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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血月的暗红光晕已隐隐漫过东边山峦,将苗疆上空染得一片沉郁。
林羡与蚀月辞别议事堂内众人,并未返回居所,而是径直朝着苗疆深处那片被称作万蛊渊秘境的地界而去。许南枝与萧凛已先行一步,在秘境外围布下警戒蛊阵,隔绝一切闲杂人等,也防止秘境中的邪异蛊兽惊扰到寨中百姓。
林间雾气浓重,带着浓郁的蛊气与草木腥气,寻常人踏入片刻便会被蛊虫噬体、经脉溃烂。可林羡肩头银蝶轻轻振翅,所过之处,雾气自动向两侧分开,毒虫毒草纷纷匍匐避让,连空气中躁动的邪蛊气都被银蝶磷光压得安分下来。
蚀月走在他身侧,墨色衣袍不染纤尘,眼尾银纹在昏暗林间泛着淡淡冷光。他并未刻意释放神力,可周身三尺之内,万物寂静,连风声都似不敢靠近。
“这处秘境,是上古蝶境崩塌后残留的一角。”蚀月缓声开口,声音清冷却温柔,目光落在林羡微微泛白的侧脸,“当年我初成神时,曾在此闭关,泉眼深处藏有一缕先天灵髓,可洗练经脉、修复神脉,也能稳住你体内因血契过度牵引而紊乱的蛊力。”
林羡指尖微紧。
自万蛊朝宗异象频发,他强行催动血契之力调动银蝶、镇压蛊潮,体内经脉早已不堪重负,多处细微断裂。只是大战在即,他不愿显露半分虚弱,更不想让蚀月为他分心。
可神明何等通透,他身上一丝一毫的异样,都逃不过蚀月的眼。
“不必强撑。”蚀月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腕,微凉的指尖探入他的经脉,温柔地梳理着那股狂暴乱窜的蛊力,“你若倒下,这苗疆万千生灵,谁来领着他们撑过血月?我又……与谁并肩?”
林羡心头一暖,偏头看向他,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梨涡微陷:“有你在,我怎敢倒下。”
二人说话间,已行至秘境入口。
入口处是一道被巨大蛊藤缠绕的石门,门上刻满上古蝶纹,许南枝正守在一旁,见二人到来,连忙上前行礼。
“林羡,神尊。”许南枝面色凝重,指了指石门缝隙,“秘境内部气息极乱,我刚才试探着放了一只探路蛊进去,只一瞬就被里面的力量撕碎,泉眼附近应该有强大的守护兽。”
萧凛立于暗处,双目虽盲,听觉与感知却远超常人,他微微侧耳,沉声道:“里面至少有三只百年蛊兽,气息凶戾,且受血月影响,已经开始发狂。”
林羡颔首,目光落在石门之上,指尖凝起一缕蛊力,轻轻按在蝶纹印记上。
“咔嚓——”
细微的碎裂声响起,门上尘封多年的禁制应声而开,厚重石门缓缓向内敞开,一股混杂着精纯灵气与狂暴蛊气的气流扑面而来。
秘境内部别有洞天。
头顶是倒挂的钟乳石,滴落着泛着莹光的水珠,地面长满奇异花草,中央处一汪清泉汩汩涌动,泉水呈淡银色,正是传说中的灵泉。可泉眼四周,盘踞着三只身形庞大的蛊兽,形似巨蜥,通体漆黑,獠牙外露,周身覆盖着坚硬如铁的鳞甲,一双竖瞳死死盯着闯入者,蓄势待发。
“是渊狱蜥,以蛊气为食,嗜血残暴。”蚀月淡淡开口,语气平静无波,“当年我在此闭关,它们便守在此处,算起来,也守了近千年。”
话音未落,为首那只渊狱蜥已猛地扑出,巨口张开,腥臭气息席卷而来,锋利獠牙直咬林羡脖颈。
林羡身形不退反进,手腕翻转,指尖银光大盛,一枚由蛊力凝聚而成的银蝶针破空而出,直刺渊狱蜥双目。
可这渊狱蜥皮糙肉厚,蝶针刺在鳞甲上,只溅起一串火星,竟未能破防。
“它们受血月浸染,肉身已近妖物,寻常蛊术无效。”蚀月轻声提醒,身影微动,已挡在林羡身前。
他抬手,指尖轻捻,一只通体银白、翅纹繁复的银蝶自他掌心飞出。这只银蝶与寻常护卫蝶不同,翅尖带着淡淡金纹,正是当年伴他成神的本命蝶。
银蝶在空中轻轻一转,漫天银光骤然洒落。
渊狱蜥发出惊恐嘶吼,庞大身躯在银光中不断蜷缩、消融,原本坚不可摧的鳞甲层层剥落,不过瞬息之间,三只守护千年的蛊兽便化作一滩黑水,渗入地面,连一丝气息都未曾留下。
林羡看得微怔。
这便是神明真正的力量吗?不动杀伐,不怒自威,抬手之间,便可定生死、清妖邪。
蚀月收回手,回头看向他,眼底褪去冷冽,只剩温柔:“去吧,灵泉可洗髓伐脉,修复你断裂的经脉。”
林羡不再多言,迈步走向灵泉。
泉水微凉,却不刺骨,踏入其中的瞬间,一股精纯温和的力量便顺着四肢百骸涌入体内,所过之处,原本刺痛难忍的断裂经脉迅速愈合,狂暴蛊力也被一点点安抚、驯服。
他盘膝坐于泉中,闭目凝神,运转蛊门心法,引导灵泉之力冲刷经脉。
蚀月立于泉边,静静守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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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透过秘境顶端的缝隙洒落,落在林羡沉静的侧脸,他长发垂落,浸在泉水中,泛着淡淡银光。蚀月目光一瞬不瞬地望着他,指尖无意识地轻捻,似是想触碰,又怕惊扰。
千年孤寂,他居于无昼无夜的蝶境,看遍万蛊生灭,世间万物于他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无聊且无趣。
直到林羡出现。
带着一身戾气与恨意,重生归来,眼底藏着万蛊噬心的余痛,却偏偏有着最干净炽热的灵魂。
是这个人,闯入他一成不变的神生,教他尝糖炒栗子的甜,教他懂人间烟火的暖,教他何为心动,何为牵挂,何为疼。
也是这个人,敢以凡人之躯,持刀抵喉,威胁神明;敢在血月之下,与他并肩,共抗万蛊。
蚀月轻声低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林羡……”
泉中之人似有所感,缓缓睁开眼。
那双眸子本就清亮,此刻被灵泉洗练过后,更显澄澈,眼底戾气尽散,只剩温润与坚定。
“感觉如何?”蚀月上前一步,伸手将他从泉中扶起。
林羡活动了一下手腕,只觉通体舒畅,之前连日大战积攒的疲惫与伤痛一扫而空,体内蛊力运转流畅,甚至比以往更为精纯浑厚。
“很好。”他笑了笑,“经脉全愈,蛊力也精进不少。”
话音刚落,泉眼深处突然涌出一股更为浓郁的银光,直冲林羡眉心。
蚀月神色微变,下意识将人护在怀中,可那银光并无恶意,径直融入林羡眉心,消失不见。
下一刻,林羡周身气息骤变。
一股源自上古、尊贵浩瀚的气息自他体内缓缓苏醒,与蚀月的神力隐隐共鸣,肩头银蝶疯狂振翅,发出欢快的嗡鸣,围绕着他不断盘旋。
“这是……”林羡惊愕低头,看着自己掌心浮现的淡淡银纹。
“是神脉。”蚀月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灵泉洗髓,唤醒了你体内因血契而潜藏的神脉。从今往后,你虽非神明,却已拥有神之根基,可承神力,可御万蛊,血月之下,再无蛊力能轻易伤你。”
林羡怔住。
他从未想过,自己一介凡人,竟能觉醒神脉。
前世他卑微如尘,被人构陷,万蛊噬心而死;今生重生,得神明倾心,获蛊门拥戴,如今更是觉醒神脉,拥有了与上古邪祟正面抗衡的资本。
“有了这神脉,对抗上古蛊神,便多了一分胜算。”林羡收敛心神,眼底重新燃起坚定光芒。
蚀月望着他,伸手轻轻抚过他眉心,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不止胜算。”
“有我在,有你在,这苗疆,这人间,谁也毁不掉。”
秘境之外,血月光晕更盛,天地间蛊虫嘶吼声愈发清晰,万蛊朝宗的终局之战,已近在眼前。
秘境之内,灵泉涌动,银蝶飞舞。
凡人觉醒神脉,神明倾心相守。
他们已做好万全准备,只待血月升至中天,便直面那蛰伏千年的上古蛊神,以爱为契,以力为刃,守护彼此,守护这人间烟火,守护这片洒满银蝶与月光的苗疆。
林羡抬手,与蚀月十指相扣。
“走吧。”
“嗯,回家,等决战。”
夜色中,两道身影并肩走出秘境,银蝶环绕,银光映路。
血月再凶,万蛊再狂,只要他们并肩而立,便天下无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