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啥叫人傻钱多不刘翠芬买棵树花八十万,那就是脑子进水了!”
宋大明白搬著他那把小马扎,坐在清水镇老街路口,一手捏著保温杯,一手拍著大腿,唾沫星子飞了三米远。
围著他的七八个老头老太太,一个个嗑著瓜子,听得津津有味。
“不光是买树!”宋大明白越说越来劲,把保温杯往地上一放,两只手开始比划。“那个孙玉梅,更绝!被一个假闺蜜骗走了八百万!八百万啊!你们猜怎么著那骗子开的保时捷是租的!”
“嘖嘖嘖……”
“还有江建文!更离谱!”宋大明白压低了声音,但嗓门还是能传出去二十米。“一千万炒股,半天亏光!半天!你们家的猪崽子站在电脑前头乱按,都不可能亏这么快!”
路口杂货铺的老板娘余娇娇探出半个头来,接了一嘴:“宋哥,你消息滯后了吧江浩然那个更惨!四百八十万的兰博基尼,没开出4s店大门就撞柱子上了!修车费五百六十七万,比车都贵!”
“啥”
围观的人齐刷刷发出了一声惊嘆。
宋大明白一拍大腿:“完了完了,这四家人加起来,两个月败了二三个亿了吧”
余娇娇掰著手指头算:“刘翠芬的別墅加装修一个多亿,孙玉梅被骗八百万加拘留罚款,江建文炒股亏一千万,江浩然撞车赔五百多万……还有零零碎碎那些乱花的,保守估计一个半亿打底。”
“一个半亿啊!”宋大明白感慨得直拍胸口。“我要是有一个半亿,我能在这条街上坐到死!”
旁边卖菜的王桂香插了一句:“你有一个半亿也一样败光。”
“我不一样!我有宏观经济学素养!”
“你那叫经济学你自己家母猪丟了三天都找不著。”
眾人哄堂大笑。
笑声还没散,对面菜市场里头,胡辣花的声音炸了出来。
“活该!这种白眼狼,就该让外面的骗子给他们好好上一课!”
胡辣花手里的剔骨刀剁在案板上,梆梆响。面前排队买肉的大妈们缩了缩脖子。
“当初在江家村的时候,吃的住的用的,哪样不是辰哥给的看病不花钱,孩子上学不花钱,年底分红拿到手软。这日子放古代那就是皇亲国戚的待遇!”
胡辣花越说越气,刀剁得越来越快。
“结果呢拿了三个亿跑出去了!嫌村里庙小,要出去当城里人!当成了吗”
排队的大妈们齐声回答:“没当成!”
“当了个屁!被人骗的骗,宰的宰,关的关,撞的撞。三个亿揣在兜里不到两个月,花得跟流水一样!”
胡辣花拿刀指了指菜市场外面的方向。
“你们说说,要是当初老老实实待在村里,能出这种事吗”
一个买排骨的大婶接话:“可不是嘛。人家辰哥那村子,听说年底光分红就几十万一户。还发金砖呢!”
“那可不是几十万。”胡辣花把一块五花肉往秤上一扔。“江满仓那个老实人,去年光奖金就拿了二十万,加上分红,加上工资,一年到手小一百万。你说说,在村里干活拿一百万,跟出去被骗一个亿,哪个划算”
大婶咂了咂嘴:“一百万啊那我也想去江家村……”
“你去个屁!人家现在进村都要刷脸,你脸又不在系统里。”
菜市场外面,假古董小摊贩贾富贵正在整理他那堆义乌进货的仿品。听见胡辣花的话,摇了摇头,嘆了口气。
旁边路过的钱多宝问他:“老贾,嘆什么气”
贾富贵一脸惋惜:“这几个人要是来我摊上买东西,我都不好意思骗他们。太没挑战性了。”
钱多宝乐了:“你良心发现了”
“不是。”贾富贵正色道。“骗这种人没有成就感。就跟钓鱼一样,一条鱼主动往你筐里跳,你连竿子都不用甩,有什么意思”
这话说得周围几个摊贩都笑了。
消息传得快。
不到三天,四家人的“光辉战绩”就从清水镇传到了县城,又从县城传到了周边几个乡镇。
茶馆里有人编了顺口溜:
“刘翠芬,买豪宅,八千万的大冤种。孙玉梅,信闺蜜,八百万打了水漂。江建文,炒大盘,一千万半天蒸发。江浩然,开超跑,没出门就撞了柱。四家人,三个亿,不够外面喝一壶。不听劝,要折腾,全县人民看笑话。”
顺口溜在微信群里疯传。有人还配了音,加了魔性的背景音乐,发到了短视频平台上。
播放量三天破了五十万。
评论区炸了。
“这不就是活生生的寓言故事吗有金山不知福,出去送人头。”
“建议拍成电视剧,片名就叫《三亿的一百种死法》。”
“清水镇宇宙拍了拍你——这里的人比段子还好笑。”
江建文走在县城街上买菜,被几个在路边下棋的大妈认了出来。
“哟!这不是那个炒股亏了一千万的股神吗”
另一个大妈凑过来:“真的假的让我看看长啥样。”
“就是他!上次电视台都报了!”
江建文的脸从白变红,又从红变紫。他低下头,菜篮子往脸前面一挡,快步往前走。
“跑啥呀!给我们讲讲怎么炒股唄!”大妈在后面喊。
江建文差点被路边的台阶绊倒。
而在县城另一头。
钱多宝开著他那辆除了喇叭不响其他哪都响的破皮卡,路过那家正在修江浩然兰博基尼的高端修理厂。
他摇下车窗,衝著修理厂大门,打开了车顶焊的大喇叭。
“要想富,少败家!不听辰哥言,吃亏在眼前!”
大喇叭循环了三遍。
修理厂里面的技工探出脑袋来看,正好看见钱多宝那辆破皮卡屁股冒著黑烟,突突突地开远了。
喇叭声飘出去半条街。
修理厂里正在查看自己那辆兰博基尼残骸的江浩然,听见这声音,脸都绿了。
他一把扯下自己脖子上那根假金炼子,狠狠摔在地上。
“我x……”
旁边的修理工看了他一眼,默默把维修报价单递了过去。
江浩然低头一看——修车费五百六十七万,目前已交订金五十万,尚欠五百一十七万。
手在抖。
这些事情,一桩一桩,一件一件,像长了翅膀一样,从清水镇飞到县城,从县城飞到省城。
最后,飞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地方。
清河县城北,一间掛著“宏远贸易”牌子的写字楼。
办公室里,一个穿著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正在打电话。
“楚少,清河县这边有新情况。江辰那边之前安排在內部的几颗钉子,全废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所有细节,写成报告。”
“是。”
中年男人掛了电话,打开电脑,开始敲字。
十二个小时后。
这份报告被加密传送,穿过大半个中国。
落在了京城某间四合院的红木书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