞了?”
“嗯。”
“叶景山呢?”
“也见到了。”
林诗语盯着他看了几秒,叹了口气:“陈默,你这个人,什么事都自己扛。你以为你是超人?你也会累,也会疼,也会需要人陪。”
“我知道。”
“知道你还一个人跑去波士顿?你知道我多担心你吗?婉清姐也担心你,叔叔阿姨也担心你。你倒好,一个人跑到大洋彼岸,连个招呼都不打。”
陈默看着她,嘴角微微翘起来:“你现在说话的语气,越来越像我妈了。”
林诗语愣了一下,脸微微泛红:“你瞎说什么呢。”
“我说真的。你跟我妈一样,唠叨,爱操心,对谁都好。”
林诗语低下头,手指在咖啡杯上轻轻摩挲了两下:“那是因为我在乎你。在乎你,才会唠叨你,才会操心你,才会对你好。不在乎你的人,管你去死。”
陈默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个女人,从他最落魄的时候起就一直在他身边。不是因为他有钱,不是因为他有本事,是因为她真的在乎他。
“诗语,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
林诗语眼眶红了。她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把那点酸涩压了回去:“你别说了,再说我就要哭了。”
陈默笑了笑,没再说话。
下午,陈默去了福润地产。
赵婉清的办公室在四十八楼,落地窗正对江面,视野开阔得像一幅画。她坐在办公桌后面,穿着黑色职业套装,头发盘起来,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整个人冷静、理性,不苟言笑。
看见陈默进来,她抬起头,嘴角微微翘起:“来了?”
“嗯。”
陈默在她对面坐下。赵婉清放下手里的文件,看着他。
“马国力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陈默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不急。现在动他,打草惊蛇。等证据收集齐了,再一网打尽。”
“需要我做什么?”
“帮我盯着华能集团的动向。马国力一旦有动作,马上告诉我。”
赵婉清点了点头:“好。”
陈默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江城。阳光很好,整座城市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用黄金砌成的。
“婉清。”
“嗯。”
“你说,我母亲沈清宜,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赵婉清站起来,走到他身边,跟他并肩站着。
“我听我爸说过她。他说沈清宜是江城大学中文系最好的老师,课讲得好,人也长得漂亮,对学生特别负责。她教过的学生,没有一个不念她的好。”
陈默沉默了很久:“她死的时候才三十八岁,比我现在大十三岁。”
赵婉清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陈默,你妈在天上看着你呢。她会为你骄傲的。”
陈默看着窗外的天空,阳光刺眼,但他没有移开目光。
接下来一周,陈默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对马国力的调查中。
沈嘉怡发动了所有人脉资源,从华能集团的上下游企业入手,一点一点地挖。贺豪在洛杉矶也没闲着,通过自己在海外的人脉,追查马国力通过境外公司转移资产的线索。赵婉清利用福润地产的资源,查到了马国力在江城本地的多处房产和投资项目。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马国力不仅涉及洗钱和利益输送,还涉嫌行贿、职务侵占、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等多宗罪名。涉案金额巨大,至少几十亿。
而叶景山,就是他在省里的“保护伞”。这些年,叶景山利用职务之便,帮马国力拿下了多个政府项目,从中收取巨额回扣。两个人之间的资金往来,通过多个中间人层层转手,最终流向境外的空壳公司。
陈默把这些证据整理成一份详尽的报告,发给了王裴济。
第二天上午,王裴济的电话打了过来。
“小陈,你这份报告我看了。”王裴济的声音很沉,带着一股压抑的怒意,“内容很详实,证据很充分。我会尽快向上级汇报。”
“王书记,马国力在省里的关系很深。您向上级汇报的时候,要小心。”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我知道。你放心,这一次谁都保不了他。”
挂了电话,陈默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马国力要倒了。这个在江城呼风唤雨了几十年的商界大佬,终于要为他做过的事付出代价了。但陈默没有想象中的高兴,只是觉得空。像打了一场仗,赢了,却发现战场上除了废墟什么也没剩下。
周三下午,陈默去翠堤湾看了陈建国。
老头子一个人在阳台上浇花,哼着老掉牙的歌。听见门响,头都没抬:“回来了?”
“嗯。”
陈默换了鞋,走到阳台上,蹲在父亲旁边。君子兰还是那盆君子兰,养了十年也没开过花,但叶子油绿油绿的,看着就精神。
“爸,马国力要倒了。”
陈建国手里的水壶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浇:“倒了好。那种人,就该倒。”
陈默看着父亲的侧脸,花白的头发,深深的皱纹,粗糙的皮肤。这张脸他看了二十八年,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觉得亲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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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你问。”
“你当年把我从雪地里捡回来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会变成现在这样?”
陈建国放下水壶,转过身看着他:“小默,你这话问得不对。”
“哪里不对?”
“你应该问,我当年把你从雪地里捡回来的时候,有没有后悔过。答案是没有。从来没有。”
陈默看着父亲,眼眶红了。他没有哭,只是深吸一口气,把那点酸涩压进心底最深处。
“爸,谢谢您。”
陈建国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傻孩子,说什么胡话。你是我儿子,养你是天经地义的事。”
周五上午,华能集团的内部审计会议。
陈默作为江城科技产业集团的董事长,受邀参加了这次会议。会议室很大,长条形的会议桌能坐二十多人。马国力坐在主位上,穿着深蓝色西装,白衬衫,深蓝色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里有一种掩饰不住的疲惫。
陈默坐在他对面,两个人隔着整张会议桌对视。
会议开始了。华能集团的财务总监汇报了上半年的经营情况,各项指标都还不错。随后审计部门汇报了内部审计发现的问题,其中提到了几笔去向不明的资金。
马国力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手指微微发抖。
陈默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但没有说话。
会议结束后,马国力叫住了陈默:“陈默,留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会议室里的人都走了,只剩下陈默和马国力两个人。马国力靠在椅背上,盯着陈默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陈默,你比我想象的厉害。”
“马总过奖了。”
“不是过奖,是实话。”马国力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陈默,“我在江城混了三十年,见过无数人。有比我聪明的,有比我狠的,有比我运气好的。但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害怕的人。”
陈默没有说话。
马国力转过身,看着他:“你知道我为什么怕你吗?”
“不知道。”
“因为你不怕死。一个人不怕死,就什么都干得出来。”
陈默站起来,走到马国力面前,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距离不到一米。
“马总,你说得对。我不怕死。但我怕一件事。”
“什么事?”
“我怕我死之前,没能把你送进去。”
马国力的表情变了。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崩溃的绝望。
“陈默,你非要赶尽杀绝?”
“不是我非要赶尽杀绝,是你自己选的路。你当年害死我母亲的时候,就该想到这一天。”
马国力的脸白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陈默转身走到门口,拉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马国力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走廊里很安静,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回响。陈默大步走向电梯,没有回头。
一周后,马国力被相关部门带走调查。
消息传遍江城,整个商界都震动了。华能集团的股价暴跌,合作伙伴纷纷终止合同,员工人心惶惶。
陈默站在默远投资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江城,心里没有高兴,只是觉得空。
手机震了,王裴济打来的。
“小陈,马国力的案子,省里很重视。他涉案金额巨大,可能要判十年以上。”
“叶景山呢?”
“还在追逃。但他在美国,引渡程序很复杂,需要时间。”
陈默沉默了片刻:“王书记,高逸飞那边,有没有可能引渡?”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高逸飞是美国公民,没有引渡条款。而且他涉及的罪名主要是商业欺诈和洗钱,证据不够充分,很难对他采取行动。”
“我知道了。谢谢王书记。”
“不用谢。小陈,你这次做得很好。省里对你很满意。”
挂了电话,陈默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高逸飞,他的亲生父亲,还在麻省理工的办公室里坐着。叶景山,害死他母亲的凶手,还在波士顿逍遥法外。只有马国力进去了,但一个马国力不够。他要的是全部。
陈默睁开眼,拿起手机,拨通了贺豪的电话。
“贺豪,帮我做一件事。”
“你说。”
“帮我盯着高逸飞。他一旦有动作,马上告诉我。”
“你要做什么?”
“我要让他知道,不是所有的事都能用钱和权摆平。”
贺豪沉默了片刻:“陈默,你确定?他是你亲生父亲。”
“他没把我当过儿子,我也没必要把他当父亲。”
贺豪叹了口气:“好,我帮你盯着。”
挂了电话,陈默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的江城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用黄金砌成的。
但他看到的不是这座城市的繁华,而是藏在底下的暗流。
叶景山,高逸飞,马国力,这些人都欠他的。欠他一个母亲,欠他一个家,欠他一个完整的童年。
他要让他们还。连本带利,一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