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回事?咋回事?”
韩老海带着人到了跟前,见张崇兴依旧举枪对着郑老歪的脑门儿,倒也没慌,毕竟是敢跟县城粮站的负责人对着干的老村官,这点小场面,他还真不带怕的。
“你这小子是谁家的?咋?大白天的,你还敢杀人?”
说着,抬手就要来抓枪杆。
张崇兴侧身躲过:“韩支书,这人大白天的还要抢劫呢,不拿枪指着,万一人要是跑了……你负责啊?千万别碰,要是走了火,伤着您,可就不好看了!”
“抢劫?抢啥劫?张嘴胡嘞嘞啥呢?在俺们村,你还要翻天了!”
“你们村?我还真不知道,二道岭啥时候成你们夹皮沟的了!”
呃……
韩老海被张崇兴连着呛了好几句,面子上也感觉下不来。
“有事说事,你先把枪收了,真要是占理,我给你们断明白了!”
张崇兴闻言,道:“讲理?行,我这个人就乐意讲理,向来是以德服人,韩支书要讲理,那咱们就好好讲讲啥才是理!”
说着便收了枪,可枪口刚挪开,郑老歪就朝着他扑了过来,挥起拳头就要打。
嘭!
只可惜人还没到跟前,胸口就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枪托。
“你们夹皮沟的人,就是这么谈事的?”
张崇兴似笑非笑的看着韩老海。
郑老歪捂着胸口,这一下子,差点儿把他砸得背过气去。
你就这么以德服人的?
“你……”
韩老海面色铁青,脸蛋子像是让人给狠狠地抽了一巴掌。
可这会儿有火也发不出来,在场所有人都看得明明白白,是郑老歪要动手。
“你给老子消停点儿!”
瞪了郑老歪一眼,韩老海又看向了张崇兴。
“行了,咋回事,你来说?”
“没啥说的,我打了头鹿,这个老瘪犊子眼馋了,要过来抢,就是这么个事,咋样?韩支书给断断?”
“你放屁!”
郑老歪捂着胸口,一张脸都气歪了。
“这是我们夹皮沟的地盘,你们山东屯的人,凭啥来我们的地盘打猎?”
张崇兴没理会郑老歪。
“韩支书也这么想?”
韩老海张了张嘴,实在说不出昧心的话。
“那你……那你也不能打人!”
张崇兴笑了:“你的意思是,有人动手明抢了,我还得受着呗!”
“你说是你打的,有啥证据?”
郑老歪也跟着大声嚷嚷:“对,凭啥说是你打的?这头鹿,明明是老子打的!”
张崇兴也懒得废话,伸脚扒拉了一下被捆住的梅花鹿。
“腿上挨了一枪,咱们要不要把枪子儿剜出来瞅瞅!”
韩老海顿时变了脸色。
张崇兴用的是三八大盖儿,郑老歪叔侄两个用的全都是老猎枪,打出来的子弹根本就不一样。
真要是剜出来,丢脸的也是他们。
张崇兴既然敢这么说,肯定不是不怕验的。
更何况,郑老歪这人是个啥揍性,韩老海还能不知道。
四围八庄有名的赖子,也就是有一手打猎的本事,要不然,连个媳妇儿都说不上。
“你还有啥话说?”
“我……”
郑老歪也一时语塞,但是,要让这么低头,他又不甘心。
“就算不是我打着的,可这鹿是我们爷俩赶过来的,让这小瘪犊子捡了便宜,再说了,这边是二道岭的西坡地,他是山东屯的,凭啥来这边?”
韩老海也不愿意在张崇兴这个外村人跟前丢了面子。
“小子,就算西坡地不是俺们夹皮沟的,可往常这片坡地,向来都是俺们打猎的地方,你连个招呼都不打就闯进来,这个……不合适吧?”
就这?
张崇兴还以为韩老海能说出啥狗屁道理,原来都是向着他们村的人说话。
“你要非得说有这个规矩,行,我认,既然我们山东屯的人不能来二道岭的西坡地,那你们夹皮沟的人去东坡地,又该咋说。”
“我们夹皮沟的人就没……”
“没啥?没去过?你问问这个老王八蛋,上次是让我在哪收拾的。”
呃?
韩老海一愣,又看向了郑老歪。
显然,是郑老歪先越界了。
其实这二道岭根本就没啥狗屁规矩,围着这座山的村子也不只是山东屯和夹皮沟两个,就算是外来赶山的,也是随便进,只要不往屯子里摸,谁有闲心管这个。
“还有啥话说?要是没说的了,我可就得走了。”
张崇兴说着,抬着枪将挡在他面前的人扒拉开,就要去拿那头梅花鹿。
“等等!”
韩老海伸手又将张崇兴拦下了。
“咋?韩支书还有话说?”
“小子,你们山东屯的老支书马长来,跟我可是老相识了!”
呵呵!
论不过理,这是又要攀关系了。
“哦!回头我和长来叔说一声,就说夹皮沟的韩支书想他了,让他有空来夹皮沟叙叙旧!”
老子是这个意思吗?
韩老海忍住了一口气:“今天这个事,能不能给我韩老海个面子,这头鹿,既然郑老歪说了,是他们叔侄两个赶过来的,你又没法证明不是,我看不如这样吧,你们一家一半,咋样?”
“不咋样!”
还挺会想的!
张口就要一半。
“韩支书,我跟这儿听你说了半晌废话,已经很给你面子了,挺大个岁数,咱别得寸进尺,行不行?”
张崇兴不等韩老海开口,又接着说道。
“照你说的,我没法证明这头鹿不是这老瘪犊子赶过来的就得分他一半,我还说,他是我揍出来的呢,是不是也能带他回家当儿子?”
哎呀!
这话说得也忒损了!
有些跟着过来的夹皮沟村民,忍不住想笑。
“我艹你玛的,你……哎呦……”
郑老歪刚开口骂街,嘴上就结结实实地挨了张崇兴一拳。
这一下子,张崇兴用了十成了力气,只一拳下去,郑老歪的门牙就飞出来了,嘴唇开裂,身子猛地向后一样,抽搐了两下,晕过去了。
其他人见状,纷纷吃了一惊。
郑老歪那大体格子,让人一拳头就给放倒了。
好大的力气啊!
“好啊!翻了天了,在我们家门口,你敢行凶伤人!”
韩老海气得怒吼,接着一挥手,跟着一起来的青壮,立刻将张崇兴给围了起来。
“哟!这是想要放对啊!是一个一个上,还是……”
张崇兴说着,拉动枪栓。
“一起上!”
意思很明白了,要是打算一起上,就别怪他心黑手狠,到时候要是走火了,在谁身上钻个眼儿,就赖自己命歹。
韩老海也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连着退了好几步,他这个人平时霸道惯了,没想到竟然遇上个不要命的。
为了一头鹿,至于嘛!
韩老海此刻都心生怯意,更别说其他人了。
他们都是被韩老海叫来的,打个便宜仗也就罢了。
拼命?
根本犯不上。
郑老歪也不是啥好鸟,平时在屯子里都没人缘,谁愿意为了他的事,再把命给搭上。
“韩支书,来不来?”
张崇兴的语气满是挑衅,目光直视着韩老海。
韩老海此刻也是骑虎难下。
认怂?
面子挂不住!
硬顶?
恐怕……
没人愿意听他的!
总不能他这老胳膊老腿的去跟一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放对吧!
正为难呢!
这时候又有人过来了。
“支书,咋回事啊?”
看到来人,韩老海顿时松了一口气。
“百顺,快过来!”
杜百顺带着夹皮沟的民兵到了跟前,目光先落在了倒在地上,满脸是血的郑老歪身上。
卧槽!
这是终于遭报应了啊!
“这小子想一个人收拾咱们整个夹皮沟!”
呃?
杜百顺闻言一愣,顺着韩老海手指的方向看过来。
“大兴子?咋是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