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屹没问她的规矩是什么?
他只需要知道,听话就行。
而一号和霍屹的两方掰扯,也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的白热化。
一号果然如霍屹所说的那样,暂停了他目前的一切职位,虽然调查结果还没出来,但人已经遭到了以保护的名义软禁。
而霍屹和白胜醇对于他们都举报,不能说完全没有影响,时不时的会,被传唤,被问话。
就连时幽箬,这天杂货铺里也来了两个人。
霍屹一眼就看到了周主任,立刻上前去,“你们怎么来这里了?”
周主任看他一眼,“这次不是来找霍团长的,我们是想要请教时幽箬同志两个问题。”
霍屹寒着脸:“有什么问题不能问我?这几天你们问的问题还不够多吗?我不是说了,不要来打扰她?”
对于霍屹的声声指控,周主任只说了一句话:“请霍团长不要妨碍公务。”
“你……”霍屹还想说什么?
时幽箬从里面走出来:“霍屹,让他们进来。”
然后周主任就和他的同事看见刚刚孩子牙咧嘴,剑拔弩张,浑身抗拒的霍团长,瞬间乖顺的像个听话的三好学生。
“好的,店主。”
就让他们进去了!
周主任和他的同事对视一眼,走进去后的第一眼就看到高坐柜台后面的时幽箬。
“二位同志过来,是有什么事情想问?”时幽箬率先开口,目光却轻轻飘过,没在二人身上停留。
周主任走到跟前,他的同事,拿着一个小本本,打开钢笔。
“时幽箬同志。”周主任刚刚开口。
时幽箬变道:“在这里请称呼我为时店主。”
周主任沉默了一瞬,虽然很想反驳,但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他再次开口:“时店主,这次过来是有几个,关于时家寻宝杂货铺的问题想要咨询一下。”
时幽箬没有说话,目光中带着几分有什么问题就放马过来的从容。
周主任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时店主,据我们了解,你们这家杂货铺的经营范围,似乎和工商登记的内容……有些出入?”
他话说得委婉,但目光却十分锐利,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柜台后面的时幽箬。
时幽箬依旧端坐,神色淡淡的,仿佛没听出他话里的试探:“出入?”
周主任的同事翻开小本本,接过话头:“有人反映,你们这里不光卖杂货,还做一些……嗯,不太寻常的生意。比如替人找东西,而且找的东西,都不太一般。”
话音刚落,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霍屹眉头就拧了起来。
他没说话,但那股子不善的气场,已经让周主任的同事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时幽箬却笑了一下,笑容极浅,像冰面上掠过的风:“找东西,也算生意?”
“那就看找的是什么东西了。”周主任盯着她,“我们接到举报,说你这铺子名为杂货铺,实则是——”
“是什么?”
“封建迷信活动场所。”
五个字落地,整个杂货铺都为之一静。
霍屹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他正要开口,时幽箬抬手,轻轻一压,他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只是那眼神,已经冷得快结冰了。
“封建迷信活动场所?”时幽箬重复了一遍,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品味什么有趣的词汇,“周主任,我是个生意人,开门做买卖,货架上摆的、柜子里收的,哪一样不是明码标价、钱货两清?你要是觉得哪件商品不合规定,大可以指出来。”
周主任面不改色:“有群众反映,你这里的售卖范围是无限?”
时幽箬顿了一下,点点头:“没错。”
周主任就继续说了:“据我所知,我国没有任何一间店铺的售卖范围可以是无限的。我们想问一下,时店主的营业执照和经营许可证是谁办理的?为什么会是无限?”
时幽箬陷入沉默,她的营业执照,经营许可都是系统出品。
是寻宝杂货铺特有。
如果非要追根究底的问是谁办理?这将是一个没有答案的结果。
“周主任。”她终于开口,声音不疾不徐,“你干这行多少年了?”
周主任皱眉:“这与今天的问题无关。”
“有关。”时幽箬抬眼,黑沉沉的眸子直视他:“你见过多少解释不清的事情?调查过多少有头无尾的案子?最后那些卷宗都是怎么了结的?”
周主任,没接话。
他当然见过。干他们这行的,哪个没碰过几桩悬案?有些案子查到一半,线索突然就断了,断得干干净净,像被人从中间剪了一刀。有些档案袋上盖着红戳,封进铁柜里,再也没人动过。没有人会承认自己查不下去,但每个人都知道,有些事,不该再往下挖。
“我的营业执照是真的,经营范围是上级批准的,”时幽箬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周主任觉得有问题,大可以沿着章程往上查。一级一级问上去,总能问到一个答复。”
她微微前倾,手肘搁在柜台上,声音轻了几分:“问题是,周主任,你敢问到哪一级?”
周主任的同事笔尖一顿,墨点在纸上洇开一小团。
时幽箬靠回椅背,恢复了方才那副散淡的姿态:“我的建议是,在这里停下就好。”
沉默像潮水一样漫上来。
周主任看着柜台后面这个女人。她看起来很年轻,比他女儿大不了几岁。
但那双眼睛里装着的东西,比他在档案室见过的最老的卷宗还要陈旧。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她不是在威胁他。
她是在告诉他答案。
那个他不该知道的答案。
周主任没有动作,沉默了很久后,“既然如此,那我们来说说下一个问题,你和我军一号是什么关系?
是否知道他是港城的人?
他在内地,在军方潜伏了这么多年的目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