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连队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下午了。
营地里热闹得很,老李带着几个人在杀鸡——
不是空间里的鸡,是连队自己养的,只有两只,留着过年吃的。
但方华父亲平反的消息传开了,赵德柱说要“庆祝庆祝”,老李就杀了一只鸡。
“林远回来了!”王老虎第一个看见他,嗓门大得整个操场都能听见,“方华她爹接回来了?”
“接回来了。”林远把行李放下,“方叔回沪市了,方华跟着回去安顿,过几天就回来。”
“好事,好事!”王老虎拍着林远的肩膀,力气大得像要把人拍散架,“走,食堂炖了鸡,给你留着呢!”
林远跟着王老虎往食堂走,路过工具棚的时候,看见赵德厚坐在门槛上编筐。
老人冲他点了点头,没说话,但眼睛里带着笑。
食堂里,秦晚正帮着老李盛饭。
看见林远进来,她的手抖了一下,勺子里的汤洒了一些出来。她低下头,把碗擦干净,端过来放在林远面前。
“回来了?”她声音小小的。
“回来了。”林远看着她,“你还好吗?”
“好。”秦晚点点头,耳朵根红了,“我挺好的。”
林远端起碗喝了一口汤,是鸡汤,炖得浓浓的,上面飘着几颗红枣。
“秦晚,”他放下碗,“晚上老地方见,我有话跟你说。”
秦晚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低下头,轻轻地“嗯”了一声。
晚上,月亮又圆又亮。
林远站在夹道里,等着秦晚。风从白桦林那边吹过来,带着冬天的寒意,但他心里是热的。
秦晚来得很快,怀里抱着一个布包,脚步轻快。
“给你的,”她把布包塞过来,“棉鞋。你走这几天,我做的。”
林远打开一看,是一双千层底棉鞋,黑布面,白布边,针脚细密,鞋底纳得厚厚的。
鞋帮内侧绣了两朵小小的梅花,和上次那双一样,藏在里面,不仔细看发现不了。
“你手真巧。”林远穿上棉鞋,踩了踩,正好,舒服。
“赵敏姐教我的,”秦晚低下头,“她纳的鞋底比我好。”
林远看着她,看着她红透的耳根,看着她微微发抖的睫毛。
“秦晚,”他握住她的手,“方华跟我说了。”
秦晚的手抖了一下:“说……说什么了?”
“她说她喜欢我。”
秦晚沉默了。她低着头,没有说话,但手指在林远手心里微微发抖。
“我跟她说,”林远继续说,“我心里有一个人。”
秦晚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谁?”
“你。”
秦晚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但肩膀在剧烈地颤抖。
“林远,你、你别骗我……”
“不骗你。”林远伸手,替她擦了擦眼泪,“从火车上你递给我那杯水开始,我心里就有你了。”
秦晚扑进他怀里,哭得浑身发抖。林远抱着她,下巴抵在她头顶,闻着她发间的皂角香。
“秦晚,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让你一个人。”
秦晚点点头,把脸埋在他胸口,哭得更大声了。
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照在两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合在一起,再也没有分开。
【系统提示:与有缘人秦晚情感联结达到最高值,空间核心权限已移交。】
【秦晚成为空间共同主人,可管理所有区域(除系统核心功能区)。】
林远看着这条提示,笑了。
“你笑什么?”秦晚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头红红的。
“笑你。”林远说,“笑你哭起来像个孩子。”
秦晚捶了他一下:“你才像孩子!”
林远躲开她的拳头,笑得很大声。
笑声在夹道里回荡,惊起几只麻雀,扑棱棱地飞向天空。
远处,赵敏站在女兵宿舍的窗户后面,看着夹道的方向。
她看不见林远和秦晚,但她知道他们在那里。
她站了很久,然后拉上窗帘,躺回铺上,闭上眼睛。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脸上,像一道细细的伤口。
第二天,林远去团部开会。
赵德柱带他去的,说是团部要推广“山洞种植”的经验,让林远去做技术指导。
林远坐在吉普车后座,看着窗外的白桦林飞快地往后退。
“林远,”赵德柱点了一根烟,“团部那边有意调你过去,搞农业技术推广。你愿不愿意?”
林远想了想:“连长,我想留在连队。”
“为什么?”
“连队有我要照顾的人。”
赵德柱看了他一眼,笑了:“行,我替你回绝。”
吉普车在土路上颠簸,扬起一片尘土。林远看着窗外,心里想: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过,挺好。
【系统提示:新任务已开启——在团场建立稳定的农业生产体系,至少让五十个家庭受益。】
【任务奖励:空间扩建(果园区域解锁),苹果树苗×10,梨树苗×10。】
林远看着这条提示,心里有了想法。
林远从团部回到连队,天已经黑透了。
操场上空无一人,只有食堂的窗户还亮着灯,橘黄色的光从玻璃里透出来,在雪地上投下一片温暖的方形。
他站在操场上,深吸了一口冷空气,胸腔里灌满了凉意,但心里是热的。
果园,苹果树,梨树。
十棵果树苗,够种一小片果园了。
等明年开春,把它们种在营地后面的空地上,三五年后就能挂果。到时候,全连的人都能吃上自己种的苹果和梨。
他走进食堂,老李正在灶台前忙活,看见他进来,咧嘴一笑:“回来了?给你留着饭呢,在锅里热着。”
林远掀开锅盖,一碗小米粥,两个窝头,一碟咸菜。他端着碗坐到角落里,慢慢地吃。
秦晚从后厨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盆洗碗水,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团部那边怎么说?”
“让推广山洞种植,”林远喝了一口粥,“我拒绝了。”
“为什么?”
“因为我想留在连队。”林远看着她,“连队有我要照顾的人。”
秦晚低下头,耳朵根红了。她没有说话,但嘴角微微翘着,像春天刚化冻的河。
林远吃完饭,把碗筷放到水池边,洗了手,走出食堂。
秦晚跟在他后面,两人一前一后,走在雪地里,脚印在身后拖出两行长长的痕迹。
“秦晚,”林远停下来,转过身,“等开春了,我想在营地后面种几棵果树。苹果树,梨树。到时候你来帮我浇水。”
“好。”秦晚点点头,声音小小的,“我帮你。”
月亮挂在白桦林的树梢上,又圆又亮。雪地反射着月光,整个营地亮得像白天。
林远看着秦晚,看着她被月光照亮的侧脸,看着她睫毛上挂着的一小片雪花。
“走吧,”他说,“送你回去。”
两人并肩走着,肩膀偶尔碰在一起,又分开,又碰在一起。
身后,两行脚印在雪地里延伸,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