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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夜?我不是沈夜,他才是。”
柳牧仁没有在乎宇文爱的自我介绍。
只是一脸淡然的指了指沈夜。
毕竟,西蜀亡国有一段时间了。
现在打着西蜀王室、将军的名号,在南乾这片地上招摇撞骗的人太多了。
尤其是各个边疆,百姓连年战火,认知不足,是最容易上当的。
说给一个虚无缥缈的侯爵之位。
老百姓便稀里糊涂的跟他们走了。
“什么?他真是沈夜?”
宇文爱看了看柳方,又看了看沈夜。
虽然柳方和沈夜都穿着玄甲。
但明显,柳方的气质更像一个成熟的千夫长。
而沈夜……
身上则跟多了几分狠辣的气息,像是厮杀出来的斗兽。
与她自己所想的少年英雄形象,完全相悖。
“不然呢?他不是沈夜,难道他是柳牧仁将军?”
柳方不明所以的挠了挠头。
沈夜却开口接过了话茬:“现在你信了?”
宇文爱闻言,一时哑语。
她看向柳方及其身后的黑云骑。
几乎每一个战士的形象都是极佳的。
规范的装备,整齐的军姿。
再看看沈夜身后的骑兵。
简直就是五花八门啊。
虽说有人作证,眼前这个青年就是沈夜。
但,宇文爱的心中还是不免犯起了嘀咕。
可下一秒。
当啷——
沈夜腰间传来了一声并不明显的金属撞击声。
这声音不大,周围没人注意到。
但对神经处于高度紧绷状态之下的宇文爱来说。
这道金属撞击声,俨然放大了数十倍有余。
她第一时间,就将注意力转移了过去。
而这一看。
宇文爱当场就傻眼了!
只因。
在沈夜腰带上发出撞击声的。
不是什么刀鞘箭矢。
而是,西蜀王令!
精致的雕工,金龙与玉凤趴在令牌一周。
令牌正面的西蜀二字,更是尤为显眼!
持此令者,即为西蜀国王!
这条祖训,即便是西蜀亡国了之后。
也是所有西蜀子民的公认。
“您!”
宇文爱喉咙一滚,态度几乎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您真的是沈夜,沈千夫长?
才刚是我多有得罪,还望沈千夫长莫怪。”
宇文爱说着,又缓缓拱起双手,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忌惮道:
“沈千夫长大人不记小人过,可否……带我回去,见一见女……那位故人?”
女帝二字挂在宇文爱的嘴边。
但却又被她强行咽了下去。
毕竟。
眼下她们所在的,是南乾地界。
西蜀女帝本就在南乾朝堂之中,被有心之人惦记上了。
她知道沈夜是收留了苏凤临的好人。
但她不清楚,站在沈夜身边的这人,是站的谁的队。
所以。
有些话不能说。
“不行。”
沈夜果断的摇了摇头,眼神中没有半点怜悯之色。
“为何?我已经和故人说好了,沈千夫长你……”
宇文爱一听此话,整个人都傻眼了。
她若是知道沈夜家在哪,何须这么麻烦。
但现在……
她确实是受制于人了。
况且。
才刚她还给沈夜那么多难堪。
宇文爱紧皱眉头,脸上写满了后悔之色。
早知道,眼前这个泥腿子是真沈夜。
她就不出言为难了。
现在好了。
回旋镖飞了回来。
才刚她对沈夜的为难,现在都给了自己。
“沈千夫长如何才能带我去见故人?”
宇文爱也是能伸能屈,没有半点迟疑。
直接开门见山的向沈夜问道。
“你如何证明,你是西蜀柱国将军?我看你这模样,更像一个小娘子。”
沈夜打趣的一笑,他并非是故意找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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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想看看,这位西蜀柱国将军的抗压能力如何。
若是连在人前出丑都扛不住。
何以肩负起练兵之重任?
“回沈千夫长的话,我……没法证明,所有体己都在路上打点用掉了,如今已是孑然一身。”
宇文爱摇了摇头,她确实没法证明这一切。
“那算了,柳千夫长,随我回马家堡细细谈吧。”
沈夜闻言,仍旧是十分果决,调转马蹄,做出了离开状。
但柳方见此,却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毕竟和沈夜相处,也有些时间了。
他很清楚。
若沈夜真要走,打从一开始就不会呆在这。
要走早走了。
这明显是在钓鱼啊。
“别!”
宇文爱喉咙一滚,连忙扯下了腰间虎符,双手奉上:“沈千夫长只要带我回去,只要让我见到故人。
这西蜀最后一枚禁军虎符,宇文愿拱手奉上,交给沈千夫长保管!”
柳方闻言虎躯一震。
他扫了一眼这伙穿着西蜀装备的散军。
少说有三四百人。
这个兵力,足以和沈夜现在的兵力分庭抗礼了。
况且。
从这三四百人的状态来看,个个都是练家子。
绝非浑水摸鱼之辈。
这枚虎符的含金量,可不比他柳方带来的三枚空白虎符低啊!
可下一秒。
沈夜却十分果断的拒绝了。
“不要。”
沈夜摆了摆手,又指了指身后兄弟:“我有兵士,兵士都是好兵士,无需吃嗟来之食。
你若真想随我回家,我就一个要求。”
“沈千夫长请说!”
“卸甲。”
沈夜语气冰冷的扫了一眼宇文爱:“我不知你是何居心,若是刺客假扮,岂不坏了?
卸了甲,我就带你回去,见你想见的故人。”
卸甲?
宇文爱喉咙一滚。
她可是女儿身。
若是在此处卸了甲。
这么多年的隐藏……
可就全都曝光了。
但。
眼下距离见到西蜀女帝苏凤临,只有一步之遥。
她已经一年没见过苏凤临了。
她,真的担心。
怕苏凤临过不好。
“我卸……”
宇文爱眼眶噙着泪,她为了请便。
盔甲里面只穿了一层薄布衣。
卸掉盔甲,她的女儿身便会暴露。
但她还是义无反顾的,卸掉了护腕,而后便伸手向胸甲。
“够了。”
沈夜见此,先是伸手接过了宇文爱的虎符,又开口叫停:“不必卸了,这支部队暂归马家堡建制。
一会你去马家堡卫所等着,我和柳千夫长聊完,便带你回去。”
“多谢沈千夫长!”
宇文爱泪眼婆娑,眼中满是感激之情。
旋即,沈夜使了个眼色。
孙连战便带着宇文爱等人,奔袭回了马家堡。
只留沈夜一人,和柳方的三百名黑云骑在此。
柳方见此,这才带有几分质问的语气拷打道:
“沈夜,你战报上所写伤亡七十二人,可为何你的骑兵没少一个?
而且他们的脸上还尽是煤灰?
你用他们干什么了?”
“去北莽大营取了些过冬的煤而已。”沈夜淡淡一笑。
“胡闹!”柳方怒声一喝:“此事为何不上报?”
“若上报……柳将军定不会同意。”
“那你取了多少煤?”柳方试探性的问道。
沈夜淡淡一笑:“足够三村百姓过冬了。”
“好啊你,沈夜,战场私自行动,这可是大罪,若是被柳将军知道了,你!”
柳方话音未落。
沈夜便伸出了一根手指:“一百担煤炭。”
“贿赂我?”柳方嘴角一挑,有几分目的尚未达成的坏笑。
“三百担煤,若柳千夫长不同意,我自己去向柳将军请罪。”
沈夜伸出三根手指,胸有成竹道。
这些煤炭,若上交肃阳城。
分到柳方黑云骑手里的,恐怕连一百担都没有。
况且,肃阳城内的煤尚且够用。
如今他给出三百担封口费。
已经够多了。
柳方见状,会心一笑的点了点头:“请什么罪,沈千夫长说笑了。
这种他妈的事,怎么能让柳将军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