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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核碎片装进了背包里。
阿鲁把它交出来的时候，用了两只手，很郑重，像是在交出一件传了很多代的东西，因为确实就是。
大飞接过来，系统弹出拾取提示，他点了确认，把物品栏关掉，然后抬头看了看天。
帝冕星的天空已经不像最开始那么蓝了，橙红色的云层压得很低，远处的地平线隐约有一种发光的感觉，不是日落，是地核的热量开始往上渗。
系统右上角那行红字还在。
“帝冕星地核崩解进度：11%。”
大飞盯着那个数字，对着弹幕说了一句话。
“走吧。”
出发之前，大飞在废墟上停留了一会儿。
不是他不想走，是他想让殖民者们有时间准备。
一百六十一个殖民者，加上阿鲁带来的三百七十二个原住民，总共五百三十三个人，要横跨星球寻找智慧AI核心。
没有固定的基地，没有围墙，没有炮台，就是走。
大飞切开了殖民者的状态列表，把每个人的携带物资分配了一遍。
食物，水，医疗包，武器，帐篷，维修工具，分批分组，每个小队负责各自的物资携带，统一调度。
阿鲁站在旁边看着大飞做这些，没有说话，就是看。
等大飞分配完，阿鲁开口说了一句。
“你们把什么都规划得很细。”
大飞的主殖民者回了一句，是系统根据殖民者性格自动生成的对话。
“不细不行，出了问题没有地方补救。”
阿鲁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弹幕刷出一片。
“大飞的殖民者说话了！！”
“这个对话是系统生成的吗？”
“太有性格了！！”
队伍在游戏内清晨出发，向东行进。
维恩走在最前面，他的动力装甲在晨光里反着光，步伐稳，不快，就是稳。
大飞把视角切到全局，看着五百多个像素小人排成长队，在一片橙红色的荒野上向前走，那个画面让他有一瞬间愣住了。
弹幕也安静了几秒。
“这个画面……”
“说不出来什么感觉，就是很震撼。”
“五百多个小人……”
“公路片感觉出来了。”
第一天的行进很顺利，地形平坦，天气稳定，队伍推进了将近三十格的距离。
傍晚，大飞选了一块高地安营，殖民者们各自搭起帐篷，炊事组开始生火做饭，巡逻队在营地外围走动。
大飞切开殖民者的状态列表扫了一遍，整体心情值还不错，就是有几个殖民者走了一天之后有点疲惫，备注写的是：
“他的腿有些酸，但他不打算说出来。”
弹幕看到这条备注，一片哈哈哈。
“硬撑着哈哈哈哈！！”
“男人不说累！！”
大飞给那几个疲惫的殖民者增加了今晚的食物配给，系统弹出他们的状态更新。
心情值+6。
备注：“多了一份饭，今晚睡得好一点。”
第二天，地形开始复杂起来。
队伍进入了一片峡谷地带，两侧是高耸的岩壁，地面坑洼不平，带着重型物资的殖民者走得很艰难，有几次重心不稳差点摔倒。
阿鲁走到大飞的主殖民者旁边，说了一句话。
“走另一条路，绕过峡谷。”
大飞问：“绕多远？”
阿鲁说：“多走两天。”
大飞切开地图，看了看峡谷的长度，又看了看绕行路线的距离，沉默了一会儿，选了继续走峡谷。
阿鲁说：“危险。”
大飞说：“快。”
弹幕：
“大飞硬走峡谷！！”
“阿鲁都说危险了！！”
“大飞你确定吗！！”
峡谷走到一半，危险来了。
不是帝国，是峡谷里的野生生物，一种大飞从来没见过的巨型蜥蜴类单位，体型比普通殖民者大出将近五倍，皮糙肉厚，速度极快，系统标注的危险等级是精英。
不是一只，是一窝，从岩壁的裂缝里钻出来，一共六只。
弹幕：
“卧槽什么东西！！”
“精英单位！！”
“大飞你闯进它们的地盘了！！”
大飞立刻下令，让维恩顶上去，战斗小队在维恩身后展开，其余殖民者和原住民靠着岩壁后退，减少暴露面积。
维恩对上了第一只巨型蜥蜴，剑砍下去，系统弹出伤害提示。
340。
蜥蜴受伤了，但没有退，反而激怒了，嘴里发出一种低频的嘶鸣声，从地面弹起来直接扑向维恩的胸甲。
机甲被撞退了三格，耐久-180。
大飞操控维恩稳住重心，副武装的导弹槽锁定了扑过来的蜥蜴，发射，命中，爆炸，蜥蜴被掀翻在地，系统弹出眩晕状态。
维恩上前，一剑结束了它。
但另外五只蜥蜴同时冲过来了。
大飞没有办法让维恩一个人扛五只精英单位，他迅速切换操控，让战斗小队用EMP手雷先打乱它们的冲锋节奏，霜降的殖民者用狙击步枪从后排输出，阿鲁的几个猎人拿着长矛从侧翼骚扰。
混战持续了将近十五分钟。
六只蜥蜴全部击杀。
殖民者这边，两个战士受伤，一个原住民猎人被蜥蜴的尾巴扫中，骨折，系统弹出需要医疗处理的提示。
大飞让医疗组上来处理，自己重新把视角拉到全局，确认队伍状态。
语音里霜降说了一句话。
“下次听阿鲁的。”
大飞没有回答，把队伍整理好，继续向前走，走出了峡谷。
弹幕：
“大飞终于出来了！！”
“下次听向导的哈哈哈哈！！”
“那个骨折的原住民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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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飞切开那个原住民的状态栏。
名字：猎手·卡纳。
心情值：68。
备注：“他的腿骨折了，走不了路，但他不想让人抬他，他觉得这样会拖累队伍。”
大飞没有让人抬他，他给卡纳安排了一头驮兽，让他骑着走。
系统弹出卡纳的状态更新。
心情值：74。
备注：“他接受了这个安排，他告诉自己等腿好了要更努力。”
弹幕刷出一片。
“卡纳！！”
“好好养伤！！”
“喜欢卡纳！！”
第三天，队伍遇到了一片死亡荒原。
地面是干裂的，像素画面里可以看到地表示。
“高温区域：持续暴露将造成殖民者体温上升，建议携带足够冷却物资或绕行。”
冷却物资，大飞出发前带了一批，但没有估计到这片区域会这么大，按照当前的消耗速度，物资撑不到穿越整片荒原。
阿鲁这次没有等大飞问，主动走过来，说。
“我们知道这片地方，我们从来不穿越它，但我们知道它的边缘在哪里。”
“绕行三天，但安全。”
大飞这次没有犹豫，说了一个字。
“绕。”
弹幕：
“大飞学乖了！！”
“哈哈哈哈哈听阿鲁的！！”
绕行的三天，是这趟旅程里最平静的三天。
地形平缓，没有危险生物，天气稳定，就是走路。
走路，扎营，走路，扎营。
但就是这三天，大飞发现了一些之前在固定基地里不会注意到的东西。
殖民者们在路上会说话。
走路的时候，两个人并排走，系统有时候会自动触发对话，大飞把音量开大，隐约能听到字幕。
一个叫陈平的殖民者问旁边的原住民猎手，你们星球最好吃的东西是什么。
那个猎手想了想，说，是一种长在地底的块茎，烤熟了吃，香。
陈平说，我以前在基地里种过一种菜，是我自己培育的，可惜被炸掉了。
猎手说，等你们有了新的地方，可以继续种。
陈平说，对，可以继续种。
大飞把这段对话截图，发进了同盟群，没有附任何文字。
霜降看到之后，回了一句。
“曹耀在每一个角落都埋了东西。”
大飞没有回复，重新盯着屏幕。
队伍还在走，像素小人们排着长队，在橙红色的荒野上缓慢推进，背景是帝冕星的天空，那种病态的橙红色越来越深了。
系统右上角的红字更新了。
“帝冕星地核崩解进度：14%。”
大飞看了眼这个数字，把视角切到了维恩身上。
维恩走在队伍最前面，步伐和第一天一样稳，不快，就是稳。
他没有回头，就是向前走。
大飞切开他的状态栏。
心情值：97。
备注：“他走过这片星球，他以为他已经了解它了。但现在他发现，他从来不了解它。他只是守护过它，守护和了解，是两件不同的事。”
大飞盯着这行备注，看了很久。
弹幕里有人发了一条，被顶到了最高。
“守护和了解，是两件不同的事。”
“维恩守护了这颗星球一千多年，但他真正走过它，是现在。”
没有人回这条弹幕，就是点赞，一直在涨。
第七天，队伍翻过了一座山脉，来到了山脉另一侧。
眼前的地形完全变了，不再是荒野，是一片广阔的平原，植被覆盖率极高，和大飞之前见过的任何地图板块都不一样，绿色的，生机勃勃的。
阿鲁站在山脉边缘，看着那片平原，停顿了一下，说了一句话。
“这里是古代遗址群的所在地。”
“我们的祖先说，这里曾经是帝冕星最繁华的城市。”
大飞把视角拉到全局，俯视那片平原。
从高处看，能看出来平原但形状还在。
系统弹出了一行提示。
“检测到古代文明遗址群，面积：极大。探索进度：0%。”
然后在提示框的右下角，有一行更小的字。
“区域内疑似存在智慧AI核心信号，信号强度：微弱。”
弹幕炸了。
“AI核心！！！！”
“就在这里！！！！”
“大飞找到了！！！！”
大飞没有立刻让队伍冲下去，他把视角停在山脉边缘，让维恩和整支队伍一起看着那片平原。
五百三十三个像素小人，站在山脉的边缘，看着那片绿色的平原，谁都没有动，就是看。
系统随机生成了几条殖民者状态备注，大飞逐一点开。
“陈平：他在想，如果在这里种菜，应该长得很好。”
“卡纳：他的腿还没全好，但他想第一个走下去。”
“维恩：他认出来了，这是他守护的第七星区的中心城市。他以为它早就消失了。”
最后一条备注，大飞盯着看了很久。
然后他操控维恩迈出了第一步，踏上了下山的路。
队伍跟着动了，五百多个像素小人依次向前，向那片绿色的平原走去。
弹幕安静了，就是看着那条长队缓缓往下走。
很久之后，有人发了一条弹幕。
“这他妈是游戏吗。”
没有人回答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