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关跟着叶圣心踏入一片奇异的石林。
嶙峋的怪石从地面突兀刺出,在夕阳的余晖中投下扭曲的阴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让月关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这地方……”他心中刚升起一丝警觉,前方的叶圣心身形突然如水波般荡漾了一下——
然后,消失了。
“什么?!”
月关瞳孔骤缩,精神力瞬间扩散开来,如同潮水扫过整片石林,然而反馈回来的信息让他心头一沉——
除了冰冷的石头,什么都没有。
没有生命气息,没有魂力波动,甚至连虫鸣鸟叫都听不见。这片石林,寂静得可怕。
“叶圣心这老小子……真敢坑老夫?”月关脸色阴沉,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可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他强压下心中的不安,转身准备原路返回,然而走了片刻,眼前的景象却让他脚步一顿——
又回到了原地。
那块形似卧虎的巨石,那三棵歪脖子枯树,还有地面上他刚才留下的脚印。
“幻境?还是阵法?”
月关心中警铃大作,再次尝试。他这次走得极慢,每一步都仔细观察四周,甚至用魂力在石头上留下标记。
一炷香后。
他再次看到了那块卧虎石,那三棵枯树,以及地面上……自己留下的魂力印记。
“该死!”
月关终于怒了。他停下脚步,魂力灌注声音,厉声喝道:
“叶圣心!你特么给本座滚出来!否则等本座脱困,定让你叶家付出代价!”
声音在石林间回荡,撞在嶙峋的石壁上,化作层层叠叠的回音。
“代价……代价……代价……”
然而除了回声,依旧一片死寂。
月关的心沉了下去。他忽然想起多年前在武魂殿古籍中看到的记载——某些特殊地域,因空间结构异常,会形成天然的迷阵。一旦误入,若找不到正确路径,将永远迷失其中。
“本座堂堂封号斗罗,还走不出这片破石头?”
他咬了咬牙,再次迈步。这一次,他将精神力催发到极致,试图捕捉任何细微的空间波动。
一圈,两圈,三圈……
无论他从哪个方向走,无论他尝试哪种方法,最终都会回到原点。那块卧虎石,就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魔咒,死死把他钉在这片石林入口。
“叶圣心!你他娘的——”
月关终于气急败坏,彻底失去冷静。他召唤出奇茸通天菊,金色花瓣在身后绽放,九道魂环依次浮现。
“第三魂技,气息结界!”
“第五魂技,寒英之聚!”
金色花瓣化作无数利刃,疯狂轰向四周的石林。轰鸣声震耳欲聋,碎石四溅,烟尘弥漫。
然而当烟尘散去——
石林依旧。
那些被轰碎的石块,不知何时已恢复原状。卧虎石静静趴在那里,三棵枯树在余晖中投下长长的影子,仿佛在无声地嘲笑。
“哈哈哈哈——!”
隐蔽的山洞中,独孤博看着魂导屏幕上传回的画面,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菊花关啊菊花关,没想到你也有今天!看你这气急败坏的样子,真是笑死老夫了!”
屏幕上,月关正对着空气疯狂输出,表情扭曲,哪里还有半点封号斗罗的威严。
千仞雪站在一旁,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在我的黑暗领域中,被困者的负面情绪会被不断放大。加上黑暗之力对空间的扭曲效果,他现在其实一直在原地打转。”
独孤博好奇地看向她:
“老夫记得,六翼天使的领域不是‘天使领域’吗?你这领域……怎么一点都不‘天使’?”
“我的武魂,是黑暗六翼天使。”千仞雪平静道。
“武魂变异?”独孤博挑眉。
“也可以这么说。”
“那接下来怎么办?就这么看着他发疯?”
“等。”千仞雪目光重新落回屏幕,“等他心理防线崩溃到临界点——半崩不崩的时候,才是出手的最佳时机。”
众人继续观看。
时间在等待中缓慢流逝。
石林中,月关已经尝试了所有能想到的方法。攻击、探查、标记、甚至试图用魂力强行撕裂空间——全部无效。
天色渐渐暗沉,黑暗将石林吞没。
月关靠坐在卧虎石旁,眼中布满了血丝。
“该死……该死……!”
他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鬼魅已经回武魂城汇报了,那截诡异的血色剑尖需要人看守。自己却困在这鬼地方,出不去……
“叶圣心那老混蛋,到底为什么要坑我?!”
“难道他……心里有鬼?那个罗言,真的有问题?”
可无论他怎么想,面对这如同鬼打墙一般的石林,他心里的防线都在一点点被磨碎。他的魂技轰不碎石林,精神力探不破空间,所有的手段在这里都成了笑话。
“难道……我真的要永远困在这里?”
这个念头浮现的瞬间,月关浑身一颤。封号斗罗的寿命虽长,但若余生都要在这片该死的石林中度过……
他不敢想下去。
山洞中。
千仞雪忽然睁开眼睛,眸中闪过一丝幽光:
“差不多了。”
她看向罗灿:
“夫君,该你登场了。”
“那我呢?”独孤博迫不及待地搓着手。
“放心,会给你机会的。”罗灿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保证让你揍个痛快。”
独孤博眼睛一亮,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等会儿要怎么“招呼”这位老对手了。
罗灿身形一闪,消失在洞口。
石林中。
月关已经不知是第几次尝试。他选了一条之前从未走过的狭窄石缝,侧着身子挤进去。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豁然开朗。
是一个U型的山谷,三面环山,只有来时的一条路。谷中杂草丛生,中央有一汪不大的水潭。
“绝路……”
月关心中一沉,刚要转身,余光却瞥见水潭边坐着一个人。
他心头剧震,精神力瞬间扫过。有生命气息,魂力波动……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活人?难道是误入此地的普通人?”
月关稍稍松了口气,快步上前,拦在对方面前。
那是个看起来很普通的年轻人,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简单的布衣,正低头看着水面,不知在想什么。
“喂!”月关声音沙哑,“告诉老夫,你为什么在这里?可知道出去的路!”
年轻人缓缓抬起头。
月光洒在他脸上,映出一张清秀平静的面容。他看着月关,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我被关押在这里。你说……我是什么人?”
“关押?”月关一愣,随即恍然,“你是那个盗走千年人参的罗言?”
“也可以这么说。”年轻人站起身,拍了拍衣摆的灰尘,“不过,我更希望你称呼我为……”
他顿了顿,嘴角扬起一个微妙的弧度:
“逆命阁阁主,罗灿。”
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
一股恐怖到极致的气息,从年轻人身上轰然爆发!
空气凝固了。
月关瞳孔骤缩,全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想动,想后退,想召唤武魂——但身体根本不听使唤。那股气息如同无形的大山,将他死死压在地上,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你……你是……绝世斗罗?!”
月关声音发颤,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这等威压……他只在武魂殿大供奉千道流身上感受过!
“你倒是有点眼力。”罗灿没有否认。他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目光平静地看着月关。
但气息压迫,又重了一分。
“呃——!”
月关闷哼一声,单膝跪地,额头青筋暴起。他咬着牙,色厉内荏地低吼:
“你……你要干什么!我乃武魂殿长老!放我离开,今日之事……本座可以当作没发生过!”
罗灿不为所动。
他向前踏出一步,鞋底踩在碎石上,发出清晰的“哒哒”声,声音不大,却让月关的心脏狠狠一抽。
“月关。”
罗灿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本座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臣服于我。”
“第二,永远留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