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真田的阴（下）

    

    在阴的覆盖下，千石清纯惊恐地发现，他的大吉演舞失效了。

    

    就在一秒钟前，他还能清晰地感觉到空气中流动的胜机，那些由於真田发力不匀、重心偏移而產生的机会在视界中如星光般闪烁。

    

    但隨著真田弦一郎那一记冷哼，整座球场仿佛被泼入了一桶粘稠的浓墨，所有的变量都在一瞬间被强行吞噬。

    

    千石站在原地，握拍的手指微微颤抖。他的领域大吉演舞，本质上並非虚无縹緲的幸运，而是他在大脑中进行的超高速概率运算。

    

    这种网球与跡部景吾的冰之世界有著异曲同工之妙。

    

    跡部是利用眼力將对手的生理死角映射在空间中；而千石则是通过观测对手肌肉的收缩频率、呼吸的间隙，计算出对手產生失误的那个临界点。

    

    他凭藉本能打向那个点，由於球路精准地撞击在对手最薄弱的时刻，往往会產生擦网、落点异常等奇效。

    

    因为这种领域只是在寻找现成的因果缝隙，而不是强行扭转物理上的弱点，所以对千石的精神力消耗极低，这本是他准备用来拖垮真田的招式，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被真田破解了。

    

    真田弦一郎周身散发的黑色气息如同实质的墙壁，將他整个人与外界彻底隔绝。

    

    在难知如阴的覆盖下，真田变成了一个绝对的信息黑洞。

    

    千石清纯的大脑在疯狂空转，原本胜券在握的剧本变成了一张白纸。大吉演舞再也无法此刻唯一能提供给他的，只剩下一种直觉。

    

    “在这里吗”

    

    千石凭直觉挥拍。

    

    一拍挥了个空。

    

    由於失去了数据的支撑，他的挥拍速度虽然极快，但在物理空间上却產生了致命的偏差。

    

    网球却诡异地出现在了他的身体反方向。

    

    “太慢了。”

    

    真田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涟漪。

    

    他利用阴的信息屏蔽，藏匿了球路。

    

    “15—0！”

    

    “”

    

    真田的回球沉重得如同山岳崩塌。在千石听到球撞击场地声音的剎那，网球已经如同炮弹般砸在了他的脚边。

    

    失去了领域加持的千石清纯，动作变得生涩而僵硬。他仓促间伸出球拍试图拦截，但那颗网球却像是一头蛮横的公牛，直接顶开了他的拍面，带著黑色的斗气飞向了后方的护栏。

    

    “30—0！“

    

    “怎么会————完全捕捉不到他的节奏。”千石剧烈地喘息著。他那引以为傲的低消耗领域，在这一刻成了他精神上的负担。

    

    虽然大吉演舞还在他的潜意识中疯狂运转，试图在黑暗中为他拼凑出真田的动作，但给出的每一个反馈都是鲜红的大凶。这种直觉上的疯狂预警，让他的心理防线產生了一道道裂纹。

    

    “千石清纯，结束了。”

    

    真田挥拍的瞬间，千石的双眼猛然圆睁。那一刻，他放弃了思考，放弃了计算，將全身的意志都交给了那抹由於领域而变得极度敏锐的直觉。

    

    “在那里！”

    

    千石的身形如同一道闪电横移，球拍在空中划出一个诡异的斜角，终於碰到了那一抹黑色的流光。

    

    “碰到了！”山吹席位上发出一阵惊呼。

    

    然而，在球拍接触球的剎那，千石的脸色剧变。那不是普通的旋转，在阴的掩护下，真田给这一球附加了多重复合旋转，千石根本没能做出修正。

    

    “咔嚓！”

    

    “40—0！”

    

    ”

    

    “ga立海大！2—1！由真田弦一郎领先！”

    

    千石清纯大口地喘息著，他的视线已经有些模糊。那种被阴侵蚀的窒息感，让他想起了之前的那种无力感。

    

    “如果看不见————那就用身体去记住！”

    

    千石发出了最后的咆哮。

    

    千石清纯深深吸了一口气，他突然闭上了双眼，不再试图去直视那团黑色的浓雾。原本向外扩散、搜寻对手破绽的金色光点，在这一刻竟然如同百川归海般，疯狂地向他体內坍缩。

    

    “领域进化——【大吉演舞】！”

    

    这一刻，千石清纯不再去管真田在哪里。他的大脑在疯狂重构自己的身体模型。每一根肌纤维的拉伸、每一处关节的旋转角度，都在大吉的逻辑下被强行修正。

    

    不管球从哪里飞来，他的身体都会在那一瞬间，由於幸运的自律，进入最完美的击球姿態。

    

    第四局，千石的发球局。

    

    他拋起网球，动作流畅得如同在冰面上滑行。球拍触球的瞬间，他的手腕產生了一个极其微妙、甚至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颤动。

    

    砰！

    

    网球带著一种玄奥的弧度，划开了真田的阴幕。

    

    处於阴状態下的真田弦一郎眉头微蹙。他发现即便自己屏蔽了自己的信息，对方的回球却像是有灵性一般，每一次都精准地撞在他发力的死角上。

    

    “山！”

    

    真田挥拍，用绝对的力量回击。

    

    球带著一股厚重的力量弹了回去然而，在球接触拍面的前一瞬，千石清纯的身体竟然產生了一次极短的重心偏移那是身体自发完成的、避开反震力的最优动作。

    

    砰！

    

    球被千石以一种近乎神跡的方式弹了回去，刚好擦过网带。

    

    “15—0！“

    

    “30—15！

    

    ”

    

    “ga山吹！2—2！双方战平！”

    

    全场观眾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球场上，真田弦一郎依然如同一尊黑色的魔神，隱匿在“阴”的迷雾中收割生机；而千石清纯则像是一个在黑暗中盲舞的天才，全身散发著淡淡的金光，每一次挥拍都如同宿命的必然。

    

    “ga立海大！3—2！”

    

    “ga山吹！4—4！

    

    ”

    

    在两人阴与自律的对冲中，比分不断交替上升。

    

    真田弦一郎的眼神愈发冷冽。他敏锐地察觉到，维持阴所需要的精神力强度，正在呈几何倍数剧增。虽然千石的领域同样消耗巨大，但那种顺应自身物理逻辑的打法，在持久战上远比强行屏蔽自身踪跡的阴要节省体力。

    

    不能再这样耗下去了————

    

    真田意识到，如果继续在阴的状態下纠缠，他的精神力会先於千石崩溃。他必须掌握主动权。

    

    那一瞬间，原本笼罩全场的黑色迷雾竟然如潮水般迅速退去。真田弦一郎主动放弃了阴的防御。

    

    “哦放弃领域了吗”看台上的不二周助微微睁眼。

    

    真田发球局。

    

    “疾如风！”

    

    真田的身形瞬间爆发，球拍带起一抹残影，强行在空中截断了球的路径。紧接著，面对千石那由於自律而自动修正的对角抽击，真田不仅没有后退，反而踏前一步。

    

    “其徐如林。”

    

    和刚开局的三板斧一样。

    

    但这次千石清纯凭藉著本能，脚下步伐极其精简地横移，並没有被打出高球，而是反手打出了一记贴著边线的低平球。

    

    这本是普通球员难以处理的绝杀位，但真田等的就是这一刻。

    

    真田弦一郎缓缓沉下腰部，双腿肌肉由於极度的紧绷而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动如雷霆！”