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犇没有后退。
也没有试图逃出界线。
他一步踏前，双拳齐出。
一拳轰向阴。
一拳轰向阳。
混元法力在他体内爆发，像是一座无边天地在拳锋之上炸开。
轰！
阴阳界线被硬生生轰散。
可牛犇的身影也倒退数步。
他胸前玄袍裂开一道口子。
肌肤之上，出现一道极浅的血线。
这血线很快愈合。
但场中所有强者，都看见了。
牛犇受伤了。
虽然只是轻伤。
可这对众人而言，已经足够震撼。
自牛犇成圣以来，几乎一路横推。
西方二圣在他手中吃过瘪。
准圣大能在他面前更是不够看。
就算面对阴阳老祖的两仪绝天大阵，他也能以肉身与混元法力硬生生轰开局面。
可现在。
半步天道层次的阴阳老祖，竟真的伤到了他。
准提心头一震。
他看向牛犇的眼神极其复杂。
往日他忌惮牛犇。
甚至有些畏惧牛犇。
可此时见牛犇受伤，他却没有半点喜色。
因为这意味着，阴阳老祖比他想象得更可怕。
若牛犇都挡不住。
他们这些人更挡不住。
接引低声道：“师弟，不能再藏了。”
准提咬牙。
“我知道。”
他抬起七宝妙树，眼中佛光燃起。
“再藏，大家一起完蛋。”
昊天面色阴沉。
他身为天帝，自然不愿在众圣面前丢脸。
可此时他也明白，这不是争面子的时候。
昊天镜悬于头顶。
帝道金光从镜中垂落。
“天庭众将，退后。”
“此战，不是尔等能插手的了。”
天庭众神将脸色难看，却只能听命后撤。
圣人层面的搏杀，他们尚且能远远观望。
半步天道的力量，已经足以让他们一眼灰飞烟灭。
帝俊望向东皇太一。
“太一。”
东皇太一咧嘴一笑。
“大兄不必多说。”
“我明白。”
混沌钟在他掌中缓缓升起。
钟声未响，时空已开始扭曲。
帝俊也祭起河图洛书。
周天星辰虚影一颗颗浮现。
巫族强者见状，竟没有第一时间去怼妖族。
一尊巫族大能冷哼道：“杂毛鸟，今日先不揍你。”
东皇太一冷笑。
“本皇也没空理你们这群莽夫。”
“等弄死这老东西，再算账。”
巫族大能嘿嘿一笑。
“行。”
“到时候看谁先趴下。”
这种时候还能互相放狠话。
也算洪荒特色。
牛犇听见这话，嘴角微微一抽。
他抹去胸前那道残余阴阳气，淡淡道：“都小心点。”
“这老家伙现在不是一般的硬。”
通天提剑站在他身旁。
“有多硬？”
牛犇看了一眼阴阳老祖。
“比准提脸皮稍微差点。”
准提脸色顿时一黑。
若换平时，他肯定要跳出来理论几句。
可现在，他只是深吸一口气。
忍了。
通天却忍不住大笑。
“那确实很硬。”
紧绷到极致的气氛，被这句话稍稍撕开一道缝。
可下一刻。
阴阳老祖的威压再次压下。
所有人脸色瞬间恢复凝重。
阴阳老祖立于黑白世界中央。
他俯视众人，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冷漠。
“笑？”
“尔等还能笑得出来。”
“本座倒是很欣赏。”
“可惜，蝼蚁再会取乐，也改变不了被碾碎的结果。”
牛犇淡淡道：“你话还是这么多。”
阴阳老祖眼神一寒。
“牙尖嘴利。”
他抬手一按。
黑白世界中，忽然浮现出无数阴阳磨盘。
每一座磨盘，都像是由大道法则凝成。
它们缓缓旋转。
所过之处，灵气、法力、肉身、元神，皆被磨灭成最原始的气。
太上沉声道：“阴阳归墟磨。”
“不可硬接。”
然而已经晚了。
数座磨盘瞬间压向众圣。
通天一剑劈开一座。
可下一瞬，被劈开的磨盘竟一分为二，再度旋转而来。
元始以盘古幡破碎混沌。
太上以太极图镇压磨盘。
西方二圣以金莲与七宝妙树联手抵挡。
昊天镜金光照出，却被磨盘磨得寸寸暗淡。
妖族星图被碾碎大片星辰虚影。
巫族强者以肉身硬抗，拳头打碎一座磨盘后，手臂上竟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痕。
“这玩意儿真邪门！”
巫族大能怒吼。
东皇太一猛然催动混沌钟。
咚！
钟声扩散。
时空定住一瞬。
所有阴阳磨盘都随之停滞。
牛犇抓住机会。
他身影化作一道混元神光，直接冲向阴阳老祖。
“老东西。”
“该轮到我了。”
拳锋轰出。
混元道光压缩成一点。
这一拳，比先前更加凝练。
阴阳老祖冷笑。
“同样的招数，对本座无用。”
他抬手。
黑白二气化作一面阴阳古镜。
牛犇一拳轰在镜面上。
轰！
镜面剧烈震荡。
裂纹瞬间遍布。
可就在镜子碎裂前一刻，一股反震之力竟沿着拳锋倒卷回来。
牛犇眉头一挑。
下一刻，他被震退百丈。
阴阳古镜随即破碎。
阴阳老祖也后退一步。
这一击，双方都未占到绝对便宜。
但众人心头却更沉。
因为阴阳老祖还在变强。
那被他吞下的鸿蒙紫气，仍旧在不断与他的阴阳道果融合。
太上看向牛犇。
“不能拖。”
牛犇点头。
“拖下去，他会真正稳住半步天道。”
元始沉声道：“那便合力一击。”
通天剑意冲霄。
“早该如此。”
三清同时站定。
太极图、盘古幡、诛仙四剑齐齐震动。
牛犇也深吸一口气。
混元法力从体内疯狂涌出。
西方二圣、昊天、妖族、巫族见状，也纷纷将力量压向同一点。
所有人都明白。
这是目前能打出的最强一击。
若这一击都无法重创阴阳老祖。
那接下来，便只能等死。
阴阳老祖却没有阻止。
他甚至张开双臂，任由众人蓄势。
“来。”
“让本座看看，尔等这些洪荒后辈，究竟能做到哪一步。”
牛犇眼神微冷。
“装得挺像。”
“希望等会儿你别叫。”
话音落下。
诸圣合击爆发。
太极金桥镇压。
盘古幡开天。
诛仙四剑杀伐。
混元拳意贯穿。
佛光、帝光、星光、气血洪流，尽数汇聚成一道恐怖光柱。
光柱轰向阴阳老祖。
黑白世界在这一击下剧烈崩塌。
阴阳老祖的身影第一次被彻底淹没。
轰隆隆！
大阵摇晃。
虚空破碎。
洪荒天道气息再次从裂隙外涌入。
众人眼中终于浮现出一线希望。
准提喘息道：“成了吗？”
牛犇没有说话。
他仍旧盯着光柱中心。
太上也没有放松。
下一瞬。
一道笑声，从崩塌的黑白世界中传出。
“哈哈哈……”
笑声越来越大。
越来越冷。
“不错。”
“真不错。”
“这一击，若是早些时候，本座怕是真要栽了。”
光芒散去。
阴阳老祖重新显露身形。
他的道袍破碎。
胸口有一道贯穿伤。
可那道伤口处，鸿蒙紫气正在缓缓流转，将伤势一点点修补。
更可怕的是。
他的气息没有跌落。
反而在伤势修复中，变得更加深沉。
“不好。”
众圣心中同时一沉。
牛犇眼神也彻底凝重下来。
“这下麻烦了。”
阴阳老祖抬头，黑白双眸中紫光流动。
“接下来。”
“该本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