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乡绅的项上人头?我沈夜应了!”
沈夜闻言,先是一愣,但很快,眼中便生出了一抹精光。
坚毅的语气宛若磐石,没有丝毫动摇。
马乡绅所在的肃阳马家,与北莽勾结,吃里扒外。
柳牧仁将军已暗中派人调查。
只等时机到来。
铲除马家是早晚的事,马乡绅必死无疑!
可听闻此言。
笑着说出这话的张冲,表情却逐渐僵硬了。
山寨内的一众金刚、义匪,也都是满脸震惊。
要知道。
马乡绅可是肃阳城马知府的亲侄子!
大半个肃阳城的粮草,全都在马家的管控之下。
马乡绅平时鱼肉百姓,欺辱良家妇女。
可即便恶贯满盈,却无人敢说,无人敢管。
只因,他手中捏着全城粮草命脉。
莫要说杀了马乡绅。
即便是与马乡绅结下梁子。
所带来断粮断饷的后果,都不是一般人能承担的!
先前,虎头山就是以此条件,吓退了想要招安的一众南乾将领。
但虎头山匪众不知道的是,沈夜有自己的粮草命脉。
短时间内,沈夜不受制于人。
况且,沈夜早就与马乡绅结下了梁子!
于公于私,在沈夜的眼中。
马乡绅都必死!
“沈千夫长,玩笑可不能乱开,我这个人不信口空之言。”
张冲回过神,冲手下示意,将一张羊皮纸和一碟朱砂推到了沈夜面前。
纸上是几行工整的小篆。
内容简单。
只有四句话。
三个月内,马乡绅人头落地,虎头山全体投诚,尽听调遣!
“这是一份投名状,沈千夫长只要敢按下手印,我张冲便敢携虎头山部众,投诚于你!”
在古代,一个手印,一纸状书。
就可以作为决定性的证据。
沈夜若按下手印,这便是把柄。
可沈夜闻言,却没有片刻犹豫。
他抬起拇指,沾满了朱砂,在羊皮纸上重重一按!
“张大当家,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沈夜将羊皮纸向前一推,面色从容。
张冲则连忙起身,拿起羊皮纸,对着那枚朱砂指印,仔细端详了起来。
分列长桌两侧而坐的六大金刚,也都凑了过去。
看着沈夜按下手印的那张纸,一脸错愕。
“沈千夫长,当真敢杀马乡绅?”
张冲颤颤巍巍的开口发问,语气尽是不解。
这可是马乡绅啊!
这可是肃阳城第一大士族,马家啊!
多少人攀附都来不及。
可如今,年纪轻轻的沈夜,却敢以杀字当头。
“张大当家,马乡绅为富不仁,横行乡里,我为何不敢杀?”
沈夜字字珠玑,将没人敢说的实话,尽数说出。
“先前我遇到的南乾将领,一提到马乡绅就闭口不谈,沈千夫长当真是少年英雄!”
张冲满意的点了点头,眼中竟生出一抹欣赏。
可紧接着,张冲却长叹一口气,继续说道:“当年若不是被马乡绅逼到份……我也不会落草为寇。
曾几何时,我也想手刃了他,一杀为快。
但我不过是南乾边军一小卒,我抗衡不了马家,我不能让家人受连坐。
便只得怒发上山,聚众为匪!”
“为家人之安危落草,张大当家忠义!”沈夜毫不吝啬夸赞。
张冲释然一笑,看向沈夜,满眼敬佩道:“沈千夫长,我张冲言而有信。
既然这投名状你纳了,我今日便率虎头山部众,投诚于你!
但,三月内,我还是要见到马乡绅的项上人头。
不然,三月后,我便带我部众,重新落草!”
“一言为定!”
沈夜满意的点了点头。
马乡绅绝对活不过三个月。
初雪即将到来。
入冬之后,北莽蛮子定会大军来犯。
每一次战争,都会有数以万担的粮草被消耗。
当粮草紧缺,马家吝啬不出粮草之时。
便是民心哀怨,军心愤怒之时。
马家必有一人要引颈受戮!
这个人,大抵就是马乡绅。
“沈千夫长可否将这三面军旗,递我一看?”
沈夜思绪未断。
中堂内便已聚集了许多人马。
沈夜将三面军旗向前一推,数以百计的义匪,便挤着看了起来。
张冲拿着那仅剩半面,被鲜血泡硬的铁林堡军旗,热泪盈眶。
“沈千夫长,招安后,可否将我安排在前线,我要亲手杀光这群北莽蛮子!”
“张大当家的放心。”沈夜点了点头:“肃阳城北只有前线可去!”
“多谢沈千夫长!”
张冲放下军旗,长舒一口气:“来人,把虎头山名册、账本都带上来,给沈千夫长过目!
从今往后,虎头山的一切,尽听沈千夫长调配!”
话音未落。
三大厚泛黄的籍册,便被抬到了沈夜眼前。
沈夜抬眼一看,先是一怔。
这三个账本的厚度、大小,都远超马家堡的账本,如百年老鳖一般又厚又大。
翻开标注着“名册”的第一本。
映入眼帘的,便是二百一十三个名字!
多于敌情图上的一百七十人!
继续往后翻。
每一个人的名字都对应了一页,那一页,记录了他们的生平。
为何落草,落草前是什么身份,能干些什么。
记载的事无巨细。
有了这名册,山寨中的这些人,沈夜便能精准的分派到各个屯堡卫所。
“不错。”
沈夜满意的点了点头,转手翻开第二本标注着“装备”的册子。
朴刀、长枪、弓弩、甲胄、战马。
目录上几大类被分的清清楚楚。
沈夜简单翻看了一番。
朴刀三百三。
长枪一百二。
弓弩八十七张。
布甲一百一。
铁甲四十七。
战马六十二匹?
越往下看,眼中错愕之色便愈发明显。
虎头山这么富?
简直富得流油!
这装备的存储量,都快赶上两个寻常的南乾村堡了。
足够武装三百精兵啊!
“张大当家的,这册上所记皆真?”
沈夜合上第二本册子,转手拿起了第三本标有“粮草”的册子。
张冲点了点头:“造册之事,我亲手负责,绝无戏言。”
沈夜默然的点头,继续翻开第三本册子。
边疆战事吃紧,北莽和南乾的粮草储备都有限。
虎头山寨以劫掠为生,还多劫富济贫。
想来粮草这一块,应有不少的亏空才是。
原本,在翻开册子之前,沈夜是这样想的。
但翻开册子一看,沈夜却惊喜的一笑。
“粮草尚有千余担,还有鸡一百,鸭三十,猪十八,牛五头。”
沈夜满眼激动。
粮草虽不算多,只够二百人小半月吃食。
但这些牲畜在乱世边疆,可是要比黄金还值钱。
关键是,这些牲畜都是成规模可繁衍的。
只要定量分配,就吃不成绝户!
这是相当难得的储备肉!
更是提升军心士气的灵丹妙药!
粮草的册子最薄。
沈夜很快就翻到了最后一页。
原本沈夜觉得此行收获已颇丰。
但在看到最后一页的记录之时。
沈夜却还是倒吸一口凉气,错愕发问道:“张大当家的,你们虎头山内,竟还有一座铁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