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哭了多久，怀里的唐雅逐渐安静了下来。
江楠楠低头对上唐雅那双通红，令人怜悯的眼睛，心头一痛。
在她的认识里，唐雅一直都是一个很乐观的人，无论遇到什么挫折，都能够笑着面对。
唐雅总能用她的乐观与笑容感染其他人，帮助别人从阴影中走出来。
她最初来到学院时，也不是和现在这般，心事重重，脸上不带一丝笑容。
但在与唐雅日渐渐相处下，这才在其帮助下逐渐走了出来，重新拥有了笑容。
而现在，是她第一次见到唐雅有如此脆弱的一面。
“小雅，和我说说吧，不要再一个人撑着了。”江楠楠柔声地说道。
闻言，唐雅眼里闪过犹豫的神色，但最后崩溃的情绪彻底压过了强撑的理智。
两人回到红茶屋里，随便找了张桌子坐下来。
屋里的大灯并没有全开，仅仅只开了她们坐的这张桌子旁边的灯。
柔黄色的灯光驱散了一小片黑暗，笼罩着两女。
“楠楠，你是今天回来的吗？”唐雅的声音有点沙哑，可能是刚刚哭得太久了，但即便沙哑，也掩盖不了声音之下的无力与绝望。
“嗯，今天刚回来。”
“真好，能够出去那么久，学院还没说什么，外面好玩吗？”
“嗯....该怎么说呢，也好玩，但也很累，总得来说...很开心。”江楠楠似乎想到了什么，露出了一个极其温柔的笑容。
唐雅呆呆地看着江楠楠，她从江楠楠眼里看到了熟悉的神情。
因为她也曾经在镜子中看到自己眼里出现一样的感情。
原来...楠楠你找到了吗....
唐雅心里黯黯想着，突然感觉原来离自己很近的楠楠，也突然变得离自己很远。
即便就坐在她身边。
“小雅....你今天是...”江楠楠话到嘴边，突然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才不会伤到唐雅。
“楠楠，我觉得自己好没用...”唐雅开口说道。
“这么久过去了，我还没有突破魂宗，甚至没有提升多少，就连比我小好几岁的王冬和雨浩都逐渐追上了我....”
“但我知道这是没办法的，我的武魂是蓝银草，也不是先天满魂力，没有资源，还得每天兼职才能撑起在学院的生活....”
“我恨透了学院，在唐门危难的时候就在一旁看着，明明唐门的创始人也是唐三先祖，为什么学院要当作没看见....”
“什么每年唐门的入学名额...唐门根本没有几个人，这个入学名额就像是来打发唐门的...”
“妈妈死了...爸爸死了...家没了...唐门也没了...我这个唐门门主完全是一个笑话...”唐雅自嘲道。
她一直都知道，唐门现在已经和没有没什么区别了。
她之所以还对外说自己是唐门门主，还想着让唐门复兴，都是因为自己小的时候，父母一直对她说。
“小雅，你的武魂是蓝银草，所以你就是下一任唐门门主，爸爸没能力，没办法复兴唐门，所以这份重任就交给你了。”
“小雅，妈妈相信你，你一定能够浮现先祖唐三的光辉，复兴唐门！”
那时候的她，还小，天真的以为自己一定能够做到，一定能够实现父母的梦想。
可这所谓的梦想在成长的过程中逐渐变味。
直到现在，成为了“诅咒”。
成为了伴随她一生的诅咒。
无论是清醒的时候，还是睡觉的时候。
脑海深处，不停地回响着父母当初的交代。
“楠楠，我好累，我真的好累....但我不能放弃父母的遗愿...可我没有那个能力，我现在连侵占唐门之地的那伙人都打不过，何谈复兴...”
“贝贝也走的越来越快，但我知道他在刻意放慢速度，为得就是等待着我。”
“我不希望成为他的负担，他的未来里，不会有我的出现。”
唐雅喃喃道，她将自己一直以来，埋藏在心里的悲伤尽数宣泄出来。
江楠楠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当一名合格的听客。
然而她的内心里早已下起雨来。
直到唐雅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红茶屋里陷入短时的沉寂。
“小雅，放弃唐门吧。”就在这时，江楠楠的话如同粉碎束缚着唐雅灵魂无形锁链的棒子，让唐雅顿时抬起头来。
美眸里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仿佛否定了唐门就是否定了她存在的意义。
“放弃...唐门...？”唐雅从未想过这种想法。
“我能放弃唐门吗....”
“我...我.....”唐雅想试着说出这句话，可怎么都说不出来。
她不敢，也说不出来....
她从来没过这种事情，就连做梦都不敢做。
这是父母的遗愿，是万年来，无数唐门弟子的希冀。
是继承了万年之久的唐门之愿。
那份重量，重到完全超出了她自己的存在意义。
“小雅，唐门的复兴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从唐门开始衰落，到现在彻底沉寂，万年之间，唐门从来就没有再起来过，就证明了唐门已经被这个世界的大势淘汰了。”
“唐门的衰落是注定的，不可逆的！”江楠楠有理有据地说道。
这些知识都是她跟着比比东学的。
这位万年前的教皇大人，除了有着一身强大的实力，还有着无与伦比的平衡之术与毒辣的眼界。
只是学了一些皮毛，江楠楠也明白了唐门现在的处境是多么绝望。
即便是让学院里的天才加入唐门，让唐门之名重新扬起，那也不是原本的唐门。
只是一个套着唐门壳的新组织，等到这群天才的时代过去后，唐门依旧会消失衰落。
漫长的时间长河中，无数组织在其中起起伏伏，生生灭灭。
这是世界的定律，也是规则。
“小雅，唐门复兴不是你的人生，那是强加在你身上的『他人们的人生』。”
“是时候该以真正的唐雅身份去重活一世，重新感受体验着真正属于你的人生。”江楠楠看着唐雅的美眸说道，眼里的坚定之火宛如烈火点燃着深藏在唐雅封闭内心中。
心之壁逐渐崩碎，唐雅身上有一股说不上来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