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检测到宿主正在进行宗族血脉溯源任务!”
那道机械音在脑海深处炸响的时候,江辰正盯著族谱上那行蝇头小楷发愣。
江耀宗。江耀祖。江耀华。
三个名字,三条血脉,断在了一九四八年。
“任务评级:a级!奖励特殊道具——【血脉追踪仪(单次版)】!”
“该道具可输入先祖姓名,精准定位其直系后代当前所在方位。使用次数:一次。有效范围:全球。”
江辰嘴角一咧。
这系统平时就是个返现机器,十回有九回半都在跟钱打交道。
难得给个这么对路的道具。
“辰哥儿你在笑什么”
江百川摘下叠在一起的两副老花镜,揉著酸得快睁不开的眼,一脸狐疑地看著江辰。
八十岁的老头子从九点钟翻到凌晨两点多,两碗牛肉麵凉透了一口没动,这会儿整个人都快趴在桌上了。
江辰收敛了嘴角的弧度,绕到桌子另一边,把凉透的牛肉麵端到一旁,顺手拍了拍老头子的肩膀。
“叔公,辛苦您了。有了这三个名字,剩下的事就交给我吧。”
江百川的手指还按在族谱那行批註上,不肯鬆开。
“辰哥儿,你打算咋找”
老头子的声音已经沙哑得不成样子了,但语气里的认真劲儿一点没减。
“这可不是去县城找个人那么简单。南洋那个地方,现在叫马来西亚,几千万人口,隔著几千公里的海。而且快一百年了,中间经过日据时期、马来亚独立、排华风潮……人家还在不在,还姓不姓江,都是两说的事。”
江辰点了点头。
叔公说的都是实话。
换做没有系统的普通人,这事確实跟大海捞针没区別。
但他有系统。
“山人自有妙计。”江辰把老头子从椅子上搀起来。“您老回去先睡一觉,明天等我好消息。”
“你別糊弄我。”江百川拄著桌沿站稳,三角眼里精光一闪。“你小子从小就鬼主意多,是不是已经有门路了”
“有。”江辰没否认。
“什么门路”
“说了您也不信。”
“你说!”
“卫星定位。”
江百川愣了两秒。
然后哼了一声:“你小子拿卫星找人我看你是看科幻片看多了。”
“叔公,现在的科技比您想的先进多了。”江辰把老头子往门口推。“您先回去睡觉,我把这边的事收拾完。”
江百川嘴里嘟囔著“不靠谱”“瞎胡闹”,但脚步还是往外挪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回过头。
“辰哥儿。”
“嗯”
“要是真能找到……叔公替老祖宗谢谢你。”
说完,裹紧军绿色棉大衣,缩著脖子走进了冬夜的冷风里。
江辰关上门。
转身看了一眼沙发上呼嚕震天的王大苟——这货睡得比死猪都沉,刚才江百川拍桌子那一嗓子把他弹起来了,现在又瘫回去了。
江辰没管他。
走到窗前,拉上窗帘。
然后在脑海中默念:激活【血脉追踪仪】。
“叮!道具激活中……请输入溯源目標。”
眼前浮现出一道虚擬光屏。
半透明的蓝色界面上,有三个输入框,分別標註著“先祖姓名”“原籍地”“末次已知地点”。
江辰逐一输入。
先祖姓名:江福海。
原籍地:南江省清水镇江家村。
末次已知地点:马来亚,马六甲。
输入完毕,光屏上跳出一行字:“正在扫描全球血脉资料库……预计耗时30秒。”
江辰靠在窗框上,双手抱胸,等著。
光屏上的进度条一格一格往前走。
10%……30%……60%……
到了87%的时候,进度条突然加速,“嗖”的一下拉到了100%。
“叮!扫描完毕!”
“检测到江福海直系后代共计:47人。”
“当前存活后代:39人。”
“主要分布区域:马来西亚(34人)、新加坡(3人)、澳大利亚(2人)。”
“核心家族聚居点锁定——”
光屏上弹出一张世界地图。
几十个红色光点在东南亚的位置密密麻麻地亮了起来。
其中最大、最亮的一簇,集中在马来西亚的吉隆坡市区。
地图自动放大。
红点锁定在吉隆坡市中心满家乐区的一处建筑群上。
系统標註了一行文字——
“江氏家族(马来西亚分支)现任族长:江耀华(第三子),现年96岁,健在。”
“现居地:吉隆坡满家乐区,江氏庄园。占地面积约12亩。”
“家族主要產业:棕櫚油种植、橡胶贸易、房地產开发。”
“家族预估总资產:约合人民幣80亿元。”
江辰看著光屏上的信息,眉毛挑了起来。
96岁。还活著。
信里那个被母亲抱在怀里的三儿子江耀华,居然还活著。
而且不是苟延残喘地活著——是拉起了一个八十亿资產的家族。
二太公江福海虽然在战爭中遭了难,但他的血脉不但没有断,反而在南洋开枝散叶,扎下了根。
“好傢伙。”
江辰看著那个“80亿”的数字,自言自语地摇了摇头。
不是感慨钱多。
以他现在的身家,八十亿就是零花钱。
他感慨的是——江家人的骨头够硬。
不管被扔到哪个犄角旮旯,都能活出名堂来。
江辰把光屏上的所有信息截存到系统的记忆模块里,然后关闭了道具界面。
他走到沙发旁边,一脚踹在王大苟的小腿上。
“起来。”
王大苟“噌”地坐起来,条件反射地喊了一句:“到!干啥辰哥”
“明天一早,去木匠老陈那儿,打一块金丝楠木的匾额。宽六尺,高两尺。”
“写啥字”
“江氏根脉。让太爷爷亲笔题。”
王大苟揉著眼睛,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行,还有啥事”
“再去找周大状,让他准备一份出境考察的商务行程。目的地——马来西亚,吉隆坡。”
“啥”王大苟一下清醒了。“马来西亚辰哥你要出国”
“不是我一个人去。”江辰走到门口,拉开门。
冬夜的冷风灌进来,呛得王大苟打了个哆嗦。
“太爷爷也得去。”
江辰站在门口,看著远处黑黢黢的后山。
铁路上停著的几节空货厢在月光下泛著冷光,工厂那边的灯火还没熄。
“快一百年了。”他的声音轻了下来,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很。
“是时候让这一家人团聚了。”
第二天一大早。
天还没亮透,江辰就已经站在了祠堂后院。
王大苟效率极高。
凌晨六点半,木匠老陈大山就扛著一块还散发著木香的金丝楠木匾板走了过来。
匾板打磨得极光滑,边缘用细砂纸收过,摸上去手感温润。
老陈大山把匾板往八仙桌上一放,从鼻孔里哼了一声,就算是说了“干完了”。
老太爷江万山七点钟被王大苟用轮椅推过来的。
老人看了看那块匾板,又看了看江辰递过来的毛笔,什么都没问。
他站起身,铜烟枪搁在一旁。
蘸饱了硃砂红墨。
四个大字,一笔一划,力透木背。
“江——氏——根——脉。”
写完最后一笔,老太爷的手腕微微抖了一下。
他放下笔,盯著那四个字看了好一会儿。
“辰哥儿。”
“在。”
“你昨晚说的那些话,是真的”
“哪句”
“找到人了”
江辰没有犹豫。
“找到了。二太公的三儿子江耀华,今年九十六岁。在吉隆坡。”
老太爷的铜烟枪从桌沿上滑落下来,“咣当”一声砸在地上。
他没去捡。
七十八岁的老人站在那里,肩膀轻轻颤了一下。
嘴唇动了两次,第三次才发出声音来。
“活著耀华还活著”
“不但活著。”江辰弯腰捡起铜烟枪,擦了擦灰,塞回老太爷手里。
“还把二太公的橡胶园,做成了八十亿的买卖。”
老太爷攥著铜烟枪的手在发白。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去。”
老太爷的声音忽然硬了起来,带著一股不容商量的劲儿。
“老朽还走得动。就是爬,也要爬到吉隆坡去认这门亲!”
江辰笑了。
“太爷爷,不用爬。我给您包一架私人飞机,头等舱平躺著去。”
匾额掛好的时候,阳光正好从祠堂的飞檐上照下来,打在“江氏根脉”四个朱红大字上,金丝楠木的纹路在阳光下隱隱泛著光。
江辰站在匾额底下,掏出手机,给周大状发了一条消息。
“出境行程加急办理。目的地吉隆坡。人数暂定六人。三天內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