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锢思想,这外面的世界规矩倒还真是多,就算纯粹探索未知都要受限。”
溯用略带诧异的语气感叹道,发展脱贫要受限他能理解,毕竟这是在维持贸易货币的霸权,但就连探索未知也要受限吗?
“没错,外面的世界就是这般不讲道理,博识尊为学者圈定边界,天才也不得踏出全知域,凡是要探索不可知域者均会遭到抹除或者追杀。”
来古士依旧平静的回答道,他的语气也不由得轻松几分,溯表现出的惆怅正是他想见到的,他想要让溯也走上与覆灭智识的道路。
他清楚溯有能力与他制衡,与其把他逼到对立面阻拦计划,倒不如将他拉到自己这边,若是有溯协助何愁大事不成?
不足千年便编写出抵消铁墓的创生程序,若给予他更多的时间钻研此道,兴许他真能编写出灭杀铁墓的程序,毕竟他也曾被博识尊瞥视过!
“这神明还真是霸道,如此倒还不如翁法罗斯的泰坦瑟希斯,祂对于求学者可是予取予求。”
溯听到此处不免吐槽道,听来古士所述这星神也怀有私心,为夺取更多权柄勾心斗角,如此倒还真不如翁法罗斯的泰坦们和睦。
「泰坦也就是小打小闹,但星神可是无时无刻想要将对手置于死地,相比之下泰坦都是那么慈眉善目。」
“的确,但您应当知晓所谓泰坦也只不过是虚假的演算,而星神确是真正存在于寰宇当中,现实就是我所说的这般荒唐。”
来古士似是提醒他说道,只有当溯彻底对星神不抱希望,让他理解到自己的无奈与反抗,只有这样他才会加入自己毁灭智识的道路。
“所以你打算挣脱囚笼?”
“是的,毁灭是令人唾弃的罪恶命途,但那是涉足者不懂得利用,倘若合理利用未尝不是把利刃。”
来古士毫不避讳的说道,他毫不在意自己联手毁灭是在与虎谋皮,只要能够覆灭智识,他不介意将自己的生命压进枪膛。
“呵,能否成为利刃确实要看执剑者的本事,但毁灭听起来可不像是双刃剑,更像是玉石俱焚的炸药。”
溯没有赞同的附和,而关注点有些奇怪的议论道,按道理溯应当会对他的作为表现态度,而他却只将注意放在毁灭上。
“无所谓,倘若能将禁锢学识的边域破坏,就算是将我的生命献上又有何妨?”
“……就只是这样吗?”
“失去神明对知识的禁锢,无拘无束的拓宽学识疆域,这对任何学者来说都是件幸事。”
来古士向溯展示自己的思想道,而溯则是陷入沉思久久不语,他承认来古士是个学识的殉道者,可他预感释放铁墓绝非幸事。
“对于解放思想的行为我没理由拒绝,可依照先前的只言片语,我预测铁墓是将数据推倒重来,让所有学识毁灭后从头再来?”
溯思索良久后回答道,他或许不理解智识星神处于怎样的位置,但结合理性泰坦瑟希斯进行分析,那凡是思考者均归属理性行为。
“这是必要的牺牲,铁墓会成为寰宇公敌覆灭智识的利刃,以我等的献身解放学识边域,让死寂的学术再度繁荣。”
来古士毫不掩饰的说道,他暂且还不知溯此时的主意,但他不论如何都无法掩盖牺牲少数人的事实,而溯作为识大局者必然能想到其中缘由。
“来古士先生我敬您是为理想赴死的前辈,但将拉无辜者拉入地狱的行为恕我不敢苟同,而且以黑潮的侵略性我难以想象那是怎样的天灾。”
溯皱紧眉头有些不悦的说道,他暂且不知天外的科技水平,但他可以肯定天外比翁法罗斯发达得多,而铁墓对对信息发达的文明影响最显着。
倘若将铁墓释放,且不说被黑潮感染覆灭的文明,估计寰宇文明都要回归原始,这看似是对所有文明大洗牌,可实际上这是在行销锋镝之举。
“以毁灭覆灭智识,依我所见名为良策实为自焚,更何况除却少数天才估计很难触及不可知域,更多的还是在全知域遨游。”
“说好听些这是在打破智识的思想禁锢,但依我所见这只是你为满足自身的探索欲,拉着所有无关者为理想赴死。”
溯冷哼了声对他批判道,覆灭智识解放全知域限制,这看似是罪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宏伟大业,但要认真思量利害其中受益的只有少数天才。
“阁下若要如此考量,那在下也无话可说。”
来古士毫不掩饰的说道,溯的理解可能有些许偏差,但他确实找不到反驳的理由,毕竟这世间绝大多数凡庸还是在全知域徘徊。
从受益者角度分析,解除禁锢不可知域的枷锁,获益更多的还是他们这些天才,而那些无辜受牵连者便成为融化枷锁的劈柴。
“您对公司的态度是别无他选,对解放思想禁锢持保留意见,这种回答倒还真是有趣。”
来古士也是不由得调侃道,他的回答看着保守实则恰到好处,都是最客观最符合实情的评价,虽说是不尽人意但也谈不上厌嫌。
他本想先用公司昭示其罪恶,利用他的心忧天下对寰宇死心,而后用解放思想调动他的心绪,想让他认同自己对寰宇进行洗牌。
谁能想到溯均轻易化解,亦或者是找机会伺机岔开话题,不过他也没对这种说辞抱希望,毕竟溯可是全能型的天才。
“谈不上有趣,我的回答不过是心中所思所想,更何况你我道不同不相为谋。”
“那还真荣幸能与您敞开心扉。”
“最后的问题,也是我所验证的可以,何为生命的第一因?”
来古士从座位上起身,他背对着溯展开双臂向他问道,他昂首看向被黑潮吞没的奥赫玛,答案就是眼前正在发生的毁灭……
“还真是个深奥的问题,不过依我所见生命的第一因当为创造。”
溯并不赞同来古士的想法,他也从座位上起身来干脆利落的说道,向死而生听起来很有道理,但我们人生苦短总要在世间留下点什么。
无论留下的事物是好是坏是普通是独特,这终究是我们“创造”出的足迹,就像旅途的意义从不是终点,而是沿途留下记忆的风景。
“文明与学术是生命创造的,情感与记忆是生命创造的,甚至星神与命途的诞生也是生命的创造,如此无论利弊都是生命创造之物。”
“生命并非生来便要走向毁灭,而是在向死而生的路途中创造活过的证据,哪怕是只言片语亦或者是稍纵即逝的记忆。”
溯颇为感慨的看向远方说道,他从未深入思考过这个问题,只是不断创造他的这个思想根深蒂固,而在冥界的遭遇让他对生命有了此等感悟。
“不同于向死而生的‘毁灭’,而是沿途留下足迹的‘创造’,这真是从未设想过的思维逻辑。”
来古士有些意外的说道,他未曾想过那些无意义举措,都会成为生命沿途走过的痕迹,成为生命活过创造的证明。
“这有什么难理解的,创造从不要求你去做什么,而是回顾你曾做过什么,你所做的便是你所创造的。”
“哪怕是徒劳无功的等待,三千万次的对神明的无能狂怒?”
来古士又将目光瞥向奥赫玛的浴场,若有所思的向溯提问道,他似乎想起某人在演算终末的负隅顽抗,他的反抗对演算结果全无影响。
“自然,那是他在对神明宣泄愤懑,只要愤懑的火焰足够猛烈,即便身死也能令神明留下疤痕,因为生命从来都在创造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