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戬听着陆言的话,眉头皱起,眉头越皱越紧,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陆言看了眼嬴政,接着道:
“想想妖族的目的,是为了削弱人族气运。
若说十二金人之法是由内到外的破坏,那这些小妖便是从外到内的侵蚀。
加之如今的秦国刚刚完成一统,天下初定,六国遗民尚未归心,就连人族内部都还有不同声音。”
陆言声音越来越沉,每一个字都像石头砸进深水里,激起层层涟漪:
“此时可谓内忧外患。长此以往,人族气运必将遭受巨大打击。”
“气运一损,人族必弱。”
杨戬接过话,声音里带着一丝寒意:
“妖族打的好算盘。绝不能让他们得逞。”
“可敌在暗、我在明,而且妖族本就强于人族。”
嬴政的声音沉了下去,手指摩挲着太阿剑的剑柄:
“就算是没有开了灵智的妖,其力量也远在人族之上,数量更是数倍于人。
没有修习过武道之人,面对妖族,根本就毫无还手之力。”
嬴政说的是事实。
秦国统一六国,靠的是铁骑、是阵法。
纵然遇上妖族也有一战之力,可在数量上远远不如。
可普通百姓面对妖族,哪怕是最低等的小妖,也只有逃命的份。
跑得慢的,就成了血食。那些被撕碎的衣衫、那些在旷野中回荡的哭声,还刻在百姓的记忆里,洗不掉。
杨戬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
“我们能护住边境一时,可护不了一世。
总有离开之时,到那时候妖族再次入侵,必将生灵涂炭。
必须想一个一劳永逸的办法。”
国师府又安静了下来。
月光洒在院内,落在几人脸上,明灭不定。
杨婵的目光在几人之间来回扫,眼底有思索,也有焦急。
“陆言,”
杨婵忽然开口,声音清脆:
“可否以阵法护住边境,让妖族无法自如来去?”
还不等陆言开口,杨戬便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
还不等陆言开口,杨戬便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
“没可能。
秦国边境有数万里之长,若是一一布下阵法,需要多少阵旗?
多少灵石?
且不说这些,只是布阵所需的时间,便是天文数字,这事根本不可能实现。”
杨婵问出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自己犯蠢了。
这怎么可能呢。
就算真的能布下如此庞大的阵法,也不提材料和灵石。
单单只是时间,就难以估量。
而且阵法需要维护,需要有人坐镇,一旦被攻破一点,全线崩溃。
那不是一道墙,那是一张网,只要破了一个洞,整张网就废了。
陆言听着他们的话,并没有开口,一动不动,脑海里,却翻涌着另一幅画面——
不是符箓,不是阵法,与修行之道无关。
那是一道蜿蜒万里的城墙。
青砖垒砌,夯土筑就。
从东到西,横亘在苍茫的大地上,像一条沉睡的巨龙,趴在大地的脊背上。
前世的记忆,像一道闪电,劈开了陆言脑海中的迷雾。
万里长城。
陆言的眼睛亮了。
宛若身处暗室,亮起一盏烛火。
“不,”
陆言抬起头,看着杨戬,又看向杨婵,最后落在嬴政身上,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
“或许,真的有可能做到。”
杨戬一愣,眼中流露出一丝不可置信。
陆言真能有办法?
杨婵抬起头,瞳孔中满是吃惊。
“国师,你有办法?”嬴政的声音有些发紧。
陆言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袖口一甩。
一张大秦疆域图凭空出现,落在身前的石桌上。
那图很大,铺开来,占了大半张桌面。
山川、河流、关隘、郡县,一笔一划,清清楚楚。
“你们看。”
三人将目光看来。
陆言抬手,从东到西,沿着边境线画了一道长长的弧线。
“修墙。”陆言说。
杨戬愣了一下:“修墙?”
“一道墙,从东到西,沿着秦国边境,将整个疆土围起来。”
陆言的声音越来越快,像是怕慢一点,那些念头就会从脑子里溜走:
“以此为根基,借助人族气运,凝结成一座坚固的盾牌,甚至或许可将这方地域彻底化为人族之地。
也可在关隘处设烽火台,一旦有妖族入侵,烽火燃起,驻军便可迅速驰援。”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杨戬看着地图上那道弧线,眉头越皱越紧,又慢慢舒展开。
“此法虽好,可何人能布下如此阵法?
人族气运可不好用,而且此人还需身负人族气运。
一旦有失,布阵人恐怕将会受到反噬。”
杨戬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疑虑。
“我。”
陆言指着自己道:
“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好好想想。”
嬴政看向陆言,热烈道:
“此墙若是真能成,那这道墙便是人族根基。
百姓看到这道墙,也会明白。
秦国是要护住这片土地,护住每一个人。
民心,也就稳了。”
“国师,拜托了。”
嬴政施礼。
这也是嬴政统一后,第一次对陆言施礼。
陆言没有躲,受了他这一礼,开口道:
“为人族,定当拼尽全力。”
而后,陆言拿起笔,便是在疆域图上画下了一段一段的直线。
连接起来,就成了蜿蜒的城墙。
烽火台、关隘、城门、马道——
前世的记忆,那些在历史书上见过的图样,一点一点地浮现在纸上。
陆言就是要以此为根基,建立万世不变的护盾。
杨戬站在陆言身后,眼中多了几分神色,不是惊讶、认可,而是发自内心的敬重。
若是之前,他是因天赋和心性,尤其是那一战后,彻底认可了陆言。
可现在,杨戬发现他还是未能看清陆言这个人。
总是在想别人想不到的事,做别人做不到的事。
更是为了人族,甘冒风险。
“这道墙,叫什么?”杨戬问。
陆言的笔停了一下,没有抬头,声音不大,却极其的重:
“长城。”
“长城。”
嬴政重复了一遍,名字很好记,却言简意赅,道出了此城的含义。
“好,就叫长城。”
杨婵站在一旁,看着坐在石桌上,一笔一划的青年,眼中一热。
长城之事,对陆言而言,恐怕是百害而无一利。
不仅要用自身的人族气运,还要承担反噬的风险。
可陆言连犹豫都没有,就那么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