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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片地方地势还算开阔，低处草长着，不高不低，薄薄铺了一层，高处是零星几棵树细长的枝干。
半空中，凭空裂开一个黑洞，一道人影从中直坠而下——是茉戴德丽。
黑洞并未消失，过一秒，又一个影子掉下来。
茉戴德丽身形猛地一顿，就这么悬停在半空，腰间垂直的束带唰地扬起，在空中划出两条弧线，不偏不倚，正好接住坠落的人，接着，一卷一收，将人稳稳裹入怀中。
轻飘飘落地，她还没来得及把人放下，一道镜门凭空出现，手指无意间收紧。
她怀里，全易琪从失重感中脱离，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流畅锋利的下颚线。
她侧头看了眼与地面的高度，果然如所想，有较长的一段距离，这说明茉戴德丽正处于成人模样。
砰——
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全易琪伸头去看，是那口水棺。下一秒，没有任何提醒，整个人被束带甩出，快出残影，撞在水棺上，倒是水陷进去了，再把她轻轻吐出来，落在草皮上。
镜门忽然亮了一下，像是擦着又熄灭的火柴。
茉戴德丽松了口气，刚想带他们走，猛地察觉不对劲，立刻望去，镜门周边的空气开始扭曲。
只给人换气的工夫，路西法从无形的幕布中走出，就这样越过镜门，实实在在地来到她的面前。
“怎么，还忘不掉我？”茉戴德丽的心沉到谷底，脾气还不肯罢休。
思绪回到三分钟前。
“叮咚——”
门铃声在电视安静的片刻加入进来，茉戴德丽从沙发上跳下来走过去，拉开门，外面紧闭的大门那压根没有人。
她有些疑惑，视线不自觉往下移，这一低头，才发现地上有一个盒子。
拿起来一看，包装还挺精致的。
不管是谁的，她随手拆开，里面是一只涂着紫色指甲油的手。
一瞬，瞳孔骤缩。
她认得它，不，是身体先认出它。
再眨眼，视线中，甲面泛起一层灰色的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上涌。
盒子从手中滑落，茉戴德丽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本能冲回屋子，锁住全易琪与水棺的位置，而后脚下一亮，是黑色的。
光落在眼睫，拉回她的思绪。
路西法冷笑一声，“还记得我？”
拳头倏地紧握，茉戴德丽咬牙切齿，嘴角怎么也平不了，看着她，冷冰冰问：“听说你有了孩子。”
路西法微微歪了下肩膀，“听说你还在偷孩子。”
“胡说！”茉戴德丽气急，“就这么一次，你的，还没得逞。”
“不是你先的吗，都知道了，还加什么听说。”路西法的声音依旧随意散漫。
茉戴德丽明知故问，“他真的是你的孩子吗？”
路法笑了一下，没接话。
茉戴德丽闷了半天也笑了，“看自己孩子成为废物你应该很不舒服吧？”
“他叫路法。”路西法特意说道，只因她追进屋子里的时候，电视还在响。
茉戴德丽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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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很珍惜我们的关系。”路西法说道。
这句话悬在空气里，茉戴德丽不肯接，“胡说！你珍惜我会不告而别？会变出个孩子？”
路西法没有说话，还是平静地看着她，不生气，也不解释。
一团火从心底窜出来，茉戴德丽越说越快，越说越气，“你知道我在洞里等了多久吗？足足十个月！我哪里也没有去，谁也没有见。就算被绿衣服的人发现了，也还是待在那里，差一点，我就要受伤了，就要赴另外一个笨蛋的后尘了。”
“谁？”路西法安静听完全程，轻问。
茉戴德丽歇了口气说：“仆森卡文。”
路西法还是那副表情，“他也穿绿衣服？”
茉戴德丽愣了一下，想了想，发现对方的模样早模糊了，实话实说，“我没记住，反正是你们十二个里面的某一个。”
路西法语气不急不慢，“我知道了，我会处理。”
“你会处理？”茉戴德丽眯起眼睛，“我可不会再信你这个满口谎话的大骗子。”
“信不信由你，”路西法在那头快出声时说，“我当时去找过你。”
茉戴德丽不会信，“怎么可能！我在外面设置了东西，只要是异能者过来就会开门。”
等她的声音停下，路西法才开口，“我没有骗你，我过去的时候，洞口是敞开的，可是进去之后，我没有找到你的身影，反而在那里遇见了另一个人。”
这回轮到茉戴德丽问，“是谁？”
“江信。”路法说。
茉戴德丽以为自己听错了，把那两个字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她再确认一遍对方的表情，看不懂那么多，只是足够默默相信自己没有听错。
忽地，她有一瞬的僵硬，像是完全没有料想到的震惊，“他是你和江信的孩子？”
路西法很冷静，十分冷静，没有给出任何反应，让人失去追问的冲动。
不过，也不需要追问了，茉戴德丽明白，对那人而言，这就是答案了。
像是想起什么，她猛地转身看去。
全易琪抬起头，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撞上。
茉戴德丽的眼睛不对，比平常多了点东西。这也是全易琪第一次看清她的模样，原来她们站在一块轮廓相近，连眉眼都有几分相似。
“她听不见。”路西法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
全易琪有些疑惑，没有纠正，安静待在水棺旁。
只见茉戴德丽停下脚步，瞳孔轻轻缩了一下，“你确定？”
路西法很从容，“我早做了手脚。”
闻言，茉戴德丽眼底的东西收敛了回去，退了几步。
“这两个人我要带走。”路西法说道。
空气静了两秒。
茉戴德丽皱了皱眉，“你不是来见我的？”
路西法看着她，语气不重，“我欠你的理清了，你欠我的还没算呢。”
“我欠你什么？”茉戴德丽不觉亏欠。
路西法沉默一会儿，才说：“用诅咒封印他异能，让我的孩子成为一个废物这笔账。”
茉戴德丽没有立刻接话，目光匆匆滑过对方的脸上，像是在判断这句话的分量。
“行。但你的孩子没成为废物，我不欠你。”她最终说，“所有别忘记，这是我送你人情，不是还你的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