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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21章 神骨温养·旧忆如潮·蝶影守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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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古蛊神的残魂彻底湮灭在归墟深处,血月的红光一寸寸褪去,天幕重新恢复成清朗的墨蓝,星子从云层后探出头,落在苗疆连绵的山峦间,温柔得不像话。

    旧墟的裂缝缓缓闭合,那些被邪力污染的枯骨与碎石,在银蝶余辉的浸润下,竟慢慢生出细碎的青苔,死寂万古的地底,第一次有了生机。

    林羡靠在蚀月怀里,浑身脱力,连抬手的力气都几乎散尽。方才与上古蛊神决战,他以凡躯催动万蛊,又以神骨为引硬接数次致命冲击,经脉早已承受不住这般狂暴的力量,此刻大战落幕,紧绷的神经一松,酸胀与疲惫便如潮水般涌来。

    蚀月小心翼翼地揽着他,指尖轻轻抚过林羡染着薄汗的额发,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珍宝。他神格虽有破损,修为未复全盛,但护住眼前人,已是刻入神魂的本能。

    “累了就睡一会儿,我带你回寨。”

    蚀月的声音低沉温和,带着独属于神明的清冷气息,却又裹着人间才有的暖意。他抬手一挥,漫天银蝶收拢翅影,化作一道柔和的银光,将二人包裹其中,身形缓缓腾空,朝着苗寨的方向飞去。

    下方,许南枝望着二人离去的方向,长长舒了一口气,肩头一软,被巫峤稳稳扶住。

    “终于结束了。”她轻声叹道,眼底满是释然,“从万蛊朝宗异动到现在,连月紧绷,总算能安稳睡一觉了。”

    巫峤颔首,指尖凝出一缕温和的蛊力,渡入她体内,缓解连日征战的疲惫:“往后苗疆再无大乱,你也不必再这般劳心。”

    不远处,萧凛虽目不能视,却清晰感知到天地间邪祟尽散,只剩下平和的蛊力与灵气。他微微侧耳,听见银蝶振翅的轻响,听见风穿过山林的声音,听见远处苗寨隐约传来的灯火人声,紧绷的唇角,终于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守山多年,赎罪数载,他终于等到了苗疆安宁的这一日。

    银蝶载着二人,不过片刻便回到了吊脚楼。

    这里依旧是林羡初来苗疆时的模样,木楼古朴,窗棂雕花,楼前种着几株蛊香草,风一吹便散出清苦又安心的香气。蚀月抱着林羡,轻轻落在床榻边,小心翼翼地将人放下,生怕惊扰了他。

    林羡闭着眼,眉心微蹙,似是陷入了浅眠,又像是被什么梦境纠缠。

    蚀月坐在床边,指尖轻轻落在他掌心。

    那里埋着他的神骨。

    自万蛊朝宗终局,他自愿碎神格、挖心换林羡生机,神骨便脱离神躯,融入林羡血肉,与他经脉相连,心意相通。从此人神同命,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此刻神骨在林羡体内温养,泛着淡淡的银光,顺着他的血脉流转,修复着受损的经脉与脏腑。蚀月能清晰感知到林羡身体的每一丝疲惫,每一寸隐痛,也能感知到神骨与凡躯相融的默契,像是天生就该如此。

    他垂眸,看着林羡安静睡颜。

    少年眉眼精致,即便疲惫不堪,依旧带着几分骨子里的张扬锋利,唇线微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倔强。只是此刻睡熟,少了平日的锋芒,多了几分温顺柔和,看得蚀月心头发软。

    他还记得初见时。

    大巴驶入苗疆,浓雾锁山,林羡一身清冷,眼底藏着重生与复仇的戾气,站在吊脚楼下,与他遥遥对视。那时他还是隐于人间的药郎,眼尾银纹深藏,只当这重生而来的青年是个有趣的棋子,是漫长无聊神生里一点微不足道的调剂。

    他看着林羡伪装示弱,看着他步步为营,看着他与苏卿卿周旋,与舔狗团对垒,看着他为护许南枝不惜以身犯险,看着他一次次在生死边缘游走,眼底的恨意与偏执,慢慢被一丝烟火气浸染。

    他看着林羡在蛊市为他买糖炒栗子,看着他笑起来时梨涡浅浅,看着他醉酒后咬破自己的唇,蛮横又滚烫地宣泄情绪,看着他拉着自己下神坛,说要共做凡人。

    从最初的冷眼旁观,到后来的好奇试探,再到动心、在意、舍命相护,不过短短数载光阴,却比他过往千万年的孤寂神生,还要鲜活滚烫。

    蚀月指尖微顿,轻轻落在林羡的梨涡处,动作轻柔,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他曾是高高在上、无情无绪的蚀月神,统御蝶境,俯视众生,不知喜怒哀乐,不懂爱恨嗔痴,天地于他而言,不过是一场漫长无聊的独角戏。直到遇见林羡,他才知何为甜,何为暖,何为疼,何为牵挂,何为喜欢。

    是糖炒栗子的甜,是人间烟火的暖,是林羡负伤时的疼,是片刻分离的牵挂,是刻入神魂、跨越人神界限的喜欢。

    “林羡……”

    蚀月轻声呢喃,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缱绻。

    沉睡中的林羡似有所觉,眉头缓缓舒展,唇角微微上扬,下意识朝着温暖的来源靠了靠,像一只寻到暖窝的蝶,安静又依赖。

    就在这时,林羡掌心的神骨忽然光芒大涨,一股温和却磅礴的力量,顺着血脉涌入他的四肢百骸。与此同时,无数破碎的画面,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梦境。

    那是蚀月的过往。

    万古之前,蝶境初生,他自月光与蛊力中诞生,生来便是神明,执掌蚀月权柄,统御万蝶。天地初开,一片荒芜,没有烟火,没有人声,只有无尽的孤寂与清冷。

    他见过神山崩塌,见过沧海桑田,见过众生轮回,见过王朝更迭,千万年岁月流转,他始终孑然一身,无悲无喜,无爱无恨,像一尊完美却冰冷的神像,立于蝶境之巅,看着人间往复,无动于衷。

    直到某次神格动荡,他坠入苗疆,化身药郎,隐于吊脚楼,本想静养恢复,却意外等来了那个携着重生戾气、眼底藏着星辰的青年。

    从此,神明的孤寂岁月,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漏进了人间烟火,漏进了一个叫林羡的人。

    林羡在梦境中轻轻蹙眉,随即又缓缓松开。

    他读懂了蚀月的孤寂,读懂了他千万年的无聊,读懂了他从无情到动情的每一丝变化,读懂了他碎神格、挖心换自己生机时,那份毫不犹豫的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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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世他万蛊噬心而死,满心恨意,重生归来,只想复仇血债血偿,从未想过,自己会在这场复仇之路中,遇见一个愿意为他弃神位、舍长生的神明。

    从前他说,要拉蚀月下神坛,共做凡人。

    如今才明白,他不是拉神明坠入凡尘,而是神明心甘情愿,为他弃了万古神生,甘愿陪他守一场人间烟火,度一世岁岁年年。

    梦境渐深,暖意流转。

    林羡缓缓睁开眼,入目便是蚀月近在咫尺的容颜。黑衣如墨,眼尾银纹淡淡,墨色眸子里盛满温柔与专注,目光落在他身上,像是盛满了整片月光。

    “醒了?”蚀月轻声问,指尖收回,却依旧守在他身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神骨在帮你修复经脉,可能会有些酸胀。”

    林羡摇了摇头,抬手,轻轻握住蚀月的手。

    掌心相触,神骨共鸣,一股暖流在二人之间流转,心意相通,无需言语,便知彼此所想。

    “我梦见你的过去了。”林羡轻声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格外温柔,“千万年,一个人,很无聊吧。”

    蚀月眸色微柔,点头,又摇头:“以前不觉得,遇见你之后,才知道从前有多孤寂。”

    “那以后不会了。”林羡看着他,眼底盛满认真与坚定,梨涡浅浅,笑意温柔,“我陪你,一年,十年,百年,只要我还在,就不会让你再一个人。”

    蚀月心头一震,万千情绪涌上心头,化作一句轻声却郑重的承诺:“好。”

    我陪你,从青丝到白发,从人间到岁月尽头。

    林羡靠在床头,抬手抚上蚀月的眼尾,指尖轻轻触碰那道银纹:“其实这银纹很好看,像月光落上去一样。”

    蚀月微微垂眸,任由他触碰,耳尖竟微微泛红,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

    这位曾经高高在上、喜怒不形于色的神明,如今早已被人间情爱浸染,会吃醋,会害羞,会心疼,会牵挂,会为了一个人,变得有血有肉,不再是冰冷无情的神像。

    “上古蛊神已灭,万蛊朝宗落幕,七十二寨再无作乱之力,苗疆彻底太平了。”林羡轻声道,眼底满是释然,“复仇已了,心愿已足,往后,只想和你守着苗寨,看日出日落,逛夜市灯火,吃一辈子糖炒栗子。”

    “都依你。”蚀月握紧他的手,“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

    林羡笑了,靠在蚀月肩头,闭上眼,安心又满足。

    楼外,银蝶盘旋飞舞,翅尖洒落银光,落在吊脚楼的窗棂上,落在蛊香草的叶片上,落在苗寨的万家灯火里。

    许南枝与巫峤回到寨中,开始着手安排苗寨重建事宜,安抚寨民,整顿蛊门,一切井井有条。萧凛依旧守在秘境边缘,只是如今不必再警惕强敌,只需静静守护这片安宁,听风过山林,听蝶振翅羽,听寨中欢声笑语。

    苏卿卿困于落花洞,永世不出,在孤寂中忏悔过往,为自己的贪婪与恶毒付出代价。那些曾经作乱的穿越者、心怀不轨的蛊师、巫峤余党,尽数伏法,苗疆再无隐患。

    经历过万蛊朝宗的血与火,经历过生死离别与绝境求生,苗寨众人更加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太平。

    吊脚楼内,暖意融融。

    蚀月轻轻揽着林羡,用神力温养他的身躯,神骨在林羡体内平稳跳动,与人脉相融,再也不分彼此。

    林羡闭着眼,听着蚀月平稳的心跳,闻着他身上清冷的气息,心中一片安稳。

    他曾是深陷仇恨、偏执疯狂的复仇者,被世人称作疯子,眼里只有血债与杀戮。

    可后来,他遇见了蚀月。

    神明为他折翼,为他碎神格,为他弃长生,为他学会人间情爱,为他坠入凡尘烟火。

    而他,也从满心戾气的复仇者,变成了拥有牵挂、拥有爱意、拥有人间温暖的凡人。

    神骨温养,旧忆如潮,蝶影翩翩,守余生安宁。

    从今往后,再无神明与凡人之分,再无仇恨与纷争之忧。

    只有林羡与蚀月,并肩立于苗疆山水间,看银蝶绕月,赏人间烟火,守岁岁年年,爱生生世世。

    林羡微微抬眸,在蚀月唇角轻轻一吻,笑意温柔:

    “蚀月,有你在,人间才值得。”

    蚀月低头,回吻他的额头,声音虔诚而温柔:

    “林羡,有你在,神生亦不如人间。”

    银蝶落在窗棂,翅纹轻颤,像是在为这一场跨越人神的爱恋,低声和鸣。

    月光洒入吊脚楼,温柔笼罩着相拥的二人,岁月静好,余生漫长,爱意长存,永不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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