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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在推动这一切。

    从叶景山主动告诉他身世，到叶辰突然离开，再到叶景山出手搞臭他，最后上面说要动叶景山……每一件事都卡得死死的，一环扣一环，像盘被高手精心算计的棋。而他陈默，不过就是这盘棋上的一颗子。

    是谁在下？

    叶景山自己？不像。告诉他身世有什么好处？除了让他知道自己是个弃婴，什么都没改变。叶辰？也不像。叶辰那是真累了，真倦了，不想再斗了。他眼里的疲惫，演不出来。

    那到底是谁？

    陈默把车往路边一停，掏出手机打给沈嘉怡。“帮我查一个人。”

    “谁？”

    “高逸飞。麻省理工教授，量子物理的大牛。我要知道他这些年跟国内有没有来往，跟叶景山有没有交集，跟我妈的死有没有关系。”

    电话那头安静了快五秒。“陈默，你到底在怀疑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在怀疑什么。但这所有事情都太巧了，巧得跟被人排过一样。我想知道是谁在排。”

    沈嘉怡深吸一口气：“行，我帮你查。但高逸飞人在国外，查起来没那么快。”

    “多久？”

    “至少一周。”

    “我等不了那么久。三天，最多三天。”

    沈嘉怡叹了口气：“你这人，永远这个德行。行，三天，我给你结果。”

    挂了电话，陈默靠在座椅上闭上眼。脑子里全是叶景山说的那些话：你亲生母亲叫沈清宜，江城大学中文系的。你亲生父亲叫高逸飞，物理系的天才。你妈在你出生前一个月出了国，再也没回来。她在大雪天把你放在校门口，然后就这么消失了。

    消失了。不是死了，是消失了。

    叶景山说她十五年前死于车祸。但陈默见过那张纸条，上面的字迹工整有力，不像一个绝望到要丢掉自己骨肉的女人写得出来的。倒更像是被逼到了绝路，不得已做出的选择。

    有人在逼她。逼她放弃孩子，逼她消失，逼她十五年后死在一场“意外”里。

    如果是这样，那个人是谁？高逸飞？叶景山？还是某个他压根没想过的人？

    陈默睁开眼，发动车子，往默远投资开。

    下午两点，会议室。

    陈默把林诗语、赵婉清、沈嘉怡、张明远全叫了过来。门一关，所有人都觉出气氛不对。陈默很少一次性把四个人凑齐，更少用这种表情……不是发火，不是焦虑，而是那种冷到骨子里、让人后背发凉的平静。

    “出什么事了？”赵婉清第一个开口。

    陈默往椅背上一靠，目光扫过四个人的脸。“有人在设局，我们都是棋子。”

    沈嘉怡脸色变了。她大概猜到陈默在说什么，但没想到他会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讲出来。

    “你确定？”

    “不确定。所以才叫你们来，一起捋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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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诗语坐在角落里，手里握着笔，本子摊开。她没说话，就那么安静地看着陈默。眼神里有信任，有担心，还有点说不清的心疼。

    陈默从头开始捋。叶景山告诉他身世，叶辰走人，狗仔偷拍，上面要动叶景山……他把所有事情按时间线一条条写在白板上，时间、地点、人物、经过，清清楚楚。

    “你们看看这条线。叶景山告诉我身世，不到一周叶辰就走了。叶辰走了不到三天，狗仔就找上门。狗仔的事还没完，上面又说要动叶景山。每一步都踩得刚刚好，跟算过似的。”

    张明远推了推眼镜：“你是说，有人在幕后操控？”

    “不是操控，是推动。有人在推着事情往某个方向走。我不知道那人是谁，也不知道他想干嘛。但我能感觉到，我们所有人都在被他牵着鼻子走。”

    赵婉清站起来走到白板前，盯着那条时间线看了好一会儿。

    “陈默，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这个幕后人，既不是要搞你，也不是要帮叶景山。他要的是你俩两败俱伤。”

    陈默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一下。“你是说，有人想借我的手干掉叶景山，又借叶景山的手毁掉我？”

    “对。你想想，你跟叶景山干起来，谁是最大受益者？不是你俩，是你们的对手。江城商界那么多大佬，张德明倒了之后，多少人盯着他留下的资源、项目、人脉？你俩两败俱伤，他们正好趁虚而入。”

    沈嘉怡接过话：“婉清说得对。我查过，最近几个月好几家外地企业在江城布局。背景都不简单，有的跟省里领导关系很深，有的背后有更大的资本撑腰。他们的目标，很可能就是取代默远投资和福润地产在江城的位置。”

    陈默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低头看着整座江城。阳光正好，城市亮得晃眼，像颗被精心打磨过的宝石。但他看到的不是这座城市的繁华，是藏在底下的暗流。

    有人在暗处盯着他。不是叶景山，不是张德明的余党，是一个他从来没见过的、真正的对手。这人懂借力打力，懂坐山观虎斗，懂在恰当的时机轻轻推一把，让事情朝他想要的方向走。

    这种人，比叶景山可怕一百倍。

    “沈嘉怡，幕后布局的那个人，你能查出来是谁吗？”

    沈嘉怡咬了咬嘴唇：“我一直在查。但这人藏得太深了，全用的中间人，从来不自己出面。所有线索到他那就断了，跟被人刻意抹掉了一样。”

    “那就从高逸飞开始查。我总觉得，我妈的事跟他脱不了干系。”

    三天后，沈嘉怡的调查结果出来了。

    陈默坐在办公室落地窗前，阳光从玻璃透进来，在深灰色地毯上铺出一大片光。他手里拿着那份报告，一页一页翻，表情越来越冷。

    高逸飞，五十六岁，麻省理工学院终身教授，量子物理领域国际权威。已婚，老婆是美国籍华裔，麻省理工校友，两人有一儿一女。十年前开始频繁来华，名义上是学术交流，实际上跟国内多家企业有合作。其中最大的一家，是江城的新能源巨头……华能集团。

    华能集团。陈默的手指停在这个名字上。

    华能集团是江城最大的新能源企业，年营收破五百亿。董事长叫马国力，六十二岁，早年当过省里某位领导的秘书，九十年代下海，靠着省里的人脉和资源一路做大。华能集团表面跟默远投资没有直接竞争，但陈默心里清楚，默远投资正在大力布局的新能源领域，正好是华能集团的核心地盘。

    他拿起手机打给赵婉清：“婉清，华能集团的马国力，你了解多少？”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马国力？你怎么突然问他了？”

    “你先跟我说说，这人什么样。”

    赵婉清沉默了几秒：“马国力这个人，表面上是个企业家，骨子里更像个政客。他跟省里好几任领导都走得特别近，有人说他是‘省里的白手套’。他做事从不留尾巴，所有交易都通过中间人完成。你想查他，很难。”

    “他跟叶景山有关系吗？”

    “有。叶景山在省教育厅的时候，华能集团给江城科大捐过不少钱。据说马国力跟叶景山私交不错，经常一起吃饭。但具体什么关系，我说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