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可以死。】

    

    【但。。。绘梨衣必须得活下去(??へ??╮)！】

    

    苏陌想起绘梨衣，心中下定放手一搏的决心，忽然，他的脑海中陡然浮现出夏弥曾经的话语。

    

    夏弥说过，他的系统很特别，不属于这个服务器的底层代码。

    

    他是变量。

    

    是唯一的，可能对抗“格式化”的变量。

    

    唯一的希望，就在他自己身上。

    

    或者说，在他的系统里。

    

    “都别吵。”

    

    苏陌挥了挥手，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安定感。

    

    他无视了所有人惊愕的目光，自顾自的走到一个角落，盘腿坐下，然后闭上了眼睛。

    

    在外界看来，他只是一个放弃抵抗，开始打坐念经的怪人。

    

    但只有苏陌自己知道，他的意识，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沉入了自己的精神世界。

    

    那是他最后的堡垒。

    

    也是他唯一的，可能找到生机的地方。

    

    眼前一黑，再一亮。

    

    熟悉的世界，展现在眼前。

    

    这不是阳光明媚的东京，也不是死寂的蛇岐八家指挥室。

    

    这里，是苏陌的精神要塞。

    

    一座由他的意志构筑的，永不陷落的赛博朋克之城。

    

    无数摩天大楼般的服务器阵列，如同沉默的钢铁巨人，直插云霄。

    

    流光溢彩的数据流，在楼宇之间，构成了一张张巨大的霓虹蛛网。

    

    冰冷的，充满了金属质感的电子音乐，是这座城市唯一的背景音。

    

    在这里，他就是唯一的，至高无上的神。

    

    每一个比特，每一个字节，都由他掌控。

    

    随着他的心念一动，整座城市都为之响应。

    

    无数道防御程序被激活，数以亿计的防火墙如同层层叠叠的能量护盾，将整个精神要塞包裹得严严实实。

    

    “来啊！”

    

    苏陌的意识体，悬浮在城市的中央，张开双臂，发出了无声的咆哮。

    

    “想格式化我？先问问我的防火墙答不答应！”

    

    一种久违的，掌控一切的力量感，回到了他的身上。

    

    然而，这种自信，并没有持续太久。

    

    他很快就发现，那个该死的，名为【世界服务器2.0前置补丁-清洗模块】的流氓软件，已经如同跗骨之蛆，深深的烙印在了自己系统的最底层。

    

    苏陌此时不仅没有任何办法关闭，还无法删除，甚至无法隔离。

    

    它就像一个拥有最高权限的系统进程，正在不紧不慢的，蚕食着他的精神世界。

    

    城市的天空中，那些由数据构成的云层，开始出现不详的，像素化的空洞。

    

    地面上，一些建筑的边缘，也开始出现扭曲的，如同马赛克般的乱码。

    

    “该死！”

    

    苏陌心中一沉。

    

    他知道，这样下去，要塞的崩溃只是时间问题。

    

    他必须找到那个所谓的“后门”，那个让“GM”可以为所欲为的通道，然后，想办法堵住它！

    

    随后，苏陌的意识，化为一道闪电，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疯狂穿梭。

    

    他检视着每一行代码，分析着每一个数据接口。

    

    然而，一切都正常。

    

    他的系统，完美无瑕，就像一个由最顶尖的工匠，用最精密的仪器，打造出的艺术品。

    

    没有任何漏洞，没有任何后门。

    

    “不可能！”

    

    苏陌不信邪，在心里疯狂思索着。

    

    【如果系统是完美的，那那个“清洗模块”是怎么进来的？】

    

    【难道是。。。凭空出现的？】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他的意识，被一个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异常信号所吸引。

    

    那信号，来自要塞的最核心，他存放着自己所有记忆和情感的，中央数据核心。

    

    那里，是他整个精神世界最神圣，也是最不设防的地方。

    

    苏陌的意识体，瞬间出现在了中央核心那片由纯粹光芒构成的空间里。

    

    然而，眼前的一幕，却让他如坠冰窟。

    

    在这片本应纯净无暇的光之海洋中。

    

    突兀的，矗立着一扇门。

    

    一扇由不知名的，黝黑的岩石构成的，古朴到了极点的，石门。

    

    那石门上，布满了青苔和某种海洋生物留下的，风化的痕迹。

    

    门上雕刻着繁复而又诡异的花纹，那不是龙文，也不是苏陌所知的任何一种文字。

    

    那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原始，仿佛天地初开时，就存在的符号。

    

    它就那么静静的，矗立在那里，散发着一股与整个赛博朋克要塞格格不入的，深邃而又冰冷的，属于远古洪荒的气息。

    

    仿佛它不是后来者。

    

    仿佛这座由苏陌亲手构筑的，充满了霓虹与金属光泽的要塞，才是建立在它周围的，微不足道的违章建筑。

    

    苏陌的自信心，在这一刻，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他终于明白了。

    

    什么狗屁精神要塞，什么狗屁系统管理员。

    

    他只是一个在别人家院子里，盖了个小茅草屋的，可怜的租客。

    

    而这扇门，就是房东留下的，他永远也无法关闭，无法摧毁，甚至连看都看不懂的，主卧房门。

    

    所谓的“GM”，随时可以通过这个后台门禁，访问他的一切，拿走他的一切。

    

    一股前所未有的，被玩弄的屈辱感，涌上了心头。

    

    “我X你大爷的！”

    

    苏陌的意识体，发出一声愤怒到极致的咆哮。

    

    他手中，光芒一闪。

    

    那把被绘梨衣魔改过的，充满了少女心，但本质依然是神器的“末代君主”，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他要砸了这扇门！

    

    就算死，他也要在房东的门上，留下一道划痕！

    

    然而，就在他举起剑，准备劈下去的瞬间。

    

    那扇万古不变的石门，第一次，有了反应。

    

    “嗡——！”

    

    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另一个宇宙的蜂鸣，从门后传来。

    

    紧接着，一道冰冷的，非男非女的，仿佛由无数声音混合而成的合成音，用一种纯粹到不含任何杂质的古龙语，清晰的，响彻了苏陌的整个精神世界。

    

    那声音，只说了两个字。

    

    【不洁！】

    

    伴随着，这两个字刚落地，苏陌辛苦盖起来的赛博朋克大楼就开始大面积坍塌。

    

    原本流光溢彩的数据霓虹灯，一盏接一盏的炸裂。

    

    那些霓虹碎片掉在地上，还没着地就变成了灰色的乱码。

    

    “轰隆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