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解放三口人一直在旁边乾瞪眼听著，越听越羡慕。

    

    要让他拿出来1300块钱装炉子暖气片，可是捨不得，都不如再添些钱弄个便宜点儿的小三码子。

    

    瞅著这一家三口昂头挺胸的劲头，不禁暗嘆：真有钱。

    

    又聊了一会，人们就陆续离开了。

    

    没外人，唐秀云当即就火了，指著陈红国就是一顿说数落，嫌他嘴里没个把门儿的。

    

    陈棉也忍不住提醒了一句：“爸，炉子的事儿倒是无所谓。”

    

    “可是那拖拉机得不少钱呢，咱万一要是买不了，你在村儿里得什么名声，还去不去跟人扯閒篇儿了。”

    

    瞅著老爸盘在炕头上憨憨直笑，陈棉也无语了。

    

    隨后就推著车子出了门。

    

    ……

    

    陈棉在道口村跟姐夫借了辆摩托车后，就直奔县城而去。

    

    乡里一共有三家卖採暖设备的地方，一家的官方的供销社，另外两家则是私人开办的店铺。

    

    货比三家，但陈棉直接略过了这三家。

    

    供销社不用看都知道一定最贵。

    

    另外两家一个是陈大河大舅子，一个是张连柱背后的老板，左右都得掏钱进他们口袋里，不如直接去县城的五金水暖批发市场问问。

    

    陈棉迈进金华五金水暖批发店，发现店內人流稀稀拉拉。

    

    老板看起来30多岁的样子，穿著件松垮的灰色西服上衣，一手捧著个黄色搪瓷碗，一手夹著筷子，正给顾客讲价。

    

    陈棉倒是不急，就逕自往里走瀏览各种五金配件。

    

    不一会儿，瘦高的老板就过来了：“誒呦，让兄弟久等了，今儿个情况特殊就我自己。”

    

    “没事儿，没事儿。”陈棉淡淡笑了笑，隨即指了指对方手里的搪瓷碗，“你先吃，就剩一口了，不著急。”

    

    老板笑了笑，连忙搅动手里的筷子往嘴里猛塞，赶紧跑回去擦了擦嘴。

    

    “小兄弟准备看点儿什么啊”

    

    陈棉问道：“咱这儿的採暖炉和暖气片都什么价儿”

    

    老板边擦著手，边往回走，但並未急著问陈棉要什么型號：“家里多大的屋啊”

    

    “村儿的三大间。”

    

    “老房，新房啊。”

    

    “一所新房，一所老房。”

    

    老板脚步一顿，回头严肃问道“老房是纯砖房吗”

    

    “不是。”

    

    老板放心地点点头，又问道：“买两套吗”

    

    “有这个打算。”

    

    老板挥挥手引著陈棉往里走。

    

    隨后左右指了指两柱铸铁暖气片：“小的暖气片是小60，高宽都超不过60厘米，散热方面也不如大60的，璧也薄点儿……”

    

    “说大60吧，这小玩意我不考虑。”陈棉淡淡出声打断。

    

    “奥……那行。”老板诧异地点点头，隨即就蹲下来专门介绍那柱斜靠著的大暖气片，“这大傢伙散热好，抗冻皮实，但是烧煤也多，安装也贵。”

    

    “一柱得14块毛钱，你三间屋也得30柱，配100型的炉子。”

    

    陈棉没有废话：“炉子多少钱”

    

    老板没说话，直接引著陈棉往后边走，最终停在了两台炉子前。

    

    陈棉过去比了比，高度也就刚过自己的膝盖，看也看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一般的100块钱，这个好点儿的得115块钱，里边璧厚配件好，更省煤更耐用。”

    

    “也有更便宜的，我估计你够呛愿意用。”

    

    老板格外的敞亮，说著就伸手进去拆给陈棉看，一点儿也不嫌脏。

    

    又聊了一会儿，打了打价儿，陈棉把镀锌管和三接口等配件都算了一下，整套也得600块钱了。

    

    但是不管送，也不管装。

    

    县城跟安平村相距几十里地，要是仔细考量一下，没差太多还不如找张连柱买呢。

    

    见陈棉在沉默盘算，老板就说道：“兄弟，咱这儿走量，你自己一家买肯定不比下边乡里便宜多少。”

    

    “但你要是多联繫点儿人一起买，那就不一样了，我也值当的找人给你送，给你装。”

    

    “大哥你先忙著，我回去考虑考虑。”

    

    陈棉笑著打了个招呼，转身就往外走。

    

    然而就在这时，一辆蓝色货车“呲”的一声，就停在了店门口。

    

    只见副驾驶车门打开，下来了一个穿著印有“辛庄暖气片厂”工服的男人。

    

    他反手把门一扔，拎著个大本子就大摇大摆地走来。

    

    陈棉愣了一下，这不是何军吗，俩月不见这么意气风发了。

    

    与此同时，往店內走的何军也不禁一愣，隨即笑道：“这么巧啊。”

    

    陈棉两眼放光地问道：“好久不见啊，你这是找到新饭碗啦”

    

    “现在跟暖气片打交道呢。”何军笑著兜了兜里面的长袖，隨即往店里瞅了一眼，“等会儿聊，我先跟店里对对帐。”

    

    过了大概20分钟，何军乐呵呵地回来了。

    

    没等陈棉开口，他就问道：“我听店里那小老板说你要买暖气片啊”

    

    陈棉伸出两根手指：“两套。”

    

    何军拍了拍陈棉肩膀，往外扭了扭头：“抽根儿烟去。”

    

    陈棉心领神会抬脚就跟了出去，一直走到一颗树下，点了根烟才继续聊。

    

    “你能弄多少”

    

    “太多肯定不行，一个月也就弄个几十柱，挣个零花。”

    

    陈棉吐了口烟，有些失望，还以为能发点儿財呢：“那你怎么卖，光倒腾暖气片啊”

    

    何军靠著树干，摇摇头：“辛庄那边儿还有锅炉厂呢，你要的话我直接给你找人配套，你找车直接过来拉就行，就是配件得你自己买。”

    

    陈棉一瞅何军又嘬了口咽，故作深沉，当即抢先说道：“你直接说多少钱吧。”

    

    “暖气片一柱出厂价……”

    

    “打住！”陈棉一听何军要一笔一笔念叨，当即就挥手叫停了，“咱哥儿俩也不是头一次打交道，你也了解我的脾气秉性。”

    

    他最后嘬了一口烟，就把菸头砸到了地上，边碾烟，边对何军说道：“我这两套，你打著挣多少钱”

    

    何军有些发懵，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才好。

    

    想了想，就笑道：“什么钱不钱的，碰上是个缘分，帮你个忙唄。”

    

    “甭介。”陈棉扬了扬手，隨即上前一步把胳膊肘搭在了何军肩膀，“你不挣钱，这暖气片採暖炉我不敢用。”

    

    “……”

    

    见何军愣住了，陈棉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又说道：“我要质量，图省心便宜，其他的一概不管，你给个价儿吧。”

    

    何军上下打量著陈棉，越看越迷糊，这他妈哪像19岁的孩子啊，抽菸比自己都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